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鄉親們聽到這話，剛剛替我打抱不平的聲音又漸漸小了：
「是啊，婉婉，再怎麼說她也是你媽，都道歉了，要不就算了。」
「打斷骨頭連著筋，一家人沒必要鬧得太難看了。」
我媽梗了梗脖子，顯然也是贊同。
就因為這一聲「媽」，我一次次包容、忍耐。可現在我再也不想忍了。
「你當然覺得她是個好媽。」
我扭頭看著我弟，冷聲道，「從小到大，什麼好的我媽都讓給你，她去看你是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生怕別人看不起你！」
「上學時你每個月2000的生活費，我只有500。等到我可以兼職賺錢，我媽更是沒給過我一分錢。還有你延畢三年花費的所有錢，至少有10萬，全都是我出的！」
我弟臉色一白，支支吾吾半晌，再也沒有反駁出一個字來。
我扭頭又朝著我媽逼近：「媽，自從畢業後，每個節日以及你的生日，我都給你發紅包、送禮物，給足了您面子。可是您呢？您給我面子了嗎？」
我忍不住自嘲出聲，
「我可以不要面子，但麻煩你不要破壞我的生活，好嗎？」
說到最後，我整個人都在發顫，眼眶忍不住泛紅，血液更是從腳到頭逆流。
我媽抿緊了唇，張了張嘴，想要反駁什麼。
我直接打斷她的話，又看向我弟：「還有我弟，這些年他從你手上拿過的錢，沒有百萬也有幾十萬。我像他這個年紀的時候，已經每年給您一萬的生日禮！」
「可他呢？他一分錢都不用出，就已是你捧在掌心裡的乖兒子！」
「他是您的兒子，我是您的女兒，都是孩子，都是你生的，為什麼區別就這麼大呢？」
我深吸了幾口氣，才終於將心情平復下來。
周圍的村民也忍不住動容：
「張桂花，你這事確實做得不地道。」
「是啊，依我看，你這兒子還不如女兒呢！我要是有個這麼好的女兒，得把她供起來。」
「就是，當媽的偏心也偏得太過了，哪有這樣當媽的呀？」
聽到他們的議論，我媽頓時覺得面上掛不住，剛剛還有些遲疑的神情瞬間又變得猙獰起來。她衝過來抬起手掌又想要打我，我幾步退開。
她看著自己落空的手，愣了一愣，隨即罵道：
「你還敢躲了？我多關心一下你弟怎麼了？他年紀還小，再說了，你這個做姐姐的都賺錢了，幫襯一下他不是應該的嗎？」
回過神的我弟也是連連點頭。
似乎在他們眼中看來，我所有的付出都是理所當然的。我冷笑了一聲：「好啊，那你就守著你的好兒子過吧。」
我轉身就要走。
我媽氣得一把掀了旁邊的酒桌，盤子裡沒吃完的菜撒了一地。
「好啊，你真是翅膀硬了，有本事你就別再回來！」
她氣得大吼幾聲，連連咳嗽。
我依舊沒有回頭。前面的這10年，就當是我還了她的生恩，後面的日子，我想自己過。
我回了城市，徹底和我媽、我弟斷了聯繫。
他們也沒再聯繫我，可能是想等我服軟，又可能是覺得老死不相往來也正如他們的意。
我憑藉以前的工作經驗，重新找到了一份工作，公司雖然規模小了一點，但薪資漲了2000。
一個月後我下班回家，在我租房門口看到了我媽。
她穿著一件大風衣，燙了一個卷髮，很時尚，正和我租房周圍的鄰居聊著天。
我走過去，鄰居立馬笑著朝我道：
「婉婉啊，回來了，你媽來看你了。」
「是啊，你媽可真年輕，走出去說你們是姐妹都有人信吧？」
我媽也扭頭看向我，臉上帶著笑意：
「婉婉，媽來看你了。」
我只是輕輕點頭，開門進屋，我媽跟了上來，臉上帶著幾分拘謹。
她沒有直接坐下，而是緊握著手看著我：
「今天媽沒有給你丟面子吧？也沒去你公司，應該不會影響你什麼吧？」
我看向她，聲音冷淡：「你有什麼事嗎？」
我媽臉色一僵，支支吾吾道：
「我就是想來看看你，看看你在城裡過得好不好。我還給你帶了好多吃的，什麼鈣片啊、奶粉啊，還有我親手給你燉的排骨。你工作那麼累，可得好好補補。」
一樣的場景，曾幾何時我只在我弟弟身上見過。
而如今遲來的母愛，我已經不需要了。
「不用了，你拿回去吧。」
說完，我直接轉身進廚房自己做飯。我媽僵在原地，反應過來又急忙跟上來幫忙。
我沒有拒絕，也沒有回應，只是自顧自地做著自己的事情，仿佛沒有看到她一樣。
就這樣，我媽在租房住了三天，做飯、洗衣服、打掃衛生，她都搶著干。
我的話依舊少得可憐，仿佛沒當她這個人存在一樣。
三天後，她回了老家，每天都會給我打一通電話。
我沒有刻意不接，只是接通了聽著，不再說話。
就這樣，她堅持了一個月，再次來找我，問我能不能幫我弟找一份工作，說我弟終於畢業了。
我拒絕了。
當初張姨的視頻號爆火，我媽和我弟的所作所為也在網上傳得沸沸揚揚。我弟在學校里難免會受影響，被指指點點。
我媽一開始時間更是連門都不敢出。
從那之後，我媽聯繫我的次數就漸漸少了。
聽村裡的幾個朋友說，他們回老家的時候，天天看到我家吵架。
我弟畢業了就直接躺在老家啃老，還要我媽伺候。
一開始我媽還願意，可時間長了，兩個人都沒有收入，矛盾就漸漸大了起來，互相怪罪對方。
漸漸的，我媽也就對我弟寒了心。
半年後，我弟被我媽趕出家門。
他來找過我幾次，跪著求我收留他，說他錯了，說他也覺得是媽做的不對。
我沒有理會，更不會出手幫忙。
沒有了他們，我的生活並沒有變得更糟糕，而是少了很多煩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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