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臉上掛著和她氣色不符的稚氣。
醫生對我說,除草劑是至今尚無藥可解的百草枯,不到十毫升就能致命。
百草枯的靶器官是肺,短期內不會有大的症狀出現,主要是胃黏膜灼傷引起胃痛。
到後面肺的功能會越來越差,逐漸纖維化,最後呼吸衰竭而死。
周菲菲竟無知到這種地步,估計她這輩子都見不到劉俊明了。
我幫她繳費,又給她請護工,這才離開。
回到家,發現周凱越正站在樓下,手上提著一袋子的菜。
我頗感意外。
不是說在外地出差趕不回來嗎?
他笑著走上前和我打招呼,揚了一下手上的菜,說:「清玥,聽說你要調去澳洲了。
下次再見還不知道什麼時候,今天就當我過來給你餞行吧。」
他的話並無破綻,我也沒有拒絕的理由,便讓他上了樓。
說實話,周凱越的廚藝不錯。
和他在一起的這些年,一直都是他下廚。
他每天都想法子變著花樣給我做好吃的。
今天做的全是他的拿手菜,而他的拿手菜全是我愛吃的。
周凱越什麼也沒問,只顧給我夾菜,就像他說的,分了手還是可以做朋友。
我吃了幾口便覺得眼前一黑,我不可思議地看向他,他臉上的笑意不變。
數不清的驚訝與悔恨,全關在了黑暗裡。
睜開眼,我雙手被手銬禁錮在床頭。
周凱越風度翩翩笑著走了進來,我全身惡寒,眼裡滿是恐懼。
「清玥,你別怕,我不會傷害你的,我只是想你永遠待在我身邊。」
我怒不可遏破口大罵道:「周凱越,你個混蛋!你瘋了!」
他那雙好看的眸子噙著笑意,唇角微微勾起,但那笑意並未直達眼底,令人不寒而慄。
「對,我瘋了。當你說要和我離婚的時候,我就瘋了。」
他冰涼的手指輕輕拂過我的臉頰,像在撫摸摯愛的寶貝。
我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清玥,我不會讓你離開我的,永遠——不會。」
12
周凱越用我的手機給公司領導請了假,工作交接直接在線上進行。
和領導說這段時間我就不去公司了,到了時間我直接飛澳洲。
周凱越魔怔了。
而我也要完了。
這些天周凱越除了出門買些生活必需品,幾乎在我旁邊寸步不離。
他不停和我回憶我們的過去。
即使得不到我的回應,他也不厭其煩地繼續說著。
我被周凱越囚禁了一個星期。
一天,他接到一個電話整個人僵住了。
他足足僵了一個多小時,臉色煞白,全身發抖,而後狂笑。
「哈哈,死了。她終於死了。」
嘴裡反覆喃喃著這一句話。
最後神經失常一樣跑了出去。
我當他說的是周菲菲,可周菲菲的去世對他的打擊有這麼大嗎?
畢竟之前周菲菲生孩子的時候他情緒穩定得反常。
周凱越受了刺激,出去的時候連我的手機都忘了拿。
我雙手被銬著,無法動彈。
「嘿,siri!」
「您好,請說。」
這一刻我激動壞了,「幫我打110。」
「好的,現在幫您撥打110。」
我把自己的情況說了一遍,十分鐘後,穿著藍色制服的警察進來了。
被禁錮在這裡的幾天,我衰弱的神經以及懸著的心,在這一刻終於定了下來。
這一身的藍色讓我異常安心。
獲救後,我連連道謝。
我馬不停蹄收拾東西,朝公司趕去。
和公司說明情況後,買好明天的機票提前出發澳洲。
多一秒鐘我都不想待了,只想離他們遠遠的。
第二天,為了避免各種可能的意外出現 ,我早早來到機場。
來到機場,取了機票,我才漸漸緩過來。
飛機起飛前,我接到警察局的一個電話。
說周凱越死了。
我怔了一瞬。
等反應過來,我深深呼了一口氣,內心毫無波瀾。
周菲菲死後,陳秀香來到醫院大吵大鬧,向醫院索要賠償。
說她女兒好好的,只不過是喝了點農藥就這麼死了。
大罵醫院害死了她的女兒。
連續鬧了幾天,最後醫院只能報警解決。
周菲菲的孩子這時候出院了。
周菲菲已經死了,孩子只能交給陳秀香來撫養。
陳秀香曾打電話給周凱越。
可周凱越沒接她電話,最後她又鬧到周凱越的公司。
這才知道周凱越已經離職。
那時候周凱越把我囚禁在家,他每天都在監視我。
他最後接的那通電話是警察打來的。
說陳秀香死了。
周菲菲的孩子有殘疾,陳秀香很是嫌棄。
小孩從醫院回來那天晚上下了很大的雨。
陳秀香把哇哇大哭的孩子隨意放在沙發上,嘴裡罵罵咧咧。
夜裡,她穿著雨衣抱孩子出門,想要把孩子扔垃圾桶里。
她一放下,小孩便哇哇哭了起來。
她四處張望,怕小孩的哭聲把人引來。
雨下得很大很大,小孩的啼哭聲漸漸小了下來,最後沒了聲音。
她被陳秀香活生生捂死了。
路面的積水沒到了膝蓋這麼深,有不少井蓋被掀了起來。
陳秀香回去的路上,慌慌張張,一不留神掉進了井口,死了。
據說周凱越那天看到陳秀香的屍體後瘋了,是徹底瘋了。
他從醫院六樓跳了下來,上一世我墜樓的地方。
陳秀香是他的精神枷鎖,他已經被折磨得不像人了,遲來的勝利抹不平他內心曾受到的傷痛。
這些年來陳秀香給他製造成了精神上的殘廢,即使給了他自由,他也跑不了。
一大片藍色映入眼帘,飛機起飛了,我徹底告別了過去。
跨過瘡痍,朝著春天走。
從此鮮花贈自己,
縱馬踏花向自由。
【完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