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出校名，我哥瞭然。
他說沒必要：「你沒必要去硬吃那學習的苦。」
他說：「你學習成績的好與壞，對你的未來不會有任何影響。」
我當然不可能告知我哥哥劇情和男女主的存在。
我只能用學習的藉口來說服我哥。
我扯了扯他的衣擺：「可是我也想有些追求。」
我哥第一次在我的事情上表現出種強硬的拒絕。
我前前後後磨了他整整半個月。
他才終於替我辦了轉學的手續。
15
轉學進新學校的第一天。
我就見到了男主。
教學樓下的年級大榜上，他的照片高居榜首。
在一群戴著眼鏡、長著青春痘的學霸們最前列。
他抿著唇壓著眉的冷淡模樣，實在是太突出。
難怪彈幕那樣吹捧男主這張臉。
男主現在高一。
我平級轉進初二的班級。
與男主相隔太遠，根本沒有見面接觸的機會。
這不行。
我提前接近男主，就是想要「截胡」他與女主的相戀。
我哥那邊行不通。
所以我只能轉而在男主這邊下功夫。
如果男主在與女主相遇前，就有了別的愛人。
是否他對女主的執念就不會那樣深。
之後也不會爭風吃醋，與我哥哥針鋒相對。
甚至傷害到我的哥哥。
16
轉學過來的前兩年。
除了挽著學校里不同類型的漂亮女孩，在江譯林面前刷臉。
我只做了學習一件事。
學校里已經有足夠多的漂亮女孩。
天之驕子江譯林的存在亮眼。
就算是在氣氛壓抑的重點中學，喜歡他的人也只多不少。
我不信真的只有那個命定的女主，才能入江譯林的眼。
我出現的頻率太規律。
男主身邊的朋友都漸漸眼熟我了。
他們常常在我出現時大聲打趣：「江哥，那個小學妹又來找你了!」
「她追你這麼認真，你怎麼理都不理人家？」
我不喜歡他們那樣的說法。
我是在刻意接近江譯林。
但我不會喜歡他。
自彈幕出現那年。
男主江譯林的存在，就像是懸在我和哥哥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劇情線始終在往前推進。
我很怕他終將會傷害我的哥哥。
我討厭他都來不及。
17
但很遺憾，挽著不同的漂亮女孩，在江譯林面前刷臉近一年。
他都始終冷漠。
他沒給過我半分眼神。
我不得不在背地裡更努力地學習。
我常常挑燈學到半夜。
連我哥都看不下去，來敲我房間的門。
「學習壓力這麼大的話——」他皺著眉說：「哥給你轉走。」
「不用。」我第一時間阻止了我哥。
我仍然只能用學習的藉口去應付他：「我一點都不累。」
我說：「我很充實。」
我始終清醒地通過彈幕，盯著劇情的進度。
女主出現的時間越來越近了。
我只想努力一些、再努力一些。
努力到能用我的方法，幫哥哥避開註定的死局。
18
設計各種偶遇。
在江譯林面前刷臉都沒引起他半點注意。
但周一早上全校集會。
班主任讓我代表優秀學生髮言時。
我卻不期然在主席台後台遇到了江譯林。
那時我靠在根廊柱上，正在低頭看講稿。
突然聽到有人驚訝出聲：「嚯——她可真有耐力，居然追你追到這來了？」
我下意識抬頭。
就對上江譯林看過來的目光。
他身邊朋友的表情誇張。
更顯得江譯林眼神的平靜。
——他穿乾淨整潔的藍白校服，正站在日光下，清清冷冷地注視著我。
主席台前方，年級主任已經叫到了我的名字。
我朝江譯林點頭示意。
然後才拿著講稿轉身。
那天回去後，我參加了跳級考試。
兩周後成績出來。
我連跳兩級，轉進了江譯林所在的班級。
轉過去那天是我 16 歲生日。
江譯林所在的重點班只有他獨自坐在後排。
我陰差陽錯成了江譯林的同桌。
而距離女主出現，只剩下不到兩年。
19
將桌椅搬到江譯林旁邊時。
他靠坐在窗邊，正垂眼看著書頁。
他的側臉冷漠，完全沒有要理會我的意思。
倒是前排有個男生轉過頭來好笑地看著我：「你知道你在我們班、甚至我們年級都出名了嗎？」
我不解地看向他。
那男生搖頭晃腦地說：「追江哥的女孩只多不少，但沒誰做到你這樣的，為了他連跳兩級，甚至現在……還成了他的同桌。」
他說：「所有人都知道你喜歡我們江哥，喜歡得不得了。」
我微頓了頓。
我當然不喜歡江譯林。
甚至我始終厭惡著他、警惕著他。
但我知道自己的行為惹人懷疑。
而且江譯林就坐在我身邊。
所以我沒有否認。
我的反常舉動，當然也引起了那些彈幕的注意。
彈幕已經出現在我眼前十幾年，他們第一次注意到我這個配角——
【這誰？怎麼就成了男主的同桌了？】
【男主整個高中不都是頭孤狼嗎？】
【不止，男主在遇到女主之前都是頭孤狼。】
【男主外表看著冷冷清清、乾乾淨淨，其實內心陰鬱又病態。】
【估計這又是個被男主外表迷惑、上趕著來追男主的。】
【但我覺得她的名字有點熟悉，霍知言……這不是霍思律他妹嗎？】
【她怎麼也惦記上男主了？】
【管她是誰都沒用，男主只會愛上女主、只可能愛上女主。】
【她不知天高地厚地湊到男主面前，只會跟她哥落到一個下場。】
20
我順著彈幕的話，看向身側的江譯林。
他確實有副乾淨——甚至漂亮的好皮囊。
很容易就讓人以為，他的內心跟他的皮囊一樣乾淨單純。
但想起劇情線里，他對我哥的步步緊逼。
我下意識皺起了眉。
粉筆頭突然落到我桌面上。
緊接著是老師的聲音：「霍知言，別盯著你同桌看了。」
他說：「——往前看看黑板。」
班裡傳來一陣悶笑。
或許都在嘲笑我對江譯林的痴迷。
因為連彈幕都開始罵我不要臉、上趕著了。
我平靜地移開視線。
沒注意桌面上，江譯林的手輕動了動。
21
當晚晚自習前，我收到我哥發來的消息。
他出差大半個月，終於在今天趕回來了。
說是已經替我請了假，現在正在學校門口等我。
看見他的消息。
我不由自主露出兩周以來最真心的笑。
我迅速收拾好書包要離開。
抬頭的時候，不妨對上身旁江譯林面無表情盯著我的目光。
他的目光里隱有探究。
但在我看過去時，已經收斂得乾淨。
我也緩緩收了臉上的笑。
「怎麼了？」我問他。
「我要出去。」江譯林對我說。
這還是認識他兩年以來，他對我說的第一句話。
音調偏低、音色偏冷。
我反應過來，自己坐在靠近過道一側。
立刻起身給他讓出出去的空間。
22
我在學校門口見到了靠在車身上的我哥。
剛見面，他已經順手接過我的書包。
「哥你出差這麼久，有沒有遇到心儀的漂亮姐姐？」
「我怎麼聽說你還跳級跳到高二了？」
甫一碰面，我跟我哥的問題就撞到一起。
我聽話地先答了我哥的問：「學習，簡單，跳級，也簡單。」
我話落。
我哥的手已經輕敲了下我的額頭。
我這番無所謂的說辭可以瞞過任何人。
但瞞不了我哥。
畢竟我當初夜夜挑燈學到凌晨三點。
我哥是唯一一個知情的人。
他眉心輕蹙，問我：「到底是為什麼，怎麼這麼急？」
他說：「我對你的學習沒提過任何要求。」
我摸了摸額頭，找出提前編好的藉口：「我本來就晚上學一年，之前同班同學都比我小。」
我說：「我也很虛榮的，想聽人誇我是跳級小天才。」
我哥的眉心沒松，仍懷疑地看著我。
——他不是那麼好打發的。
我扯住他衣袖：「所以哥，你這趟出差，到底有沒有遇到心儀的漂亮姐姐。」
我哥就著我拽住他衣袖的動作，把我帶進了車裡。
「沒那心思。」他提起這種事，仍是抗拒的。
我的心臟重重往下墜了墜。
那晚我哥陪我吹了 16 歲生日的蛋糕。
燈影下，我哥那張又酷又拽的冷臉上，看我的目光格外溫柔。
我回看他很久。
媽媽早逝，我爸更沒管過我。
我哥承載了我所有關於親情的載體。
我當然捨不得他。
我閉眼在燭火前許願——
我一定要幫哥哥避開註定的死局。
16 歲生日，26 歲生日，36 歲生日……
我都要哥哥陪我一起過。
23
跟江譯林同桌半年。
我們避不可免有了些交流。
他不像剛同桌時那樣冷漠，視我如無物。
但仍不熱絡。
我有求於他，慣常是我主動朝他示好。
早課的一杯熱牛奶。
課間一隻好用的鋼筆。
甚至是下雨天遞過去的一把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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