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
抱著侄女主持哥嫂葬禮的我。
14
我哥比我大九歲,很早就在社會上摸爬滾打了,他有點經商的天賦。
最後不僅創立了個小公司,還和我嫂子結婚了。
我能按照自己心意學演戲,就是全靠我哥支持。
22 歲,我人生春風正得意時,初戀男友提出分手,不久後哥嫂在去工廠的路上碰上道路坍塌。
那場事故死了很多人,我的家人在其中。
黑夜籠罩了我的家庭。
當時侄女剛出生不到五個月,她在剛認人時失去了父母的懷抱,在我懷裡哭得可憐。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嫂子的兄弟想要這個孩子,卻又虎視眈眈著哥嫂的公司。
我花了不少心思,最後成為侄女的監護人,代她保管父母留下的東西。
管理公司期間,我物色著能夠管理公司的人選。
偏偏禍不單行,侄女十個月大時查出一種罕見的病症。
國內醫療條件會讓手術風險大些,於是我帶著她出國了。
那時候她牙牙學語,喊了我一聲「爸爸」,然後我就成了她的爸爸。
她只有我了。
裴笙在一歲半的時候才動手術,術後恢復許久。
她三歲時恢復得差不多,醫生斷言不會影響她的生活,我帶她回來了。
小孩粘人,我又得培養她的獨立能力,等確定她能長時間離開我後,才放心送她上幼兒園。
最初我得和照顧她的阿姨一起接她放學。
到現在,我只要隔兩天給她打視頻就好,等忙完再回家看她。
有孩子在的地方才是我的家。
這幾年時間並沒有太難,起碼哥嫂的遺產足夠孩子治病,公司也依舊產生收益,唯獨犧牲的,是我的事業而已。
不過這是我自己的選擇。
我不知道誰將這些爆出來的,但網友們在扒信息方面總是天賦異稟。
很快就將事實拼湊得八九不離十。
於是風向又變了。
【我都罵了兩天了,現在告訴我,他只是一個和侄女相依為命的小苦瓜?】
【一個為了哥哥孩子放棄事業的人能有多壞?五年前他有多火啊,對標現在的周聿珩,他要是沒退,說不定是另一個頂流。】
【我靠,我要憐愛裴時了,巔峰時期為家人退圈,回來後事業剛有起色就被造謠隱婚生女。】
【裴時,你別又退圈,你這款我真找不到代餐啊!】
【扒完後給我虐哭了,好慘一男的。】
【天亮了裴時。】
【……】
確定裴笙的隱私沒有泄露,我終於放心。
經紀人發來要起訴造謠者的通知,同時和我商量了一下接下來的各項事宜。
我原本不想公開這種類似傷疤的曾經,但既然已經被公開,那就要利用好。
從利益角度出發,經歷這一系列事情後,留下來的粉絲,粘性會更高。
不是每個人都有第二次機會紅起來的。
我和盛逢川又約了一場直播。
他滿是愧疚:「對不起,裴哥,我……」
我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沒事,我知道你幫我說過話了,後面帳號被公司強制拿走刪除了而已,你公司的做法是對的。」
15
這一場直播,流量空前。
我在鏡頭前,像以往一樣和他們打招呼,聊天,然後和盛逢川點評自己在劇中的表現以及說些拍攝過程中的趣事。
直到快結束的時候,我才看著彈幕笑道:
「對的,我女兒很可愛,她每天都會給我發語音,多謝大家關心,我們都很好。」
直播結束,一個熱搜詞條爬了上去:
#裴時:你怎麼知道我有一個可愛的女兒#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而這天當我回到住處時,再次看到了周聿珩。
他守在門口,安靜下來的時候竟然看著有點乖。
但我知道,都是假象。
「裴哥。」
我實在沒精力去應付他,徑直開鎖後就要進去,身後的人抵著門也要進來,我沒管他。
權當這是個透明人得了。
管他什麼頂流。
我最近處理各種事,很累了,想不通周聿珩怎麼會這麼閒。
我拿了衣服就要進浴室,洗了個澡後才覺得神清氣爽些。
出來後才發現人還在。
「你怎麼還在?」我下意識問道。
周聿珩站起來,直白又坦蕩:「我想見你。」
「我沒有興趣和前任敘舊,」我輕聲道,「我認為我們的關係,應該在五年前就結束了,你還記得嗎,周聿珩?」
「你說你喜歡我,只是因為拍完戲後出不了戲,把戲裡的感情帶到了現實,」回憶起這段話,我的心依舊有些抽抽的感覺,「我接受了你的這個說法,好聚好散了,你現在這樣是為什麼呢?」
然而這位如今名利雙收的頂流卻直直走到我面前,那雙桃花眼泛著瀲灩碎光。
周聿珩毫無徵兆抱住了我,聲音連同溫熱的氣息噴洒在我耳側。
「裴哥,對不起。」
他抱得很緊,一時間我竟推不開。
「如果你是為分手道歉,我接受。如果你是為當初招惹我道歉,我也接受,這樣夠了嗎?」
我不想和他爭辯這些。
「不夠,你接受了就要和我分道揚鑣,」周聿珩稍微鬆開些,低頭看我,高挺的鼻樑抵在我額前,再慢慢往下,氣息跟著糾纏而來,「裴哥,我們再談一場戀愛好不好?」
這句話讓我有片刻停頓。
我想不明白周聿珩。
他現在功成名就,想要什麼樣的人沒有?
當年我與他名氣相當,現在,我幾乎沒有機會能夠趕超他。
他來找我,無疑是自降身價。
荒謬感讓我冷笑出聲:「周聿珩,在你眼裡我很下賤嗎?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裴哥,沒有,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直直迎上他的目光,道:「我當年縱容你,是因為你年紀小,還不懂感情和責任,現在你年紀也不小了。」
眼前的男人身形僵了一瞬,片刻後他說:「求你了裴哥,我什麼都願意為你做。」
16
「你能為我做什麼?我又需要你為我做什麼?」我問他。
「裴哥,我有錢有資源,我可以給你安排……」
我打斷他:「你是要包養我?」
「不是,我想托舉你。」
「我不需要,如果我想找一個給我資源和錢財的男人,並不難找,為什麼非得是你?」
這句話是真的。
從我復出起,就不斷有人明示暗示我。
男人女人都有。
只是周聿珩聞言,他往後退了一步,當著我的面一粒一粒地解開襯衫的紐扣,露出裡面精緻的鎖骨、緊實飽滿的胸肌和塊狀分明的腹肌。
很坦蕩的模樣。
他說:「那他們有比我生得好看嗎?」
我眸光閃爍了一下。
五年了,還是這一招。
「裴哥,再試一次好不好?我真的知錯了。」
周聿珩擁有讓人色令智昏的資本。
只是我也不是五年前被他撩一下就繳械投降的裴時了。
我伸手去推開他,手卻被人握住,一個輕飄飄的吻落在我手背上,再接著他將我的指尖含進去。
溫熱的包裹感一下子襲來,我下意識後退,忘了身後是沙發,就這樣摔在沙發上。
而周聿珩也得寸進尺地壓下來,動情又用力地吻了一下我的唇。
像他從前那樣,卻比以前更繾綣。
「裴哥,」他壓低了嗓子,「再試試我,好嗎?」
沒等我回答,他的掌心探入我衣內。
吻也隨之落下。
我的推拒再用力也沒用,何況這具身體素了太久,誠實得很。
今夜又下雨了。
周聿珩吻得熱烈,掌心握住我,再後來,他的吻往下,逐漸變得放肆。
像窗外雨水,墜下,濺起漣漪。
我只能將指尖插入他的發縫,被滅頂的快樂包裹,一點一點吞沒。
周聿珩像個瘋子,不管不顧地去取悅,時不時抬頭看我。
我想起五年前的青澀和熱烈,只是當時顧及著周聿珩年紀小,更多的時候,是我為他做這些。
他沒什麼技巧,只知道挺腰。
還很惡劣,喜歡拍打我的臉,過後又虔誠地吻上來,在耳邊說些直白的情話。
現在情況調轉,惡劣的人成了我。
但周聿珩卻主動去貼著,仰頭看我,唇和舌都泛著點水色的紅。
「裴哥,滿意嗎?」
偏偏在他說這句話時,這個眼神看過來,我又不可控制地表現出誠實。
周聿珩輕笑一聲,他親了親我的小腹,說:「裴哥,原諒我好嗎?」
好半晌,我終於開口:「我暫時沒有戀愛的計劃。」
這句話帶著點報復的心態。
猶如當年我和他談得正上頭時,周聿珩那句「出戲」。
周聿珩確實因此沉默了片刻,但很快,他說:
「行,裴哥,我給你當地下情人,你放心,我會聽話的。」
「……」
我沒想到周聿珩做到這個份上。
堂堂頂流給我做地下情人。
我想,色令智昏的人應該不是我了。
是他。
17
這一夜混亂,醒來時床的另一邊沒人。
昨夜周聿珩埋在我懷裡,眼淚也跟著掉下來,他說了好多話:
「裴哥,對不起,我不知道你那時候……」
我說與他無關,是分手之後的事。
結果他的眼淚掉得更厲害了。
我總覺得掉眼淚的人應該是我才對。
起床洗漱完,才發現周聿珩在廚房忙活。
「裴哥,起床了?嘗嘗我的手藝,看有沒有比以前好?」
他光著膀子,胸口處有個牙印,像勳章似的被他大大方方展示。
我看了眼,移開視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