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滾燙的大手死死扣住了我的手腕,用力一扯。
我狠狠撞進了一個堅硬寬闊的懷抱里。
我驚恐地抬起頭,對上了一雙布滿紅血絲、瘋狂又狠戾的眼睛。
霍野死死盯著我,像是要把我的皮肉都看穿。
他的手掐著我的下巴。
「跑啊?」
咬著牙,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血沫子。
「林棉,你他媽以後再跑一個試試?」
8
包廂里死一般的寂靜。
周圍那些平日裡不可一世的老闆們,此刻連大氣都不敢出。
誰都看得出來,這位年輕的新貴動了真怒。
我被霍野掐得生疼,眼淚瞬間涌了出來。
「霍……霍先生,您認錯人了。」
「認錯人?」
霍野氣笑了,那笑容陰冷,讓人頭皮發麻。
他猛地把我按在沙發上,欺身壓上來,完全不顧周圍還有那麼多人看著。
「林棉,你化成灰老子都認得。」
「既然你不記得了,這上面的字,是你寫的吧?」
霍野從貼身的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條,狠狠拍在桌面上。
那是我當年留下的:【帳兩清了。】
那是三年前的紙條,被摩挲得都要破了。
「兩清?」
霍野的手指順著我的脖頸往下滑。
「睡了我的人,偷了我的種,你說這帳怎麼個兩清法?」
我腦子裡轟的一聲。
他知道了?
他怎麼會知道孩子的事?
「我……我沒有……」
「還敢撒謊!」
霍野突然暴怒,一把扯開我繫到最上面的扣子。
鎖骨下方,有一顆他當年最愛咬的小紅痣。
證據確鑿。
「把人都給我趕出去!」
霍野頭也不回地吼了一聲。
那些老闆們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跑出了包廂,還貼心地關上了門。
偌大的包廂里,只剩下我和這個處於暴怒邊緣的男人。
我想往後縮,卻被他一把攥住腳踝,拖了回去。
就像三年前,我在那個破舊的瓦房裡,無論如何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霍野……我不賣身的……」
我哭著求饒,試圖喚起他一點點的憐憫。
「不賣?」
霍野冷哼一聲,解下領帶,慢條斯理地纏在我的手腕上,打了個死結。
「你全身上下哪一點不是老子當初花真金白銀買回來的?」
他俯下身,灼熱的氣息噴洒在我的耳廓,帶著恨意,卻又夾雜著無法掩飾的渴望。
「這幾年,有沒有讓別的男人碰過?」
「要是敢有一個,我就弄死那個人。」
「沒有……真的沒有……嗚嗚……」
我哭得喘不上氣。
霍野盯著我哭紅的眼睛,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
下一秒,他狠狠咬住了我的嘴唇。
充滿了懲罰意味的吻,帶著血腥氣,掠奪著我口中所有的空氣。
「唔……痛……」
我掙扎著,卻被他壓製得死死的。
「痛就對了。」
霍野鬆開我的唇,拇指用力擦去我嘴角的津液,眼神暗沉得可怕。
「這一千多個日夜,老子心裡的痛,比這疼一萬倍。」
「林棉,這次你就算死了,也得爛在我懷裡。」
9
我被霍野強行帶回了他的別墅。
不是什麼酒店,是他在港城置辦的豪宅。
一路上,霍野一直緊緊抓著我的手。
好像只要一鬆手,我就會像三年前那樣憑空消失。
進了別墅,我看見客廳里坐著一個人。
是蘇清。
這一瞬間,我像是被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
原來……原來他們真的在一起了。
那他抓我回來幹什麼?
羞辱我嗎?
還是要搶走我的孩子?
蘇清看見我被五花大綁地帶進來,也是一臉震驚,連忙站起來:
「霍野,你這是幹什麼?怎麼把人弄成這樣?」
「你怎麼在這?」
霍野皺眉,把我的臉往懷裡一按,擋住了蘇清的視線,那個占有欲十足的動作讓我愣了一下。
「我來給你送文件啊,順便告訴你,那批貨通關了。」
蘇清無奈地聳聳肩,然後把目光落在我身上,神色變得有些複雜。
「這就是……你找了三年的那位?」
找了……三年?
我在霍野懷裡抬起頭,茫然地看著他們。
霍野冷著臉,既沒承認也沒否認,只是不耐煩地趕人:
「東西放下,你可以滾了。」
蘇清放下手裡的文件包,視線在我被勒紅的手腕上停留了一瞬。
「你這脾氣倒是越來越大了。」
「好不容易把人找回來,就這麼對他?霍老闆,小心以後追妻火葬場。」
「少廢話。」
霍野從口袋裡摸出煙盒,抽出那一根叼在嘴裡,「事情辦完了就出去。」
蘇清聳聳肩,踩著高跟鞋走到我面前。
我下意識地往沙發角落裡縮,生怕她會像電視劇里演的那樣,給我一巴掌或者辱罵我。
可她只是彎下腰,身上那股好聞的香水味鑽進我的鼻子裡。
「林棉是吧?」她挑了挑眉,「雖然不知道你這三年躲哪兒去了,但有件事我覺得還是說清楚比較好。」
「我是霍野的表姐,出了五服的那種,當年下鄉也是因為家裡成分問題,和霍野互相接濟,所以村裡人傳得比較誇張。」
「至於霍野去南方,是為了給你掙那套帶院子的房子。為了那套房子,他發了瘋一樣在運輸線上拚命,被人砍了三刀都不肯去醫院,就因為怕耽誤回家的火車。結果回去一看,人去樓空,就剩張破字條。」
我愣住了,大腦一片空白。
「你說……什麼?」
「我想說,你從來都是他的唯一選擇。」
蘇清直起身子,眼神裡帶著幾分戲謔。
「而且我喜歡女人,霍野這塊硬石頭,我可啃不動。也就你把他當個寶。」
蘇清拎起包走向門口,臨出門前輕飄飄地丟下一句:
「同性相愛不容易,好好兒過日子吧,別互相蹉跎了。」
門「咔噠」一聲合上。
10
霍野還站在原地,咬著那根沒點的煙,煙蒂都被他咬扁了。
他沉著臉,邁開長腿幾步走到我面前,高大的身軀投下一片陰影,將我完全籠罩。
「聽清楚了?」
我點頭。
「聽清楚了就給我解釋解釋。」
「為什麼要走?為什麼要寫那張紙條?為什麼……不要我?」
我張了張嘴,眼眶澀得發疼。
「我以為……我以為你要和她結婚。」
眼淚不爭氣地砸在他的皮鞋上。
「我看到了,你給她錢,她給你信,你還留著她的照片……」
霍野有些激動:「那是為了找賺錢路子,拜託她幫忙打聽的錢!那封信?那是推薦信!」
「至於照片、照片是……」
他一時解釋不通,猛地直起身,煩躁地把嘴裡的煙吐在地上,狠狠碾踩。
「林棉,你長了嘴就是為了吃飯的嗎?你不會問老子嗎?」
「我不敢……」我縮著肩膀抽噎,「我是買來的,我配不上你……」
「去你媽的配不上!」
他眼裡的紅血絲還沒褪去:
「老子從來就沒有什麼白月光。」
「錢包里的照片,是你,是你!」
錢包里的照片……是我?
「可是……那不是蘇清嗎……」
「蘇清個屁!」
霍野罵罵咧咧地翻出那箇舊錢包,甩給我。
「你自己看清楚!」
我顫抖著手打開錢包,拿出那張照片。
仔仔細細又看了許久。
等等,那眉眼間的痣……
竟然真的是小時候的我!
「這是……我七歲那會兒在照相館拍的……」
那時候林老三還沒那麼賭,偶爾也會對我好一點,帶我去鎮上玩。
他去採買東西,我就會被照相館的小姐姐打扮成女孩,帶著四處拍照。
但照片從來沒到我手上過。
「老子十四年前撿到的。」
霍野悶聲悶氣地說,把頭埋在我的頸窩裡,像只受了委屈的大狗。
「那時候我快餓死了,看到這張照片,覺得這小孩笑得真好看,就像看到了光。」
「後來我攢夠了錢,彈了棉花被,就是要把你娶回家的。」
「聽到林老三要賣你,我專門趕過去。」
「誰知道買回來的是個小白眼狼。」
真相來得太突然。
所有的猜忌,所有的分別,在這一刻顯得那麼可笑又心酸。
原來這就是我不信任他的代價。
讓我們白白錯過了三年。
「對不起……」
我抱著霍野的脖子,哭得比剛才還要凶。
「我以為你喜歡蘇清……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霍野聽著我的哭聲,兇巴巴地給我擦眼淚。
「別哭了,哭得老子心慌。」
「林棉,你給我聽好了。」
霍野捧著我的臉,一字一頓地宣告:
「老子這輩子,以前沒別人,以後也不會有別人。」
「只有你。」
11
臥室的門被一腳踹開,我被重重地扔在柔軟的大床上。
還沒等我爬起來,沉重的身軀就壓了下來。
當霍野的手掌撫過我的小腹時,動作突然停住了。
那裡有一道淺白色的疤痕。
即便過了兩年,那道疤依然有些醜陋地橫亘在原本平坦的小腹上。那時候難產,小作坊的條件不好,只能硬生生剖開……
霍野撐起上半身,死死盯著那道疤,喉結劇烈地滾了滾。
「這是什麼?」
手掌在微微發顫,指尖都不敢用力。
我羞恥地想要縮起身子,想要遮住那處醜陋的痕跡。
「別看……很難看……」
「我問你這是什麼……」
霍野眼眶更紅了,甚至泛起了一層水光。
「是不是生他弄的?是不是很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