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老鬼慘叫。
至陽的桃木氣,擾亂了至陰的陣!
反噬開始了!
12
一陣驚天動地後……
陣法消失,老鬼也變成了一攤灰燼。
我撲到我哥懷裡:
「哥!你沒事吧!好配合啊!」
他沒說話,死死瞪著我。
「我是妹控?你該不會在地府也是這麼編排我的吧……」
我頓時燒得臉頰通紅。
「你聽我解釋……」
「不用。」
他看向老鬼剩下的一堆灰。
「想當我妹的哥哥,只有我配,別人敢去想,都是死罪!」
遠處傳來零星的鞭炮聲。
除夕夜要來了。
「回家!」
他拉著我往外走。
「回家貼春聯去!給你做年夜飯!」
我飄在他身邊。
滿滿的幸福感。
12
過了除夕,陽氣重新回歸。
因此整個正月都不會有鬼敢亂搞事。
我和我哥過了個開心的年。
時間仿佛回到了我死之前。
大年初一,睡醒發現我哥正在打領帶。
「哥,大年初一你不在家躺平,幹啥去?」
「去給你上墳。」
說完他自己先沉默了。
扭頭看我:
「不對,你不就在這兒麼。」
又搖頭:
「也不對,你早死透了。」
我:「……」
「行吧,我也去瞅瞅我的墳啥樣。」
墓園環境清幽。
我的墓位在最貴的那批位置,墓碑比我哥還高。
「怎麼樣?」
我哥指著大理石墓碑:
「哥給你挑的,坐北朝南,依山傍水。」
我圍著墓碑轉圈:
「牛哇哥!我現在都想直接挖開住進去了!」
我哥蹲下開始燒紙。
金元寶、紙手機、最新款紙超跑,各種東西堆成小山。
貢品吃食也一大堆。
我哥一邊添紙錢,一邊對著墓碑說話:
「曉曉,又一年了,哥給你燒點好的,在下面別委屈自己,該吃吃該喝喝,但你他娘的能不能別蹲在墓碑上啃蘋果了!破壞氣氛!」
「哦。」
我聽話跳了下來。
我哥燒完紙,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其實你剛走那會兒,哥窮得叮噹響。買不起墓碑,就找了五金店做了個不鏽鋼的,裡頭灌水泥,勉強立在了老家祖墳里。一到下雨天,那雷就專往你那碑上劈。」
「我靠!搞半天是你給我立的碑引來的雷!我說無常大哥咋說我是什麼雷擊淬體,吃了多少苦才混上了鬼差編制!」
我哥看我的眼神難得帶上一絲尷尬。
13
我忽然想起一個關鍵問題:
「等等,咱爸那邊的親戚不是一直嫌棄我不是他們家親生的,不讓進嗎?」
我哥眼神暗了暗。
「嗯。」
「所以呢?」
我追問。
「我是怎麼進的祖墳啊?」
他剛張口,一陣喧譁由遠及近。
七大姑八大姨,帶著烏泱泱一群孩子,涌到了墓前。
「哎喲小峰!你果然在這兒呢!我就知道大年初一你肯定會來祭拜你妹妹。」
大姨的喊聲在山谷里迴蕩,擾了清凈。
親戚們把幾袋蔫了吧唧的蘋果放在墓碑前,緊挨著我哥擺上的進口車厘子。
對比慘烈。
「小峰啊。」
三叔叉著腰一臉得意。
「你看,當初曉曉能進祖墳,我們可是在族老那兒說了不少好話的。」
「就是就是。」
四嬸接茬,眼睛往我哥手腕上的表偷瞄。
「這情分你可不能忘啊。」
我飄在旁邊,聽得一臉懵。
我哥只是沉默,一言不發。
小胖墩已經伸手去夠供桌上的進口巧克力,被他媽拍掉:
「沒規矩!那是給死人的!」
話雖這麼說,自己卻順手把墓碑前一個上萬的擺件揣進了兜里。
嘰嘰喳喳祭拜完,一群人跟著我哥回了別墅。
一進門,孩子們尖叫著沖向我哥收藏的限量手辦。
大人們輕車熟路在家裡到處轉:
「這花瓶真好看,我家正好缺個擺設,到時候給你叔我包起來。」
「哎呀這按摩椅,你二姨腰不好,叫個貨車幫送去我家吧。」
「哎呦,這酒櫃里的洋酒得不少錢吧,給你三弟結婚用正合適。」
我哥坐在沙發里,面無表情地抽煙,根本不想理這群人。
我看得火大,忍了又忍才沒暴露自己。
直到小胖墩試圖爬上展示櫃去夠一個白玉鎮紙。
那是我媽留下的為數不多的遺物之一。
我哥眼神一冷,剛要發作。
但我的動作更快。
我飄過去,對著小胖墩後頸輕輕一吹。
「哇!媽媽救我!有鬼在吹我腦後風!」
小胖墩嚎啕大哭,從柜子邊滾下來,直接摔在地上。
他媽驚叫一聲,衝過去抱起孩子檢查,發現沒大礙後,衝著我哥大罵:
「你家凳子怎麼不買個質量好的!看給我家孩子摔的!你要是不會花錢就給我們家!真浪費了!」
「他活該!」
「你說什麼!」
小胖墩他媽高聲尖叫:
「你膽子肥了!敢這麼和長輩說話,再說一次試試?」
「我說!他活該!還有你們!把東西都給我放下!」
我哥怒吼出聲,我也幫他打配合。
幾乎同時,熊孩子手裡的零食玩具突然憑空飄起,懸在半空!
家裡所有的東西都開始無風搖晃,叮叮咣咣。
「啊——!」
尖叫聲在人群中炸開。
所有人一臉驚恐地看著屋裡發生的詭異現象。
我哥坐在沙發上,淡淡開口:
「這個蠢胖子今天把主意打到我媽遺物上,別說摔傷了,摔死都是活該!」
「你們別忘了我妹,她從小最看重的除了我,還有我們的媽。
她生前能把你們攪得天翻地覆,死了也能讓你們不得安寧!
你們自始至終就沒尊重過她,她的靈魂可沒有安息。」
「等著吧,她會一家一家全部報復回去!」
「我也一樣,從今天起,一分錢,一粒米,都不會再給你們。」
「以前拿走的請折現,三天內還回來。清單和帳單,我會讓律師發給你們。」
七大姑八大姨臉色大變。
「顧峰!你忘恩負義!當年不是我們同意,你妹能進祖墳?」
我哥笑了,笑得很冷。
「當年,我跪在祠堂前,磕頭磕到額頭見血。答應每家給五萬塊。才換來曉曉一塊灌水泥的不鏽鋼碑,立在祖墳最邊角,淋雨挨雷劈。
你們欺負我不懂事,騙我沒結婚的女孩只有進祖墳才能安息,不然一定會在靈河被踹下擺渡船當孤魂野鬼!我那些年受的苦,有一半都是因為你們!行!進祖墳這件事是恩,我記了三年,也還了三年,現在該清了,以後,再不准打擾我和我妹!」
親戚們還想鬧。
我哥拿起手機:
「保安,進來清場。」
一群訓練有素的保安立刻湧入,毫不客氣地開始拉扯。
實在不聽話的,耳光拳腳上去,頓時就老實了。
「顧峰!我們是長輩,你敢這麼對我們!」
「放開我孩子!哎呀我的包!」
「那花瓶是我拿的!就是我的!我就要拿走!」
場面混亂了一陣,終於重歸平靜。
我對著人群罵了一句。
真是噁心!
居然用我來坑我哥,把我哥當提款機!
要不是我哥後來把我遷到新墓地,不知道還要被他們坑蒙拐騙走多少錢。
我坐到我哥旁邊安慰他。
我哥緩了很久,才抬頭看著我:
「曉曉。」
「以後,哥就真只剩你了。」
「哥,我一直在呢。雖然好像也幫不上啥忙。」
他轉頭,眼眶有點紅,卻扯出個笑。
「誰說的。剛才嚇人那招就挺管用。」
「而且你現在是地府公務員!我們強強聯合,都有美好的未來。」
14
我哥忽然一拍大腿,嚇我一跳。
「你之前是不是說,正月陽氣重,鬼都不敢出來蹦躂嗎?」
我愣愣地點頭。
「那不就得了!能躲陽氣的地方就那麼幾個!現在去抓,一抓一個準!」
我往後縮了縮,擺爛道:
「哥,今天過節,大年初三。」

「我管它初幾!」
他拽我。
「趕緊的,趁鬼過年,抓!」
我哀嚎著被拽了起來。
「人家過年我加班。有沒有鬼權啊!」
事實證明,我哥這招真缺德,但有效。
墓園裡的鬼正偷啃供品。
被我戴上手銬時,它還一臉懵:
「大過年的你幹嘛!」
我冷漠無情。
「閉嘴,KPI 面前,沒有節假日!」
鬼屋,幾個膽小鬼縮在角落打紙牌。
見我來,牌都嚇掉了:
「不是吧阿 sir!大過年抓賭?」
「掃黃打非,我呸!我是來抓鬼的!」
順路去了一趟我墓地的墓園時。
發現居然有個鬼蜷在我的墓碑下睡大覺!
「我靠!」
我火冒三丈,上去就是一腳。
「老子的房子,我都沒住過!你憑什麼!」
三拳兩腳給鬼揍得嗷嗷叫:
「包吃包住的地兒不好找啊,我打敗了這麼多人才搶到這風水寶地,你就不能年後再抓我!」
我哥頻繁的祭拜全便宜了這貨!
但看他可憐巴巴的樣子,我有些心軟。
可我哥更不會跟我講道理!
大過年抓鬼確實不厚道。
地府同事老鍾來收鬼時氣得大罵。
「姓顧的,你他娘的有病吧!鬼都回家過年了!沒鬼害人就得了,真服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