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她長篇大論說完,我已轉身離開。
日程很緊,我沒有時間再聽這些陳詞濫調。
既然知道了她的支付密碼,當然要發揮最大價值。
周父是個不折不扣的酒鬼,老一輩男人字典里更沒有體貼二字。
想要情緒價值?
簡直奢望。
那既然如此,我替婆婆請一位專業周到的護工,讓她體驗一把梅開二度的滋味,何錯之有?
我用最快的速度趕回家。
推開門,一股濃烈的嘔吐物腐朽氣味撲面而來。
客廳一片狼藉。
公公醉倒在沙發上。
胸前全是污穢。
小姑子?
早就沒了人影。
我側身,對身後跟來的年輕姑娘招了招手:
「以後你留在這裡,負責打掃、做飯,月薪一萬。我家老爺子不差錢,只要乾淨舒心。」
姑娘環視了一眼這片狼藉,強忍著噁心:
「姐……這……這得加錢。」
我拍了拍她的肩,爽快應下:
「合理,每月再加兩千,伺候好了還有獎勵。」
她臉上立刻綻開笑容,利落地挽起袖子開始收拾。
看著兩邊都已安排妥當,我心裡終於踏實了。
周沉這麼辛苦賺錢是為了什麼?
不就是為了讓全家都過上好日子?

光自己和小三舒坦算怎麼回事?
昨晚,我已趁機把戶口本放在小姑子二人床頭。
我要讓他們知道,每個人都是自由的。
可以隨意合併同類項。
格局打開。
奸生子與其讓別人生,幹嘛不自己生?
說真的,我可太期待了。
閨蜜那句話說得很對:
「生意人的背叛,是對原配的降維打擊。」
可他卻忘了,製造家庭內部矛盾,才是我的主戰場。
周沉能做的一切全都做完了。
而我能做的,才剛剛開始。
5
我帶著女兒,頭也不回地駛回娘家。
出發前,我給周沉發了條信息:
「老公,女兒昨晚可能吃雜了,一直說肚子疼。我爸媽離兒童醫院近,先帶她過去檢查一下,住兩天。爸媽那邊你多費心。」
信息發出,我關掉了手機。
安頓好女兒後,我轉頭在周家二老對面租了個單間。
認真觀察二人的一舉一動。
我已精準預判了每個人的動作:
周母為了她尚未出世的大孫子,絕不會承認自己病重,定會咬牙強撐,以免攪亂兒子的好事。
指望她開口讓周沉回來替換我?
痴人說夢。
而周父這邊的保姆可大有來頭。
她接受過嚴格的培訓。
懂按摩,也會下棋。
更能提供極高的情緒價值。
這一點,是周母無法比擬的。
既然知道了周沉已是爛黃瓜一條,那他的父親,只會更爛。
小姑子?
她更不會主動提起家裡的爛攤子。
畢竟,當父親倒在一團污穢中時,她可是第一個拎包走人的。
那麼,這個家此刻唯一的責任人,就只剩我了。
而現在,我也離開了。
周沉終於可以心無旁騖地在那個溫柔鄉里,安心等待他弟弟降臨了。
不管是誰生的,都好。
我都喜歡。
果然,整整三天,周沉沒有給我發過任何信息。
他真是演都不想演了。
第四天,大年初五。
我來給婆婆辦理出院手續。
剛走到病房門口,直接看見一幅天倫之樂的畫面:
一個腹部明顯隆起的年輕女人,正坐在床邊,為老太太揉著小腿。
而那個男人,站在女人身後,動作熟稔地為她捏著肩。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他們身上,引得無數病友紛紛投來羨慕的目光。
這場面溫馨極了。
如果那個男人不是我丈夫的話。
顯然這個男護工未能入了老太的眼。
我緩緩後退。
不行。
還不是時候。
我時刻謹記閨蜜的警告:
「私生子一旦落地,你和女兒的命運將被徹底改寫。尤其是在這種重男輕女的家庭,為了給孫子鋪路,他們會用盡手段逼你凈身出戶,甚至聯手製造債務,讓你倒貼。」
轉頭來到出租房,拿起望遠鏡。
只見屋內二人動作疏離,完全沒有任何進展。
急得我太陽穴突突直跳。
來不及了。
很快,三人回來了。
手機震動。
是周沉。
「回爸媽這一趟,有事跟你說。」
指尖微微發抖。
我迅速調成靜音。
看來,他們要攤牌了。
進門後,婆婆懵了:
「這誰啊?合著我在醫院躺了三天,你倒在家當上皇帝了?」
片刻死寂後,公公開始抱怨:
「你躺醫院有人伺候,我醒來吐了一身,屋裡冰鍋冷灶連口熱水都沒有!要不是江遙叫人來搭把手,我死在家裡都沒人知道!」
空氣凝固了幾秒。
婆婆煩躁地看向保姆:
「既然我回來了,家裡用不著外人,讓她走。」
客廳里,姑娘怯生生地開口:
「阿姨,我們簽了正式合同的,半年期……現在解約,按規定要付兩個月工資的違約金。」
6
「違約金?」
周沉的聲音插了進來:
「合同誰跟你簽的?」
「是……是江遙姐簽的,當時老爺子也在場,同意了的……」
又是一陣沉默。
「她簽的字,你找她去。」
這是另一個女人的聲音:
「錢我們不會出,你賴在這兒也沒用。」
婆婆猛地拉開門,手指幾乎戳到姑娘臉上:
「聽見沒有?馬上給我滾!」
姑娘眼眶一紅,站在門口抬高了聲音:
「你們不講理!我這些天乾的活老爺子可以作證!合同白紙黑字,江遙姐簽的字,老爺子按的手印!你們想賴帳,我就去勞動仲裁,去法院告!看看到時候是誰丟人!」
所有人都愣住了。
婆婆氣得嘴唇發抖,周沉臉色鐵青,公公則尷尬地別過臉。
屋內氣氛凝滯。
老太婆一把奪過合同。
「一萬二?你他媽鑲金邊啊?」
兩個月的違約金就是兩萬四。
我當時跟這姑娘交代過,最壞的結果,就是拿兩萬四走人。
但我太了解這個老太太了。
她算計別人成了習慣,絕不可能吃這啞巴虧。
果然,咔嗒一聲,門重新合上。
我注視著眼前的一切,緩緩勾起唇。
第一步,穩了。
我會怕這個姑娘起訴嗎?
當然不會。
我又沒做錯。
手機震動,是周沉的消息:
「你是不是有病?一個如此低級的保姆你給她一萬二?我告訴你,人是你弄來的,你自己想辦法弄走!違約金你自己付,合同上籤的是你的名字!」
我無所謂地挑了挑眉。
急什麼。
等我拿到應得的那份財產,自然不會賴帳。
但口頭上還是故作慌張:
「老公,女兒發燒了,我們現在在醫院。我手裡的錢不夠交押金了……你能先轉我十萬嗎?等媽那邊帳結了我就還你。」
信息發出,石沉大海。
果然。
想讓一個喋喋不休的男人閉嘴,最好的方法就是問他要錢。
這招,屢試不爽。
讓人意外的是,護工和保姆的戰線都暫無進展,小姑子周小雨卻在初八這天,往家庭群里扔下了一枚重磅炸彈:
「家人們!停下手上的工作恭喜我吧!我領證了!!!」
附著一張結婚證照片。
群里死寂了半晌。
下一秒,周沉瘋了!
「你他媽跟誰領的證?這麼大的事為什麼不提前跟我商量?!」
周小雨懵了:
「我都跟你說了今年帶男朋友回家,是你不回來,憑什麼賴我?」
我在螢幕這頭,無聲地笑了。
我猜,周沉恐怕有一部分見不得光的財產,正放在他妹妹名下。
一旦沒有做好婚前財產隔離,這筆錢就會在法律上變成周小雨的婚後共同財產。
新年夜,所有人的精力都用在如何使喚我、折磨我,誰有心思去認真審視那個突然出現的准妹夫?
只有我,仔細觀察了。
那是個標準的撈男,眼神里透著精明的算計,專吃絕戶的那種。
年夜飯,即便是我把所有飯菜做成了一鍋粥,也不耽誤周沉提前準備的帝王蟹、鰲蝦以及藍鰭金槍魚。
這些東西,他可沒少吃。
再加上周家二老的奢華擺設。
周小雨的名牌包包、奢侈珠寶。
娶了周小雨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已經半隻腳踏入了人上人的生活。
上天給每個人開的窗口都是公平的,只看你能否抓住。
很遺憾,我和准妹夫都抓住了。
我拿起手機,在群里迅速回覆:
「恭喜小雨!除夕那天我悄悄觀察了,這男孩子真不錯,善良、能吃苦。我把飯菜做成那樣,他一句抱怨都沒有,還主動幫忙收拾。嫂子真心祝你們新婚快樂,白頭偕老!」
點擊發送。
下一秒,系統提示:
「你已被群主移出群聊」。
我放下手機,笑容徹底冷了下來。
周沉,別急啊。
這場遊戲,剛開始呢。
7
接下來,周沉會做什麼?
以我對他的了解,他會用最快速度將放在周小雨名下的現金和房產全部轉出。
否則,一旦被認定為夫妻共同財產,再想剝離就難了。
周小雨或許會配合,或許不會。
畢竟錢進了自己口袋,誰能捨得吐出來?
這幫生意人根本不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