卿玄還沒吭聲,底下就有一位魔修接了話。
「夫人說笑,我們可從未作惡過,今日是在商議大婚事宜。」
我一怔:「誰的大婚?」
「自然是魔尊大人與您的呀。」
我驚詫萬分,蹙眉厭惡道:「什麼?卿玄,你敢!我堂堂恆月門大弟子,怎會與魔修同流合污,簡直是奇恥大辱!」
我的掙扎在卿玄眼中猶如蜉蝣撼樹。
卿玄冷嗤一聲,掐住我的臉逼我扭頭看他。
「同流合污的事我們可做盡了,現在說這些未免太晚,我便是要辱你,你當如何?」
說著便將我壓上桌案,一隻手便挑開了我的紗衣,用目光打量著我的脊背。
「夫人穿得這樣單薄,是又想與夫君做同流合污之事了?」
我羞赧又屈辱:「分明是你故意的!」
「你瞧,他們都被你勾得移不開眼,夫人還說不是故意的?」
我一抬眼就看到那些長相怪異的魔修直勾勾盯著我看。
我羞惱極了,怒斥道:「滾!」
他們倉皇收回目光,識趣退下了。
卿玄薄唇輕勾,似乎極為滿意。
【我懂男主的心思,炫耀老婆是吧。】
【既能逗逗老婆,又讓旁人看得到吃不到。】
我把頭埋在桌案上,面紅耳赤。
這次又做了個昏天黑地,我已經記不清什麼時候結束的了。
因為我昏過去了。
只能看見最後一句彈幕。
【我真服了,憑啥又給我們拉燈!我要看!】
8
再次睜眼看見的是坐在榻旁的卿玄。
他臉色陰沉,似乎在思索些什麼,沒注意到我醒了。
我而我通過彈幕得知了我這次睡了多久。
【反派壽命只剩半年不到,這次睡了七天,以後只會越睡越久。】
【鬼醫看過了,他已經無法修煉了,即便用盡天材地寶續命也註定短命,除非用雙生蠱,子蠱種在男主身上,母蠱種在反派身上,以男主的命續反派的命,可反派死則男主死。】
我怔住了,立刻看向卿玄。
這次他察覺到我醒了,冷若冰霜的臉上終於扯出一抹戲謔的笑意。
「醒了?有這麼累嗎,你一次比一次睡得久。」
我見他神情並無異樣,鬆了口氣。
果然,他這麼恨我,肯定不會用雙生蠱為我續命的。
可彈幕的話又讓我當場愣住。
【但凡是個正常人都不會為傷害自己這麼多次的人續命的,但男主他不正常,聽到這個消息之後連猶豫都沒有,立刻就讓鬼醫給自己和反派種了蠱。】
我當場愣住,眼眶發酸。
氣得我連反派的面具都維持不了,發自心底的憤怒。
「卿玄!」
卿玄眉梢輕挑,見我紅著眼眶瞪他,只當我是因為那天在殿內的事氣狠了。
「這麼生氣?以後還有更生氣的呢。」
怎麼會有這麼蠢的人,身為魔尊,竟然把命和我這樣的廢人綁在一起。
我又生氣又心酸。
怎麼值得呢,我怎麼值得他這樣待我?
卿玄卻是神態平常,好像這不過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大婚定在下月中旬。
卿玄甚至還邀請了恆月門的師兄弟和長老。
不知道掌門收到玉簡時會氣成什麼樣。
這些天我除了喝藥,就是被卿玄抓著做讓彈幕拉燈的事情。
我原本是想挑刺,發發脾氣做做惡讓彈幕對我升升恨意值的。
衣服難看我要生氣。
茶水涼了也要生氣。
屋子簡陋了我也要生氣。
對卿玄橫眉冷對,連帶他那些諂笑著向我問好的手下我都要罵人家笑得難看。
卿玄對我作威作福的姿態沒發表過任何意見,逆來順受的受著。
直到我身體逐漸好起來,他才開始治我。
罵人,給我親老實。
發脾氣要吵架,直接往床上拖。
系統:【你倆還真是蜜裡調油,彈幕對你的恨意值都降到 30% 了,如果降到 0 任務就失敗了。】
我無奈極了:【別急啊,我知道的。】
9
大婚當日恆月門來了人,長老和師兄弟們來得不少。
我的師父靜淵長老也來了。
婚禮布置極其奢靡,南海珍珠,北境銀羽綢緞,冥界臨火燈,熏的香都是珍貴的澗流霜。
卿玄眉目疏淡,身形頎長,穿著紅黑色喜服,一身玄底紅紋的梅花,妖冶又矜貴。
我一面與卿玄成親,腰帶里藏著的卻是致命的毒藥。
婚禮開始前我收到了靜淵長老的密法傳音,還有一粒由幻化成魔修的道友送來的毒藥。
他們聯合其他門派,要在今日誅殺魔頭卿玄。
這枚毒藥由我想辦法讓卿玄服下,如果他不吃,那就是我吃。
恆月門絕不能出一個與魔頭連結的弟子。
他們才不是為了救我而來,是為了維護自己的臉面。
卿玄又不傻子,怎麼可能吃。
這藥其實是給我的。
【其實反派也挺可憐的,被自己信賴的師尊捨棄,宗門也視他為棄子,曾經威風一時的天才劍修,現在成了連劍都用不了的廢人。】
【兩個人都慘,就這樣糾纏下去吧。】
系統:【彈幕恨意值:20%】
卿玄劃破手掌將血滴入契書中,此為血誓融魂。
我正要劃破手掌之際,一道劍光直逼卿玄面門。
「魔頭,受死吧!」
他微微蹙眉,抬手擋下。
婚禮大亂,恆月門弟子和魔修們纏鬥起來,魔宮外還有其他門派弟子接應。
「魔尊卿玄,還不束手就擒!你點的澗流霜裡面可是摻了紫煙散的毒藥,今日你命必歸北斗!」
侍女款款而來,從容行禮道:「大人,您與夫人可從暗道離開,網已布好,我們必叫這些小人有來無回!」
卿玄頷首道:「嗯。」
我從他們淡定的態度里咂摸出點味兒來。
遲疑道:「你早知道他們會出手,所以給他們下了套?」
卿玄看了我一眼:「只是做了準備而已,如果他們只為觀禮而來便不會有事。」
反之,他也不會手軟。

我鬆了口氣,但面上卻是十分生氣的。
說他不愧是魔頭,手段下作云云。
卿玄左耳進右耳出,帶我從暗道離開。
10
他怕我看到同門受傷會難過,特意帶我離開。
卻不知道我腰間藏著的丹藥已經被靜淵長老留了印記。
他們很快就會追來。
我瞧見他劃破的掌心,突然說:「我們還沒立血誓。」
卿玄一怔,眸光微閃,看我時眼裡有幾分驚愕。
我有些彆扭的轉過頭,哼了一聲道:「我知道你不會善罷甘休,比起再辦一次婚禮丟一次臉,不如現在直接結契算了。」
我等了片刻才等到他開口。
「你願意?」
他唇線抿直,目光灼灼地緊盯著我,眸中藏著掩蓋不住的欣喜和執拗。
我瞧他這模樣,跟從前也並無區別。
傻子一個。
「嗯。」
我叫他拿把匕首給我,他幾乎是立刻就遞到了我手中。
然後緊盯著我的動作,期待又緊張。
我劃破手掌,任由鮮血滴入契書。
霎時契書明亮起來,血色契文懸浮而起,兩滴不同的血液在契文中循環遊動。
最後化作契約道紋,緩緩印入我們神魂中。
卿玄唇角悄悄彎起,又欲蓋彌彰的放下。
我見他開心,主動牽住了他的手。
用的是掌心被劃破的那隻手,牽他同樣被劃破掌心的手。
「走吧。」
【男主要是有尾巴的話現在已經搖成螺旋槳了,愛反派愛得要死,卿玄你個戀愛腦!】
【頭顱若不滾到愛人的腳下,便是肩上的負擔。】
【怎麼辦好想哭,我的純恨 CP 休成正果了。】
系統:【警告,彈幕恨意值:5%,任務即將失敗。】
卿玄這時乖得不像樣,眼裡只放得下我了,連腦子都丟了。
我們踏過魔界的幻花,像新婚的夫妻一般悠閒地散著步。
遠處卻有一道斷崖。
我問他:「那是什麼?」
卿玄思量了片刻才道:「此處名為斷魂崖,是魔界境地,兇險萬分,落入瘴氣中便無法使用任何功法,變得如凡人一般,周邊的幻花會惑人心智,令其墜崖。」
他說完又牽緊我的手,輕聲道:「不過有我在,你不用怕。」
我們走到斷魂崖邊,剛一靠近就能感受到其中的冷冽恐怖,連崖面都瀰漫著瘴氣。
這時卻聽見一男子大喝一聲。
「卿玄!呵呵,等候你多時了!」
一眨眼的時間對面就出現了烏泱泱一群人,各個宗門的弟子都來了。
誅殺魔尊此事是為大功一件,所有人都摩拳擦掌準備揚名修真界。
「別怕,我來解決。」
卿玄微微蹙眉,正要將我擋在身後卻被我一把抱住。
熟悉的匕首捅入腹部,正是他給我劃開手掌的那把。
卿玄微怔,臉上露出茫然的表情。
像是完全沒想到般,對這一切措手不及。
下一秒便被我用力推了一把。
暗紅色的喜服衣袂翻飛,我冷眼看他,活脫脫一個剛與伴侶立下婚契便違誓的薄情郎。
卿玄的眼神徒然變得狠厲,眼中滿是被背叛的恨意。
他盡全力拽住了我的衣袂,似乎想讓我給他陪葬。
可見我變了臉色神情慌亂時,眼底翻湧著的濃烈恨意又變得黯淡。
我身體這麼弱,要是被他拉下去肯定要吃很多苦頭。͏
所以他最終還是鬆了手,任由自己一個人墜入崖中。
【謝錚玉,你沒有心!】
【這反派真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誰對你好你看不出來嗎!眼睛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