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都什麼事兒，玩上癮了他還？
「我們在談你弟弟的情況，你現在是……沒空？」
祁陌忽然叫我。
我湊過去，「有的，祁總有的。」
他很平淡地掃了眼我略顯諂媚的笑顏，「那就好，我還以為有什麼比你弟弟的命更重要的事呢。」
齊澈私底下跟我提過，說祁陌和方夏他倆是因為我才分的手。
只因齊澈跟他打了通電話。
具體說了些什麼不得而知。
但目前能確定的是，祁陌並沒有遷怒到我的頭上。
我長舒了口氣，「謝謝你，祁總。」
聞言，他從文件中抬眸，眼神深邃。
「這回，總該是真心話了吧？」
「之前我居然還信了他們說的你對我……我早該想到的，為了生存，總得學會偽裝，反倒是我……太入戲了。」
他抿了抿唇，「為了你和你弟弟，你是真的很拚命。」
我「嗐」了聲，故作輕鬆，「畢竟吃過沒錢的苦。」
那份苦不僅壓彎了我媽的脊樑，甚至還要了她的命。
落地窗外夕陽昏黃，將男人英挺的輪廓勾勒出幾分溫柔。
與記憶中，冷漠矜貴的少年截然不同。
下一秒，他盯著我，忽然蹙起眉問：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覺得……」
「我們之前，是不是在哪見過？」
那雙黑眸里，閃動著恍惚的波光。
11
沒想到他還有印象。
當初我媽還在祁家做保姆時，我確實遠遠見過他。
當時方夏也在場。
他倆不知道因為什麼在餐桌上爭吵起來。
「你忘記我對海鮮過敏了嗎？」
鬧得最凶的時候，她把氣撒在了端菜的我媽身上。
「笑什麼笑，我現在發脾氣的樣子看起來很滑稽很好笑嗎？」
我媽在祁家待了五年，處處謹小慎微，臉上從來掛著討好的笑。
但僅僅是因為被誤會。
我媽成為了他倆打情罵俏下的無辜受害者。
在方夏的強烈要求下，我媽被辭退。
離開時，她提著的行李僅僅只有一個包。
那時候我還不知道這份工作對我們這個家庭來說意味著什麼。
只知道那天下午，她挎著包牽著我，一路默默擦著淚水，走到醫院前台。
用銀行卡里攢下來的錢給弟弟交了手術費。
然而半夜，等我驚醒時，房間裡只剩下包，卻不見我媽的人了。
就在醫院跳的樓，收屍也很快。
我哭到嘔吐、力竭。
恨我媽狠心，就這麼放棄我和弟弟。
也怨她把所有重擔壓在我的頭上。
直到整理她的帆布包時，我才發現裡頭輕飄飄的，抖落出來，竟就只裝了一樣東西。
一件標價一千五的連衣裙。
是之前她答應下周末會送我的生日禮物。
連同我和弟弟一起，成了她在這世間僅剩的遺物。
後來。
我始終想不通。
為什麼人命有時候要用金錢來衡量。
沒有那份每月一萬的薪水，我媽不活了。
後面醫生也告訴我，每個月交不上醫藥費，我弟也會死。
醫院是個無底洞。
不是我撿破爛撿瓶子，日夜不停地做兼職就能補上的缺口。
我需要錢。
卻也恨有錢人。
可偏偏金姐卻告訴我，要想干這行，就得取悅有錢人。
我硬生生把自己掰扯成他們喜歡的模樣，哄自己：
沒事的，賺這麼多錢，不過是一點兒情緒價值，給就給了。
他們喜歡聽話的、乖的，那我就做最乖巧的那個。
也因此，才把名號打了出去。
直到再次遇見祁陌那天。
我能感受到麻痹已久的心臟在復甦，在萌動。
它的狂跳不止也提醒著我，這樣的機會只有一次，我必須把握住。
失去的東西……
我總得討要些回來。
12
「沒錯，我們確實見過。」
「我媽之前在你們祁家工作，聽她們說，您喊他宋姨。」
他怔了下，隨即蹙眉，「那她知道嗎？你在綺羅館工作的事。」
我笑得很淡，「她也管不了啊，畢竟我媽早就去世了。」
「就在被趕出祁家的第二天吧，醫院跳的樓，大概是因為實在太累了。」
「剛畢業的女兒，重病的兒子，作為母親崩潰一時想不開也正常。」
我勉強勾起唇，「可我還年輕啊，總得再想辦法不是？」
他的眉頭微不可察地攏起，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是了。
能加深他愧疚感的事情, 我為什麼不做？
齊澈說得沒錯。
我不算什麼乖乖女，更不是聖人。
要是可以, 我甚至想要祁陌償命。
但前提是，我得先榨乾他身上所有的資源。
錢也好，人脈也罷。
當務之急，得先保證我弟的手術順利進行。
果然。
之後祁陌對我弟的事情更上心了，他不僅迅速讓人搞定了護照等準備, 還提前發來機票。
幾天後。
剛落地紐約，我弟便被安排進了提前約好的高級病房。
手術將安排在最近幾天。
等⼀切手續辦妥後, 祁陌帶著我在附近的⼀家墨西哥餐廳吃飯。
就在他接電話的間隙。
一位不速之客徑直拉開我對⾯的座椅，毫不客⽓地⼀屁股坐下。
是之前開玩笑說，要追過來的齊澈。
「一場⼿術就把你收買了？早說啊, 小爺認識的⼤佬多了去了，他要治不好我嘲笑他一輩子。」
祁陌回來時恰好聽見，對於他的出現，似乎⼀點也不意外。
「確實是陰魂不散。」
齊澈聽後也不惱，「你倒是有閒心, 怎麼，⼩夏你還真不管了？」
「她這些天找你⼈找不到，都鬧到祁家幾位長輩那去了，這不, 讓我來勸呢。你說你這事⼉乾的，不是說好了只是彼此冷靜下嗎，你怎麼還真跟我搶起⼈來了？」
「哦, 懂了, 痴情原是多情種啊~」
祁陌看也不看他一眼, 「原因我早跟她說清楚了, 性格不合，和平分手, 她的某些價值觀我接受不了⽽已。」
隨即⼜不動聲⾊地瞄了我⼀眼，「更何況, 我現在還有正事要做。」
齊澈嗤笑, 「好⼀個有正事要做, 不過你的計劃恐怕要落空了，我早跟恬恬說了, 她會優先考慮我的。」
祁陌不理他。
只戴上塑料手套, 頭也不抬地包了份 Taco 放到我的盤⼦里，⽅才回道：「要論先來後到，你應該排在後頭。」
「她先認識我, 也先和我……在一起的, 即使是假的，那我倆也彼此彼此, 最後到底選誰，還要看她本⼈。」
劍拔弩張。
似乎只在我的一句話。
我埋頭不語, 只⼀味嚼嚼嚼。
說真的，⻬澈打給他的那通電話⾥到底說了些什麼, 我還挺好奇的。
雖說之前確實想過離間他們, 但事情未免也發展得太過於超出我的預期。
如今到了這個地步……
我該怎麼跟他們解釋，自己只是裝乖, 他倆壓根沒在我考慮範圍之內呢？
嘖，算了。
等一切塵埃落定再說。
之後的事情，就交給之後的自己去搞定吧。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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