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雪突然尖叫一聲,朝我撲來:「賤人!你算計我!」
祁寒一個箭步擋在我面前,抓住虞雪的手腕:「夠了!」
保衛處老師嚴肅地說:「虞雪同學,請你跟我們去保衛處一趟。警方馬上就到。」
虞雪被帶走時,回頭瞪我的眼神充滿怨毒。但我不再害怕了——前世的噩夢,這一世終於終結。
人群散去後,祁寒輕聲問:「你還好嗎?」
我點點頭,突然發現自己的手在發抖。三個月的隱忍、偽裝和算計,終於有了結果。
「謝謝你。」我真誠地說,「如果沒有你幫忙,我不會這麼順利。」
祁寒搖搖頭:「是你自己足夠堅強。」他猶豫片刻,「那些謠言……需要我幫你澄清嗎?」
「不用。」我望向遠處被帶走的虞雪和周媛媛,「真相自會大白。」
8
虞雪被警方帶走的消息像野火一樣傳遍校園。
我走在去教學樓的路上,能感覺到四面八方投來的目光——有好奇的,有懷疑的,還有帶著明顯敵意的。
「就是她,把閨蜜送進警局。」
「聽說借了二十多萬呢,誰知道真假。」
「虞雪平時人挺好的,說不定是被冤枉的……」
竊竊私語聲不斷鑽入耳朵。
我握緊書包帶,加快腳步。
前世被孤立的感覺又回來了,只是這次,我手裡握著真相。
教室門口,周媛媛和幾個女生堵在那裡。
看到我走近,周媛媛故意提高聲音:「有些人表面裝得正義,背地裡不知道多陰險!」
我停下腳步,直視她的眼睛:「周媛媛,警方應該很快會找你做筆錄。畢竟你和虞雪的聊天記錄里,有不少'精彩內容'。」
周媛媛臉色瞬間煞白:「你、你胡說什麼?」
我沒再理會,徑直走進教室。
身後傳來周媛媛氣急敗壞的聲音:「簡安!你別得意太早!」
第一節課是微觀經濟學,教授正在講解市場失靈。
我強迫自己集中注意力,但手機不斷震動——全是借貸平台的催款簡訊。
雖然虞雪被抓了,但她用我名義借的債不會自動消失。
下課鈴響,教授剛離開,輔導員就出現在教室門口:「簡安,能來一下辦公室嗎?」
辦公室里坐著兩位穿制服的警察。
年長的那位站起身:「簡安同學,關於虞雪盜用你身份信息借貸的案子,有些細節需要核實。」
我點點頭,在他們對面坐下。
「根據虞雪的供述,」警察翻開筆記本,「她是從去年開始盜用你的身份信息的,總共在十七個平台借款二十三萬七千元。」
我心頭一震——比我知道的還要多!
「這些借款中,有十二筆是通過你的銀行卡流轉的。」警察推過來一張表格,「你看看有沒有印象?」
表格上詳細列出了每筆借款的日期、金額和收款帳戶。
我仔細查看,指著其中幾筆說:「這幾筆我完全不知情。而且收款帳戶尾號3472不是我的,是虞雪的。」
年輕警察挑眉:「你怎麼確定是虞雪的帳戶?」
「她曾經讓我幫她充話費,我存過她的銀行卡號。」我拿出手機,調出轉帳記錄,「就是這個尾號。」
兩位警察交換了一個眼神。
年長警察繼續問:「虞雪聲稱你知情並同意她使用你的身份信息借款,你怎麼看?」
我差點笑出聲——都這時候了,虞雪還在垂死掙扎。
「如果我真同意,為什麼還要收集證據舉報她?」我反問,同時打開手機相冊,「這是虞雪在圖書館用我身份證的監控錄像,這是她操作我手機借貸的錄音,這是她向周媛媛炫耀的聊天記錄……」
警察仔細查看了所有證據,年長那位點點頭:「證據鏈很完整。不過……」他猶豫了一下,「這些債務目前還在你名下,需要你親自去各家平台申訴撤銷。」
我心頭一沉:「流程會很複雜嗎?」
「恐怕是的。」警察嘆息,「每家平台的要求不同,有的需要報案證明,有的要筆跡鑑定,還有的可能要走法律程序。」
離開辦公室時,我的腳步比來時沉重許多。虞雪被抓只是第一步,清理她留下的爛攤子才是真正的挑戰。
教學樓外,祁寒靠在一棵梧桐樹下,似乎在等人。看到我出來,他直起身:「還順利嗎?」
陽光透過樹葉間隙灑在他身上,勾勒出修長的輪廓。
我有一瞬間的恍惚——前世的我,連做夢都不敢想祁寒會主動等我。
「虞雪承認了盜用身份,但債務還在我名下。」我疲憊地說,「需要一家家平台去申訴。」
祁寒皺了皺眉:「我陪你去。」
簡單的四個字,卻讓我鼻子一酸。
前世孤立無援的記憶還歷歷在目,此刻卻有人主動伸出援手。
「不用了,太麻煩你了。」我下意識拒絕,習慣了一個人扛下所有。
祁寒卻堅持:「我父親是律師,這方面我比較熟。」他頓了頓,「而且……一個人太危險。」
我抬頭看他,發現他眼神異常認真。
前世直到我死,都沒機會知道祁寒原來是這樣的人——溫柔卻不失堅定,理性中藏著細膩。
「那……謝謝。」我終於點頭。
我們約好周末一起去第一家借貸平台。
分開前,祁寒突然問:「那些謠言,還在意嗎?」
我苦笑:「習慣了。」前世被罵了整整一年,現在的程度算什麼?
祁寒沉默片刻,突然拿出手機操作了幾下。
我的手機隨即震動——是班級群消息提醒。祁寒在群里發了一條長消息:
「關於簡安同學的不實謠言,我有必要澄清幾點:第一,所謂'裸貸'純屬捏造,警方已確認是虞雪盜用其身份借貸;第二,傳播謠言涉嫌誹謗,法律後果自負;第三,我以學生會副主席名義擔保簡安同學的清白。」
群里瞬間安靜了。
我驚訝地抬頭,祁寒卻已經收起手機:「走吧,我送你回宿舍。」
他的背影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挺拔。
我小跑幾步跟上,心中某個角落悄悄鬆動。原來,被無條件信任的感覺是這樣的。
9
周六早晨,我站在校門口等祁寒。
他開著一輛低調的灰色轎車停在我面前,副駕駛門自動打開。
「上車吧。」他微微傾身,「第一家平台在金融街,大概四十分鐘車程。」
車內瀰漫著淡淡的雪松香氣,座椅舒適得讓人放鬆。
我系好安全帶,偷偷打量祁寒的側臉——高挺的鼻樑,線條分明的下頜,睫毛在陽光下幾乎透明。
「緊張嗎?」他突然問,視線依然盯著前方。
我收回目光:「有點。不知道他們會怎麼刁難。」
祁寒輕笑:「別擔心,最壞的情況不過是起訴他們。」語氣輕鬆得像在討論午飯吃什麼。
金融街高樓林立,我們找了好久才在一棟老舊的寫字樓里找到「速貸寶」公司。
推開玻璃門,撲面而來的是刺鼻的煙味和嘈雜的電話聲。
十幾個業務員正在打電話催債,言辭粗魯不堪。
前台小姐懶洋洋地抬眼:「幹嘛的?」
「我來申訴債務。」我遞上身份證和報案證明,「有人盜用我的身份信息借款,警方已經立案了。」
前台掃了一眼材料,嗤笑道:「又來一個'被盜用'的。等著。」她拿起內線電話,「王總,又來個學生說身份被盜用。」
十分鐘後,一個油頭粉面的中年男人走出來,自稱王經理。
他草草翻看我的材料,搖頭晃腦地說:「簡小姐,不是我們不配合,但規矩就是規矩——錢是從你名下的銀行卡借出的,就得你還。」
「但那不是我的銀行卡!」我拿出銀行流水,「錢一到帳就轉到了虞雪的帳戶,這是證據。」
王經理不以為然:「轉帳只能證明資金流向,不能證明借款時你不知情啊。」
祁寒突然開口:「根據《合同法》第五十二條,一方以欺詐手段使對方在違背真實意思的情況下訂立的合同無效。你們平台審核不嚴,放任冒名借貸,本身就存在重大過錯。」
王經理一愣,重新打量祁寒:「你是?」
「她律師。」祁寒面不改色。
我在一旁目瞪口呆——他撒謊都不帶臉紅的。
王經理態度立刻軟化了:「這個……我們需要走內部流程核實。先把材料留下吧,有結果了通知你們。」
「不行。」祁寒斬釘截鐵,「今天必須拿到債務撤銷確認書,否則我們直接向銀保監會投訴。」
王經理額頭冒汗,最終妥協:「那、那你們得簽個聲明,保證不再追究我們平台責任……」
離開「速貸寶」時,我手裡多了一份債務撤銷確認書。祁寒說得對,對付這種非法平台,態度必須強硬。
「下一家是'金螞蟻',在隔壁大廈。」祁寒查看手機備忘錄,「他們家的催債手段最惡劣。」
果然,「金螞蟻」的前台一聽是來申訴債務的,直接叫來兩個彪形大漢「請」我們出去。
祁寒不慌不忙地打開手機錄音:「根據《網際網路金融管理辦法》第三十七條,借貸平台有義務核實借款人身份真實性。你們現在是在拒絕履行法定義務,這段錄音將成為法庭證據。」
大漢們面面相覷,最終讓開了路。這次接待我們的是法務部的人,態度專業許多,但依然百般推諉。
「簡小姐,您說身份證是被盜用的,但借款時通過了人臉識別啊。」法務指著合同上的截圖,「這確實是您本人吧?」
我仔細查看截圖,恍然大悟:「這是在圖書館電子閱覽室!虞雪以幫我登錄為由,讓我對著攝像頭舉身份證,實際是截屏用於借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