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腳疼嗎?」他低頭看了我一眼,語氣,理所當然。
「可……可我自己能走!」我掙扎著想下來。
被他這麼抱著,也太……太親密了。
「別動。」他收緊了手臂,聲音,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霸道,「再動,就把你扔下去。」
我立刻,不敢動了。
只能乖乖地,任由他抱著。
他的懷抱,很寬闊,很溫暖,充滿了力量感。
我把臉埋在他的胸口,能清晰地聽到,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
我的臉,又開始發燙。
他抱著我,穿過花園,走進別墅。
客廳里,燈火通明。
王媽和幾個傭人,都還沒睡,像是在等我們。
看到我們以這種姿勢進來,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了姨母笑。
我窘迫得,想當場去世。
「咳咳,」顧雲霆清了清嗓子,「都去睡吧。」
「是,先生。」
傭人們識趣地,退了下去。
顧雲霆抱著我,一路,上了二樓。
他沒有把我抱回我的房間,而是,徑直,走向了他的主臥。
我心裡,咯噔一下。
「你……你要帶我去哪?」我緊張地問。
「我的房間。」他回答得,雲淡風-輕。
「去……去你房間幹嘛?」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不會是……想假戲真做吧?!
雖然……雖然我對他有點好感。
但……這也太快了吧!
我還沒做好心理準備啊!
他似乎看穿了我的緊張,低頭,瞥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
「想什麼呢?我房間有藥箱。」
藥……藥箱?
我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原來,他是要給我拿藥,揉腳。
我……我又想歪了!
天啊!
蘇冉!
你的腦子裡,能不能想點健康的東西!
我的臉,瞬間,紅得像煮熟的蝦子。
顧雲霆抱著我,走進他的房間。
他的房間,很大,裝修風格,是黑白灰的冷色調,跟他的人一樣,簡約,又透著一股禁慾的氣息。
他把我,輕輕地,放在沙發上。
然後,從柜子里,拿出一個醫藥箱。
他單膝跪在我的面前,托起我的一隻腳,放在他的膝蓋上。
然後,脫掉了我的高跟鞋。
我的腳,因為被束縛了一晚上,已經有些紅腫了。
「你……」我下意識地,想把腳縮回來。
被一個男人,這麼捧著腳,實在是太……太羞人了。
「別動。」他按住我的腳踝,不讓我動。
然後,他打開藥膏,擠了一些在手心,搓熱。
溫熱的掌心,覆上我冰涼的腳背。
他開始,力道適中地,為我按摩。
「嘶……」我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有點疼,但更多的是,一種酸酸麻麻的,舒服的感覺。
我看著單膝跪在我面前,認真為我揉腳的男人。
心裡,百感交集。
他可是顧雲霆啊。
那個在申城,跺一跺腳,整個商界都要抖三抖的男人。
此刻,卻像個最普通的丈夫一樣,在為我揉腳。
如果這一幕,被外人看到,恐怕會驚掉下巴吧?
我的眼眶,突然,有點發熱。
「顧雲霆……」我忍不住,輕聲叫他。
「嗯?」他沒有抬頭,依舊,專注地,按著我的腳。
「你……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我問出了,我一直想問的問題。
他按摩的動作,頓了頓。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我。
他的眼神,很深,很複雜,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
我看不懂。
「因為,你是子昂的媽媽。」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果然。
還是因為子昂。
他對我所有的好,所有的維護,所有的溫柔,都只是因為,我是他兒子選中的「媽媽」。
我對他來說,只是一個,需要扮演好角色的,合作夥伴。
一股說不出的,失落和酸澀,湧上心頭。
我剛才,竟然還在期待什麼呢?
我真是個傻瓜。
「我知道了。」我低下頭,掩去眼底的失落,聲音,有些悶悶的。
他似乎感覺到了我情緒的變化,眉頭,微微蹙起。
他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揉完一隻腳,又換另一隻。
整個過程,我們都沒有再說話。
氣氛,有些壓抑。
等他幫我揉完腳,我的腳,已經舒服多了。
「謝謝。」我小聲說。
「不客氣。」他站起身,把藥箱收好。
「時間不早了,你早點休息。」他說,「我讓王媽給你煮了安神的湯,喝完再睡。」
「嗯。」我點了點頭。
他轉身,準備離開。
「顧雲霆!」我突然,叫住了他。
「還有事?」他回頭。
我看著他,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你……愛過子昂的媽媽嗎?」
他的身體,僵住了。
他背對著我,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過了很久,我才聽到他,低沉的,沙啞的聲音。
「……愛過。」
那兩個字,像兩把尖刀,狠狠地,插-進了我的心臟。
疼得我,無法呼吸。
原來,他心裡,一直,都住著另一個人。
一個,他深愛過的,已經逝去的女人。
我算什麼呢?
一個替代品?
一個,因為被他兒子選中,而有幸,得到他幾分垂憐的,幸運兒?
呵呵。
真是可笑。
我竟然,還妄想,他會對我動心。
我真是,天底下,最傻的傻瓜。
他沒有再停留,拉開門,走了出去。
房間裡,又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抱著膝蓋,坐在沙發上,眼淚,不受控制地,掉了下來。
為什麼,會這麼難過?
我們明明,才認識了兩個月。
我為什麼,會對他,陷得這麼深?
蘇冉,你醒醒吧。
他不屬於你。
他的心,早就不在了。
你只是一個,過客。
……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腦子裡,全是他。
他的笑,他的吻,他那句「我愛她」,和他那句「愛過」。
像兩部電影,在我腦子裡,反覆交戰。
讓我,痛苦不堪。
第二天,我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下了樓。
餐廳里,顧雲霆和顧子昂,已經坐在那裡吃早餐了。
「媽媽!早上好!」顧子昂看到我,立刻,開心地,朝我揮手。
「早上好,寶寶。」我努力,擠出一個笑容。
我走到餐桌前,坐下。
不敢,去看顧雲霆的眼睛。
「沒睡好?」他開口了,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
「嗯,有點認床。」我隨便,找了個藉口。
「王媽,」他沒有再追問,而是對王媽說,「給太太準備一杯熱牛奶。」
「是,先生。」
早餐,在沉默中進行。
吃完早餐,顧雲霆站起身。
「我今天要去一趟鄰市,參加一個項目剪彩,晚上可能不回來了。」他對我說,「你在家,好好照顧子昂。」
「哦,好。」我點了點頭。
他要出差?
也好。
我們彼此,都冷靜一下。
他走到門口,換上鞋,準備出門。
走到一半,又停了下來。
他轉過身,看著我,欲言又止。
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拉開門,走了。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我的心裡,空落落的。
……
顧雲霆不在家的這一天,我過得,渾渾噩噩。
我陪著顧子昂,堆積木,看動畫片,在花園裡玩。
可是,不管做什麼,都提不起精神。
我的腦子裡,總是,會不受控制地,想起他。
晚上,我哄著顧子昂睡著後,一個人,躺在床上,怎麼也睡不著。
我拿出手機,想看看新聞,打發時間。
結果,一打開網頁,就被頭條新聞,給震驚了。
《顧氏總裁顧雲霆,攜神秘女友,高調亮相XX項目剪彩儀式!》
下面,配著一張高清大圖。
照片上,顧雲霆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英俊非凡。
而他的身邊,站著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長發飄飄,氣質溫婉的女人。
那個女人,挽著他的胳膊,笑得,一臉幸福。
而顧雲霆,低頭看著她,眼神,是我從未見過的,極致的溫柔。
那眼神,比看我時,溫柔一百倍,一千倍。
我的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地攥住。
疼得,快要窒息。
這個女人是誰?
神秘女友?
那我又算什麼?
我點開新聞,看下面的內容。
新聞里說,這個女人,叫林佳妍,是著名的旅美鋼琴家。
據說,是顧雲霆的青梅竹馬,也是他……念念不忘的,初戀。
新聞里還說,林佳妍這次回國,就是要和顧雲霆,再續前緣。
再續前緣……
呵呵。
我看著照片上,那對璧人,笑得,比哭還難看。
原來,他昨晚說的「愛過」,指的,就是她。
原來,他心裡,一直住著的,是她。
那我呢?
我蘇冉,算什麼?
一個,他為了安撫兒子,而找來的,臨時演員?
一個,在他初戀女友回來之前,用來打發時間的,消遣品?
我感覺,自己就像一個笑話。
一個,天大的笑話。
手機,從我手裡,滑落。
我抱著膝蓋,把頭,深深地,埋了進去。
眼淚,再也,忍不住了。
……
不知道哭了多久,我突然,聽到樓下,傳來一陣嘈雜聲。
好像,是汽車的引擎聲,和人的說話聲。
我擦了擦眼淚,疑惑地,走到窗邊。
只見,顧雲霆的車,停在了樓下。
蔣知言,扶著一個,爛醉如泥的男人,從車上下來。
那個男人,是顧雲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