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顧寒洲,在我最落魄、名聲最差的時候,
帶著全部身家,只為了求一個照顧我的機會。
「顧寒洲。」
「我現在可是二婚,還帶著個孩子,名聲也不好聽。」
「巧了。」
顧寒洲握住我的手,嘴角上揚:
「我這人不僅眼瞎,還耳背。
除了『我愛你』,別的閒言碎語我都聽不見。」
陽光下,他的笑容晃了我的眼。
「媽媽!這個叔叔是誰呀?」
成成抱著球跑過來,好奇地看著顧寒洲。
「你好呀,我是……我是你媽媽的追求者。」
顧寒洲蹲在成成面前,小心翼翼地剝開一顆糖:
「我可以請你吃糖嗎?」
成成看了看我,我笑著點了點頭。
「好甜!謝謝叔叔!」
我看著這一幕,心裡那個冰封的角落,似乎開始融化了。
與此同時。
城中村的一間地下室里。
陸景川蜷縮在發霉的床墊上,渾身散發著餿味。
「咳咳咳……」
他劇烈地咳嗽著,咳出一口帶血的痰。
短短一個月,他經歷了從天堂到地獄的墜落。
林家收回了所有資產,他不僅身無分文,還背負了巨額債務。
曾經對他阿諛奉承的那些「朋友」,現在看到他就像看到瘟神。
甚至有人為了討好林家,故意找人來砸他的攤子,打斷了他一條腿。
現在的陸景川,是個徹底的瘸子。
「陸哥……給口吃的吧……」
角落裡傳來一個虛弱的女聲。
是蘇清清。
她比陸景川更慘。
因為泄露商業機密罪,雖然還沒判刑,
但在取保候審期間,她已經被王總的老婆找人毀了容。
臉上那道猙獰的刀疤,讓她曾經引以為傲的「名媛臉」變得像鬼一樣恐怖。
「吃吃吃!就知道吃!」
陸景川抓起一個空啤酒瓶砸過去:
「要不是你這個賤人,我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嗎?啊?!」
「當初是誰信誓旦旦說那些信是你寫的?
是誰說林淺是為了錢纏著我?」
陸景川拖著瘸腿衝過去,揪住蘇清清的頭髮往牆上撞:
「你把我的豪門夢毀了!你把淺淺逼走了!你賠我!你賠我!」
「啊!別打了!陸景川你瘋了!」
蘇清清尖叫著反抗,兩人像野狗一樣扭打在一起。
這就是所謂的「真愛」。
在貧窮和絕望面前,不堪一擊。
一周後,水晶宮酒店。
這場婚禮轟動了整個上京,半個商界的大佬都來了。
鮮花鋪滿了十里長街,紅毯一直延伸到海邊。
化妝間裡。
顧寒洲緊張地第五次整理領結。
「別動了,已經很帥了。」
我笑著按住他的手。
「淺淺,我怕這是做夢。」
顧寒洲握住我的手,掌心裡全是汗:
「我等這天等了十年。」
「那就別醒。」
我踮起腳,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門外傳來一陣騷動。
「這裡是私人宴會,乞丐不能進去!」
「滾開!我是新娘的前夫!我是陸景川!讓我進去!」
嘈雜的聲音傳進來。
顧寒洲的臉色沉了下來。
「我去處理。」
「不用。」
我拉住他,整理了一下婚紗的裙擺:
「今天是我們的好日子,別髒了你的手。
我去見他最後一面,做個了斷。」
宴會廳門口。
陸景川被保安按在地上。
他穿著那件還沒洗乾淨的舊西裝,頭髮蓬亂,臉上帶著傷,像個瘋子。
看到我穿著價值連城的婚紗走出來,他停止了掙扎,眼神呆滯。
「淺淺……」
他痴痴地看著我:
「你真美……這件婚紗,原本應該是穿給我看的……」
「陸景川。」
我站在台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來做什麼?」
「淺淺,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陸景川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這一個月我生不如死!
我每天都在想你!我想起我們以前的日子,那時候多好啊……
求求你,看在成成的面子上,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我保證以後會對你好的!
我會把蘇清清那個賤人殺了給你助興!
只要你讓我回來!」
周圍的賓客都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顧寒洲站在我身後,攬住我的腰,冷冷地看著陸景川。
「爸爸?」
成成穿著小西裝,牽著我的手。
陸景川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成成!我是爸爸啊!
快幫爸爸求求媽媽!
爸爸以前錯了,以後爸爸帶你去遊樂園,給你買玩具……」
成成看著這個髒兮兮、眼神瘋狂的男人。
小傢伙往顧寒洲身後躲了躲,搖了搖頭:
「你不是爸爸。」
「我是!我有血緣關係!」陸景川急了。
成成抬起頭,拉住顧寒洲的手,脆生生地說:
「這個才是爸爸。
顧爸爸會給我講故事,會陪我踢球,從來不罵媽媽,也不讓媽媽跪雪地。
顧爸爸說,男子漢要保護女生,不像你,只會欺負媽媽。」
陸景川如遭雷擊,整個人癱軟在地上。
連最後一張感情牌,也沒了。
……
五年後。
林氏集團大樓頂層。
我簽完最後一份文件,揉了揉酸痛的脖子。
現在的我,不僅繼承了家族企業,還把它做得比爺爺在世時更大。
「老婆,累了吧?」
顧寒洲推門進來,熟練地走到我身後,幫我按摩肩膀。
身為顧家家主,他在外雷厲風行,但在家裡,卻是個十足的「老婆奴」。
「還好。今晚成成的鋼琴比賽,別忘了。」
「忘不了,禮物都準備好了。」
顧寒洲俯身親了親我的側臉:
「對了,有個新聞,不知道你想不想聽。」
「什麼?」
「城西那個流浪漢收容所,昨天凍死了一個瘸子。
巡捕確認身份,是陸景川。」
我的手頓了一下。
那個名字,已經很久沒聽到了。
「死了?」。
「處理乾淨了嗎?」
「放心,我不希望這種人的消息髒了你的耳朵。
骨灰直接揚了,沒人收屍。」
顧寒洲握住我的手:
「那種人,不值得你浪費一秒鐘去想。」
「嗯。」
我轉過身,抱住顧寒洲的腰,把頭埋在他懷裡:
「寒洲,謝謝你。」
謝謝你給了我真正的愛,讓我知道,
原來好的愛情,是讓人變成更好的人,而不是在泥潭裡掙扎。
「傻瓜。」
顧寒洲收緊手臂,仿佛擁有了全世界:
「該說謝謝的是我。謝謝你,讓我等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