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混這麼慘,跟我干吧。」
「以後給我妹打下手,地府編制,五險一金,逢年過節我給你燒金元寶,前提是你現在出來給這位女士道個歉。」
冰箱毫無動靜。
我急得不行,又鑽回去催阿明:
「快出去!那可是金主爸爸!啊不是,金主哥哥。」
阿明猶豫半天,終於怯生生地穿透冰箱門,露出半個身子。
王女士「嗷」一嗓子,眼白一翻,直接嚇暈過去。
我哥手忙腳亂去扶人。
阿明嚇得又想縮回去。
「不准縮!」
我哥一邊扶人一邊吼。
「還沒簽合同呢!我妹 KPI 還指望你呢!」
最終,阿明給緩過來的王女士道了歉。
順理成章成了我的首個臨時工。
處理完,我哥帶著我下樓。
夜風一吹,他點了支煙,有點惆悵。
「以前覺得有錢能解決所有事。」
「現在死了個妹,還得操心她地府的 KPI。」
「還是有個哥哥好。」
我笑嘻嘻地飄在他旁邊:
「哥你剛才帥炸了!王霸之氣側漏!」
他哼笑一聲,但明顯很受用。
就在此時,他的手機突然響起,是他助理打來的。
接起聽了兩句,我哥臉色沉了下來。
「對方突然反悔了?項目費用要加價三成?好啊,趁火打劫是吧!」
他目光緩緩轉向旁邊。
阿明正試圖撿起地上別人扔掉的爛蘋果。
發現撿不起來,一臉沮喪。
「曉曉,你說讓阿明去對方老總夢裡嚇唬人,違不違反地府條例?」
我:「???」
哥!我們是正規鬼差!不是黑社會啊喂!
8
爹媽走得早,但七大姑八大姨還在。
尤其我哥現在成了鑽石王老五,催婚火力空前集中。
以前他總拿我當擋箭牌:
「得照顧妹妹,沒空談戀愛。」
現在我不在了。
三姑六婆攻勢更猛。
剛又接了一個電話,二姑又給安排相親上了。
純把我哥當成資源,收人家的相親費介紹費,然後逼著我哥去。
我哥煩不勝煩。
我好奇地問:
「哥,你都快三十了,咋連女孩手都沒牽過啊?」
「誰說沒牽過。」
「真的?」
「你啊,晚上睡覺你怕黑,我不總牽著你去衛生間麼。」
「當我沒問。」
周末我哥有個推不掉的商業晚宴。
性質不一樣,商業夥伴介紹的必須去。
只能被迫營業。
臨出門,他對著衣櫃發獃。
我賤兮兮地從衣服里探出頭:
「咋?不知道穿哪套帥哭全場?」
他嘆氣:
「在想怎麼委婉告訴那些老總,別再給我塞女兒了。每次去應付那幫女人真的好頭痛。」
「帶我啊!我幫你鑒婊!我能看到這個人以前做過的事,別管她是綠茶還是白蓮花,一眼看穿!」
他挑眉:

「那我帶你去買禮服。」
「不用,我掛你背上隱身就行!」
「顧曉曉,你當我是驢嗎?」
最後他還是默許了我這背後靈形態。
畢竟晚宴上我要是不小心現身,真的會嚇瘋他們。
宴會金碧輝煌。
我哥一進場,就吸引了全場的目光。
幾個老總立刻圍上來,身邊都帶著精心打扮的閨女。
「顧總年輕有為啊!這是我女兒,剛從國外回來,你們年輕人多交流!」
「顧先生,我侄女博士在讀,學藝術的……」
我趴在我哥背上,開啟掃描模式。
「左邊這個粉裙子,在手機里同時撩四個備胎,還去醫院打過孩子!」
「右邊白裙子小姐姐不錯,心裡在吐槽她爸勢利眼呢,但可惜對你沒感覺。」
「哦豁!前方紅裙子這位,剛偷偷湊近你往你酒里下料,說要霸王硬上弓你!」
我哥面不改色地接過那杯酒,遞給紅裙子她爸:
「張總,您嘗嘗這個。」
張總受寵若驚,一口悶了。
沒多久,張總抱著另一個老總激情表白,被保安架走了。
紅裙子臉綠了。
我笑到打鳴。
沒多久我哥就煩了,躲到陽台清靜。
他鬆了松領帶,有點疲憊。
「看見沒?不是圖錢,就是圖臉,沒意思。」
我點頭:
「確實,配不上我哥。」
月光落在他側臉上,輪廓好看得不像話。
他忽然低聲說。
「其實我就想找個像你這樣的。」
我愣住。
「傻乎乎的,能吃能睡,但真心熱情,對人好。」
我心裡莫名一酸。
「哥,我現在能幫你把關了呀!保證給你找個全世界最好的嫂子!」
他笑了。
「行啊,你點頭我就要。」
9
我知道我哥什麼意思。
只可惜,如今人鬼殊途。
我們之間的感情沒等有所轉變,就因為我突遭橫禍而結束了。
正傷感著,身後傳來一個輕柔的聲音:
「顧先生?」
是個穿著淡藍色禮服的姑娘,沒像其他人那樣湊近,只站在不遠處微笑。
「看您好像有點累,需要醒酒茶嗎?」
她手裡端著兩杯熱茶。
我打開掃描,頓時兩眼放光!
「哥!乾淨!心裡沒小九九!單純覺得你帥但不好意思說!手機屏保是她家貓!家境也不錯,人品超級好!」
我哥眼底有一抹亮色。
他接過茶:
「謝謝。」
姑娘臉一紅,轉身要走。
我哥叫住了她,問:
「你喜歡小動物嗎?」
姑娘眼睛一下子亮了:
「我喜歡,我養了一隻布偶貓!特別乖!您也喜歡貓嗎?」
陽台微風拂過。
我看著我哥和那姑娘聊起貓,氣氛居然有點甜。
我默默退遠點,深藏功與名。
哎,當妹的,真是為這個家操碎了心。
10
趁著我哥聊得火熱,提前飄回了家。
一晚上,我哥都沒回來。
我暗自竊喜。
「這就本壘打了?真給老李家爭氣啊!」
我美滋滋地等。
等他第二天除夕給我做大餐。
畢竟我哥前幾天就訂好了年貨。
頂級和牛、空運海鮮,生前都沒吃過,這回可要好好享受享受。
保姆帶著人把別墅布置得紅火熱鬧。
春聯貼上了,窗花剪好了,連花園裡的樹都纏上了彩燈。
就等男主人回來。
可除夕上午,我哥還是沒回來。
我飄到門口張望。
「一晚上加一上午?哥你這戰鬥力有點超標了吧!」
搖搖頭,專心等我的年夜飯。
中午十二點,保姆照例做一桌子飯菜離開。
我饞得圍著灶台轉,雖然吃不到。
只能眼睜睜看著下午的家政把飯菜收走。
太陽下山時,我徹底等不下去了。
剛衝出家門,迎面撞上一個慌慌張張的灰影。
是我剛收的餓死鬼小助手。
「曉曉姐!可找到你了!顧哥!顧哥被惡鬼抓了!」
我腦子嗡的一聲:
「怎麼回事!」
「昨晚顧哥本來酒會結束直接就回來的,結果半路被惡鬼拖走了!我不知道你家在哪,最後只能用盡法術召喚了白無常,才得到你的位置!」
我頓時渾身發麻。
要說惡鬼除夕綁架一個人想幹嘛。
唯一的解釋就是奪舍!
除夕那天陰陽交替,是陽氣最弱的時候,最適合奪舍!
我咬牙切齒。
敢碰我哥!
膽肥了!
「帶路!」
11
西郊爛尾樓。
即使是白天,這裡也陰森得像鬼片現場。
助理跟在我身後,戰戰兢兢指著最高那棟:
「在頂樓!那惡鬼太厲害了,要不是我跑得快,我會被他活吞掉!」
我叫他回家躲著,自己直接衝上樓。
頂樓寒風呼嘯。
我哥被綁在椅子上,臉色慘白,閉著眼。
一個穿著破爛壽衣的老鬼,正繞著陣法手舞足蹈。
「等子時一到,老子就能用你的身子重活了!哈哈哈哈!」
它話鋒一轉,看向剛上樓的我:
「地府的小雜碎,不想被吞噬就滾開!別壞老子好事!」
我亮出勾魂索。
「放了他!地府正在嚴打孤魂野鬼!你要是現在投降算自首!」
「別做夢了!」
老鬼冷笑。
「敬酒不吃吃罰酒的東西!要不是看在你當時把我放出來,我老早就順著你的味道找去弄死你了!」
它一揮袖,黑刃劈來!
我狼狽地躲開,勾魂索根本沒機會用上。
我急得腦子發燙。
突然,我目光定在我哥手腕上。
那串我小時候送他的桃木珠。
粗糙、廉價,卻被他戴了十幾年。
早就磨得看不出桃木紋路。
我計上心頭,大喊:
「老鬼!你陣法畫錯了!」
老鬼嗤笑:
「放屁!別以為你拖延時間的法子有用!」
我開始胡謅:
「你少畫了一筆,奪舍後會繼承原主最深的情感,會陷入原主的執念,只能按照原主的行為邏輯行事!
我哥是個對妹妹無可救藥的妹控!你要是想和我的墓碑結婚,你就儘管去奪舍吧!」
「你胡扯!」
老鬼暴怒。
「是不是胡扯,你試試?」
我趁他發愣,猛地朝我哥衝去,目標直指桃木手串,施法!
「找死!」
老鬼黑刃斬來!
就在此刻!
我哥突然睜眼,用盡力氣狠狠一掙!
「咔嚓!」
椅子腿應聲斷裂!
他手腕上的桃木珠串線也被掙開,珠子噼里啪啦散了一地!
幾顆滾進地上的陣法。
我隨即施法。
滋滋滋……
紅光亂閃,陣法劇烈扭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