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菲菲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在一旁吃零食看戲。
現在她的言行舉止越來越像陳秀香了。
周凱越又挨了一凳子也沒反應過來。
再這麼由著陳秀香作下去,我怕火勢要引到我身上來。
我冷冷說道;
「媽,趙總是我的領導,凱越是知道的。」
「我和他純粹就是同事關係。」
「菲菲都快生了,您還帶著她過來鬧騰,她肚子裡可是您的寶貝金孫啊。」
說完我回房間拿出一個信封交到她手上。
「媽,這是兩萬塊錢,您就拿著錢帶著菲菲去吃點好吃的。」
陳秀香拿過錢後面色緩和了不少,她嫌惡地看了一眼周凱越。
「哼!還是你媳婦兒大方,識禮數。」
但凡陳秀香打著要為孩子出頭的旗號,必定是想要錢的。
送走母女二人後,周凱越才回過神來。
他對陳秀香的應激反應越來越嚴重了。
我靜靜看著他,淡淡說道:「周凱越,我們離婚吧。」
他眉目之間籠罩著幾分憔悴,眼底多了幾分看不明白的意味兒。
「離開我你想去哪裡?」
「如果你對我還有一點感情,別猶豫也別慫,放我走。」
這些年我們一步一步走到現在,真希望從未遇見過他。
他瞳孔猛地一沉,「清玥,你就這麼想離開我?」
現在的周凱越愈發偏執了。
上一世你沒能護住我,這一世我不需要你了。
9
陳秀香到公司大鬧了一場,公司上下無不對我指指點點。
我外派到澳洲的事情被傳得風言風語。
即使我的實力大家有目共睹,可他們更願意相信我是靠爬上趙總的床才拿到這個名額。
似乎這樣才能讓他們心理平衡些。
趙總莫名其妙被扯進這些烏七八糟的事情來,實在是無辜。
我找到趙總和他道歉,並和他說了實情。
趙總說:「清玥,家裡的事情還是儘量不要帶來公司,眾口鑠金,對公司影響不好。」
我的心一下懸了起來,生怕因為這事兒影響明年去澳洲的計劃。
「趙總,我明白,我一定妥善處理。」
「清玥,你的能力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名額我還給你保留。不過程序上還得留了個預備名額,以防萬一。」
晚上回到家,我一推開門,屋子裡的酒氣直撲我臉上,令我直犯噁心。
屋內一片狼藉,酒瓶子在地上東倒西歪,讓我無從落腳。
周凱越今天沒去上班。
他抬頭看到我,沖我傻傻地笑。
頭髮油得一綹一綹的,眼下烏青,鬍渣耷拉,滿身的酒氣,狼狽不堪。
我嘆了口氣,對周凱越視若無睹。
戴上口罩,利落地把屋子收拾好。
他大著舌頭喃喃道:「清玥,我們一起離開這裡好不好?」
我心裡咯噔一下。
他嗚嗚哭著,不斷乞求道:
「清玥,我不能沒有你,求求你別離開我好不好。」
「自從遇見你我才覺得自己是個人,求求你別拋棄我。」
聽了這些話,我不為所動。
這種話我聽了太多遍了。
以前我總覺得自己能解救他,可結果呢?
陷在泥潭裡的人只能自救。
放下助人情結,否則自己也會被他拉進泥潭裡。
周凱越的苦苦哀求沒得到我的回應,他情緒逐漸癲狂,先是抱頭痛哭,再是自嘲般地仰天大笑。
這樣的周凱越既陌生又讓人害怕。
夜裡,陳秀香打來電話說周菲菲要生了,讓我們趕去醫院繳費。
周凱越喝得爛醉,我去臥室叫了他幾聲都沒反應。
我來到醫院的時候,周菲菲褲子全濕了,就像尿了褲子一般。
她扶著牆,表情痛苦猙獰。
我看清她的模樣後,嚇了一大跳。
周菲菲的狀態比上次見到的時候還要糟糕,已經完全沒有了以前的樣子,活脫脫一個年輕了十歲的陳秀香。

陳秀香的謾罵聲響徹整個走廊,因為是夜裡,四周很安靜。
那嘶啞又鋒利的聲音像刀片一樣,一下一下片著心臟。
「生個孩子還用上醫院,你是有多嬌氣!」
「白白送錢給醫院,我怎麼生出你這個這麼沒用的人!」
周菲菲一次產檢都沒做,生之前要補做一些常規檢查。
她扶著肚子虛弱地說道:「嫂子,再給我五萬塊錢,阿明說他被人綁架了。只要交五萬塊錢,他就回來帶我和孩子走,他心裡一直牽掛著我和孩子。」
她眼裡已滿是絕望,那點渺茫的希望無非是她自欺欺人捏造出來的。
上次給她的三萬塊錢,她一分不留全部給了劉俊明。
她滿懷期待地等著劉俊明的出現。
劉俊明沒拿到錢之前,一波又一波的糖衣炮彈攻向周菲菲。
可糖衣炮彈也是炮彈。
劉俊明拿到錢後就對她愛答不理,周菲菲卻已被炮彈攻陷。
如今劉俊明又故技重施,周菲菲再一次淪陷。
10
天微微亮的時候孩子出生了。
是個女孩。
孩子不到四斤,情況很不好,一出生就被送進NICU。
周菲菲懷孕期間,抽煙喝酒,營養跟不上。
孩子有嚴重唇裂,心臟和腎臟發育不完全。
醫生的病危通知書一道又一道。
周菲菲麻木地簽著,黯沉的眼睛卻死死盯著病房門口。
她痴心妄想著劉俊明從天而降。
陳秀香的謾罵還在繼續,罵的內容得更難聽了。
忙活了一晚上,我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家時,已是早上十點。
周凱越已經起床。
他把自己收拾得乾淨利落,與往常無異。
似乎昨晚見到狼狽不堪的周凱越是我的錯覺。
他笑著拉我走到餐桌邊,雙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將我引到座位坐好。
桌子上擺滿了我喜歡的早餐。
我把周菲菲的事情告訴了他。
周凱越只是點了點頭,並沒有過多的情緒。
他的反應讓我震驚得無以復加,那可是他的親妹妹和外甥女!
一桌子豐富的早點和周凱越那張笑臉讓我遍體生寒。
周凱越笑著說;
「清玥,我認真考慮了一下,我同意和你離婚。」
「這些年是我拖你後腿了,你值得更好的。」
他的爽快讓我感到意外。
可一想到即將能遠離他們,方才的寒意漸漸褪去。
周凱越同意離婚後,我便從家裡搬了出來,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
去澳洲的名額已經確定是我。
我現在手頭上的項目要全部交到其他同事手上,同時還要抽出時間去培訓,了解澳洲那邊的情況。
每天忙得不可開交。
不知不覺過了一個月,我和周凱越過了冷靜期。
拿到離婚證的那一刻我才有了如獲新生的感覺。
周凱越神色如常,表現得很坦然。
「清玥,雖然做不了夫妻,以後咱們還可以當朋友。」
我點了點頭。
我心裡想的卻是,周凱越,再也不見,我會離你遠遠的。
晚上,周菲菲竟然在小區門口等我。
除了周凱越,沒人知道我在這裡有房子,更沒人知道我搬出來自己住。
沒等我想明白,她撲通跪在我跟前。
她聲淚俱下信誓旦旦地說:
「嫂子,我求求你了,給我五萬塊錢。這真的是最後一次。如果不給錢,阿明就真的回不來了。」
她陷進了死胡同走不出來。
周菲菲頭髮散亂,形如枯槁,像個瘋婆子。
我淡淡說道:「菲菲,以後別叫我嫂子,我已經和你哥離婚了。以後你的事情別再來找我了。」
周菲菲聞言一怔,詭異的眼神中帶著狠厲,「你想拋棄我們?」
我心咯噔一下,不禁聯想起周凱越聽到我提離婚時的反應。
她瘋子一般狂笑:「我倒要看看你能逃到哪裡去。」
說完她撲向我,拉扯著我的衣服。
「都怪你!都怪你!若不是你讓我把孩子生下來,阿明也不會走!」
她開始語無倫次,然後全是謾罵聲,罵的內容與陳秀香罵的無異。
那一剎那我還以為她是陳秀香。
保安聞聲走了過來,將她拉走。
她學著陳秀香大字躺在地上。
最後是被四個警察抬豬一樣抬走的。
11
周菲菲的話讓我惴惴不安。
那之後的幾天仿佛下樓梯的時候踏空了一級似的,心裡異常怔忡。
接連一個星期相安無事,才放下心來。
只當是自己想多了。
公司說澳洲那邊需要提前兩個月過去,也就是還有半個月就要出發。
離婚後周凱越確實沒再來煩我,陳秀香和周菲菲也不再出現在我的生活里。
一天,我接到醫院的來電。
周菲菲住院了。
我本不想再摻和他們家的事情,可醫生說已經給陳秀香和周凱越打過電話了。
陳秀香把醫生臭罵了一頓,說讓周菲菲乾脆死在醫院算了,休想騙她過來交錢。
而周凱越則在外地出差,趕不過來。
最後只能聯繫我。
周菲菲看到我,笑著說:「嫂子,你不給我錢,我只能自己想辦法讓阿明回來了。
我聽說除草劑對人沒毒,喝了能有半瓶吧。我真沒想尋死,就想氣一下阿明,讓他回來。」
她情況看起來挺好。
「嫂子,醫生說我什麼時候能出院?與其把錢給醫院,還不如給我。阿明一聽我喝了藥緊張得不得了,他現在已經趕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