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子...你什麼時候瘋的?秦劭。」
他湊近我鬢邊,身上淡雅的檀香縈繞,驅走我幾分難受。
「你若真想在這給我難堪,便快點,更深露重,我想你早點回去歇息,明日,你可要回門。」
手指被他拉著放在腰帶上。
我猛地後撤一步,回不過神,喃喃自恨。
「我他娘的,我他娘的真是欠你的......」
這種畜生事,我怎麼可能做的出來。
他那些話要是說的不假,我確實是欠他的。
明日回家,我定要查個明白。
若他說的那些世仇子虛烏有。
再揍他也不遲。
「小爺沒有被人圍觀的癖好,回...回去我定要讓你好看!」
9
他大爺的。
次日醒來。
我低頭掀開被窩。
半晌沒說出話。
「秦劭...你是畜生麼?」
秦劭躺在一旁,悠悠轉醒,語調無辜。
「楚小將軍昨日醉的起不來,還非要讓我好看,為夫...只能恭敬不如從命。」
「我去你......」
嗓音啞啞的。
罵人毫無威懾力。
我一手搓了搓臉,想不通怎麼能讓這老狐狸連吃兩次。
還一副無害的樣子,像是我委屈他一般。
這人心眼子多的數不過來。
也算準了我的心性。
拿捏的我毫無辦法。
「我就說,文官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他湊上來,看我不會一拳給他打死,才小心翼翼的親了親我臉頰。
「小將軍倒是可人得很。」
「為夫伺候的好不好?」
「小將軍不去花樓了好不好?」
似乎已經被親麻了。
我都懶得推開他。
人累,心也累,宿醉的勁兒還沒過去。
再說了,昨日打得他不算輕。
若是再動手。
秦劭肯定受不住。
我拄著腮坐著發獃。
任秦劭琢磨我的臉色,給我穿衣梳頭。
「楚琰,你...你不生氣?」
「氣。」
秦劭喉結滾動。
「那你為何...不打我?」
「你賤。」
就算我把他打死。
他可能還會笑著說,下輩子還和我在一起。
我沒見過這種瘋子。
越是急火攻心。
越是沒招。
秦劭就像藤蔓。
在朝堂上處處圍剿,現下我也無處可去。
一步步纏繞,深入。
接到聖旨那天。
就連一向寵我的家裡,都甩手不要我這個獨子了。
他算計人從不用做什麼,只需讓我按著自己的性子。
便會一步步落入他的圈套。
「想我楚琰一生光明磊落,竟會栽在你這心思腌臢的玩意手裡。」
我淡淡看向銅鏡。
不得不說,秦劭梳得很完美。
還悄無聲息的換上了新發冠。
白皙的手指理著我的髮絲,聽見我罵他,笑得苦澀。
「秦劭,什麼時候和離,報復也報復夠了,你又不殺我,也該結束鬧劇了。」
他一頓,神情緊張了片刻,音色執拗。
「不和離。」
我一把將人拽到身前。
起身壓在銅鏡上。
抽出袖中的暗刀,慢慢抵在他頸邊。
「你還真想困我一輩子?」
秦劭看了看我近在咫尺的小刀,緩緩張口。
「我好不容易娶回家的。」
「你殺了我,就是成了鰥夫,你還是我的人。」
說罷,又不怕死的伸手摸我大腿。
「何況,到時候全京城都會知道小將軍被男人......又有誰會嫁你。」
「......」
「你到死,都擺脫不了我。」
刀尖刺入皮肉。
秦劭疼的眯了眼。
「那我就打到你和離。」
「等你緩過來再接著打。」
「細皮嫩肉的秦大人受得住就好。」
他眼神黯淡,薄唇輕啟。
「你若想打,打我便是。」
「我身體很好,禁得住夫人撒氣。」
我氣笑了。
10
沒想到秦劭真敢陪我回門。
站在將軍府外,他裹著狐裘,抱著暖手爐,一邊指揮著下人們搬禮。
怎麼看,都應該他是妻。
察覺到我的目光。
秦劭看向我,淡淡一笑,雪天映襯的他如玉如畫,竟然叫我一時看愣了。
他今天可真是費盡心思打扮。
「夫人可是冷?」
說罷便要來抱我。
我急忙避開,嫌棄溢在臉上。
「今日我回家,鐵定不會再和你回去了,你還敢在將軍府造次不成?」
他臉色差的很。
不知是被我這句話氣到,還是對將軍府有心病。
以往氣定神閒的秦大人。
如今倒是藏不住心思似的,拽著我的手腕不撒。
似乎也知道我說的是真的。
繃著唇線,只憋出了一句。
「不可,你已經是我的夫人了。」
剛握住,便被我甩開。
「滾,老子是你爹。」
正罵完。
門內便傳來由遠及近的女音。
「你這混小子都結親了,嘴上還沒個把門的。」
是最寵我的姐姐。
我連看都沒再看一眼秦劭。
飛速湊到姐姐身邊,抱著她胳膊往裡走。
一路寒暄。
秦劭就在身後跟著。
這是在將軍府,他好似還怕丟了我似的。
「好姐姐,你說皇上也該消氣了吧,爹就沒想什麼法子,讓這婚事取消麼?」
「你還好意思說,怎麼,秦大人翩翩公子,叫你這混帳欺負了,你還不想負責?」
我一時啞然。
在廳前指著身後這老變態。
「他...翩翩公子?」
該怎麼說,我才是被欺負的那個。
就連一向聰慧過人的姐姐,都看不出這是個不好惹的老狐狸麼?
我都被吃干抹凈了。
她還幫著外人說話。
姐姐點點頭。
我剛想罵人,回頭看向秦劭,渾身一僵。
他抱著暖手爐,不知所措的後退一小步。
像是很怕我,泫然欲泣,連帶染紅了眼角那顆小痣。
偏偏還掛著一臉傷痕。
脖子上儘是青紅交錯。
我話噎在喉嚨里。
「楚小將軍,我可是又做錯了什麼?」
連語氣都可憐得很。
這下我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還挨了姐姐一巴掌。
「混帳,爹娘一直教你要疼媳婦,可沒教你打人,一會兒就給我跪家法去。」
「小將軍他......對我很好.......沒...沒打過我。」
話語中都帶了些哽咽。

老狐狸還在添油加醋。
我擼起袖子要算帳的時候。
爹才踱著步走了進來。
看見我爹。
秦劭才斂住神情,剛剛的一切仿佛都是我的錯覺。
11
這是我第一次和秦劭坐在一起吃飯。
有時候懷疑這老狐狸連熏衣裳都摻了些髒東西。
聞起來便上癮。
他還恬不知恥的給我夾菜,玉白修長的手給我扒蝦。
我看了看自己滿是劍繭的指節,莫名嫉妒。
腦海中一閃而過他是如何用這雙手撩撥人的。
我再也無法直視。
他喂到嘴邊,被我躲開。
「你這混帳,不知好歹。」
姐姐氣不過。
母親則是唯一一個給我說好話的。
「秦大人,我們小琰被慣壞了,愛鬧脾氣,但本性還是不壞的,等他不鬧氣了,定會跟你好好過日子的,您多擔待。」
這是擺明了把我往外推啊!
「罷了,我知道楚小將軍是嫌我。」
秦劭默默放下碗筷。
「我伺候的不好,既然小將軍喜歡花樓那些小倌,日後,為夫去學學便是。」
「秦大人怎可說這樣作踐自己的話......」
「你是該學學!」
我一掌拍在桌上。
「楚琰,你成何體統!」
我被吼得如鯁在喉。
「你們一個個的都眼盲心瞎!竟幫著外人說我,他就是賤人一個,你們看不出來嗎!」
還不夠解氣。
我一腳將桌子踹翻。
秦劭來拉我。
我氣在頭上,推了他一把。
明明沒使力氣,他卻跌在地上,輕咳了幾聲。
「裝,秦劭,你接著裝!」
「誒!小琰你去哪啊!這個不懂事的。」
12
我只要一來花樓,楚琰就發瘋。
以往是彈劾我。
昨日是壓在我耳邊,一遍遍誘哄威脅。
軟硬兼施。
還逼著我醉意正濃時按了手印。
再來花樓,就自願被他鎖起來。
每日鎖在房裡,供他享樂。
我知道秦劭乾的出來。
縱使我不按,他也有一萬種方法讓我答應。
無非是添個由頭。
我不遵守,他便來硬的。
「瘋子。」
「小將軍在說誰啊?」
細膩甜軟的聲音在身旁倒酒。
我看著這燈火通明的花樓。
竟不如以往暢快。
不是說要打斷腿鎖起來麼?
怎地今日玩到了夜深。
也不見他氣沖衝來尋我。
我都準備好如何和他吵架了。
一滴酒未沾,頭腦清醒,定不會被他誆騙。
腹誹了許久,他總不來,都快忘了。
「小將軍,門外來了個尋你的。」
終於。
我酒杯隨意一扔。
推開門正要罵。
卻硬生生咽了下去。
來的人不是秦劭。
只是他房中的一個粗使丫鬟。
丫鬟似乎很怕我。
支支吾吾。
「你是什麼東西,秦劭呢?」
「大人他來不了,托我傳話,小將軍若想回家,門外備著馬車。」
「我不......」
「是回將軍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