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愛裝窮來找我嗎？不是愛在鄉親們面前炫耀嗎？
那我就讓大家看看，你到底是怎麼害得自己的親生女兒被開除的，我看你還有沒有臉？
我看向我媽，一字一句道：「沒關係，我和老闆的聊天記錄就在手機里，到底是什麼原因被辭退一看就知道了！」
我說著就要打開手機，調出我和領導的聊天框。
我媽衝過來，一把拉住我的手按住：「算了算了，多大點事啊！你是我女兒，媽還能真怪你不成？」
我看著她慌亂的模樣，冷笑著推開她的手。
看著周圍議論紛紛、等著看好戲的鄉親們。
我一把點開手機。
啪的一聲，一巴掌重重扇在我的臉上。
手機也跟著摔在地上，發出破碎的滋滋聲。
我媽氣得渾身顫抖地呵斥我：
「你說夠了沒有？那根本就不關我的事！」
我捂著臉，痛得發麻，最後一絲猶豫也徹底消失。
周圍人議論紛紛：
「不是吧？這張桂花這麼激動，不會真是她做的吧？」
「這可是她的親生女兒，她怎麼做得出這種事情啊？」
我弟氣得跳腳，衝過來：
「你少在那裡胡說八道，媽不可能做這樣的事情。」
我冷笑一聲，扯了扯嘴角：「是，媽的確沒有直接讓我被開除。」
我弟得意一笑，一副果然如此的樣子：
「我就知道你是騙人，還不趕緊給媽道歉。」
我打斷他的話，接著道：「可她害得我被辭退卻是事實！她背著麻布袋，穿著最破的衣服，甚至被人認成乞丐！」
「從小到大都是這樣。她去見我弟就穿得光鮮亮麗，來找我竟恨不得昭告全世界，她把我拉扯大到底有多辛苦！」
「可是從高中開始，我就開始兼職賺錢，之後更是沒再花過她一分錢，卻被所有人指責是吸媽血的寄生蟲！」
我說的整個人都發顫。
「媽，這麼多年，我就想問問你，你這麼做到底對你有什麼好處？到底是為了什麼？」
說到最後，我忍不住吼出來，心底的血液翻騰，仿佛被煮沸了一樣。
我媽被吼得一呆，愣愣地看著我，像是震驚、慌亂。
可最後她抿緊唇，又是那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為什麼？能是為什麼？」
她偏過頭躲開我的目光，「我想穿什麼就穿什麼，現在都講究穿衣自由，我穿件衣服還能影響到你什麼？」
我弟連連附和：
「就是，我媽穿什麼衣服你也要管？自己能力不足被開除了，還怪到我媽穿什麼衣服上？你這也太扯了吧？」
我弟滿臉不屑地嗤笑了一聲。
周圍村民也被他的話鼓動起來，紛紛指責：
「你這小姑娘也太沒良心了吧？工作丟了就丟了，還怪上自己的親媽了。」
「就是，這話說出來不可笑嗎？哪有人穿個衣服還能影響到被開除的？」
尤其是張姨，攝像頭直接對著我拍，恨不得我們鬧得越大，她好一夜起號。
是啊，普通的衣服自然不會導致開除。
可工作以來，我媽背著那個爛麻袋來了十次，我就跟公司道歉賠罪了十次。
要不是看在我的工作能力上，公司可能早就將我開除了。
可這一次，她是直接被公司最大的客戶給看見了，還被媒體拍到，添油加醋地塑造出我拋棄母親的形象，這才導致公司決心將我開除。
我撿起地上摔碎的手機，然後從包里拿出電腦。
這些都是我一早就收集好的。
她是我媽，但凡她有一絲認錯的意思，我都不至於做到這個地步。
我弟和我媽看著我這架勢，都愣了愣。
我媽急得過來一把再次拉住我的手，語氣中半帶著示弱：
「婉婉，我是你媽，你是我女兒，你至於這麼較真嗎？」
我再一次推開她的手：
「媽，不是我較真，而是我要自證清白。剛剛大家可都是誤會我，是我故意潑髒水到你頭上。」
「而且，如果這件事跟媽你無關，你又何必著急呢？」
我媽臉色一僵，她抿緊唇，還想再說什麼。
我已經走到了台子上，將電腦上的內容調到了螢幕。
這顯示屏也是我媽為了炫耀，特意弄上來放節目的，現在倒也正好方便了我。
下一秒，我媽在公司哭鬧的視頻被瞬間呈現在大螢幕上，以及我被網友們冠上白眼狼的名頭、被罵得狗血噴頭的帖子也一一放出來。
甚至帖子下有人直接評論，要來殺我，替天行道。
頓時大堂內鬧成一片。
原本還覺得我小題大做的鄉親們，頓時改了口：
「不是，張桂花，你這穿的跟個乞丐一樣，也太寒磣了吧？你家什麼時候窮到這個地步了？」
「就是啊，平時跟我們炫耀家裡存款幾百萬，怎麼去看你女兒，就穿成這樣？故意扮慘呢？」
「扮慘就算了，還把女兒的工作都搞沒了。婉婉可是個孝順的好孩子，天天給你打錢，你這樣做真是寒了孩子的心！」
我媽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她支支吾吾地想解釋，額頭上急得冒汗。
我弟走上來一把扶住我媽，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不是？姐，就為了這麼點事，你至於讓媽難堪嗎？媽穿得再不好，那也是好心好意去看你，你還挑上了！」
「不就是在網上被罵幾句白眼狼嗎？我看網上罵的就沒錯，你就是個白眼狼。要不然，你能完全不顧及我媽的面子，拿出這些證據來跟她對質！」
我媽瞬間也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臉上的慌亂頃刻間褪去。
她雙手叉腰：「就是，我看你就是個白眼狼，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我又不知道你那公司會因為這麼點破事就把你開除，你至於怪到我頭上嗎？」
「再說了，我穿得差一點怎麼了？我就是想讓大家知道我是怎麼累死累活把你養這麼大的，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還不能說說了？」
我點點頭，冷聲道：「你當然能說，但是你說的都是事實嗎？」
我冷眼盯著她，一字一句道，
「你為了養活我，捐過三次血、捐過腎，都是真的嗎？」
我媽瞳孔一縮。
周圍沸騰起來。
「什麼？捐過三次血？這不唬人嗎？」
「就是啊，我們兩家就挨著，我以前可沒見她捐過什麼血，還捐腎？別開玩笑了，反正我就沒見她虧待過自己！」
「你這麼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了，以前婉丫頭小小年紀就又是上學，又是幹家務、干農活，她媽就跟個老爺一樣，啥事也不幹，吃的油光水滑的。」
頓時鄉親們的目光落在我媽身上，指指點點。
我媽臊得臉紅，她靠近我，拉住我的手臂，帶著幾分討好地拉了拉：
「今天好歹也是媽的壽辰，這事明天再說行嗎？」
見我沉著臉沒有說話，我媽壓低了聲音：
「算媽求你了，行嗎？媽知道錯了。」
我在心中自嘲了一下，推開了我媽的手：
「不用，我就想今天把話說清楚。」
我說著，切換螢幕上的內容，將大學時我媽睡在校門口，以及那段時間我因此被罵上表白牆的照片，都一一翻出來。
看到這些內容，就連我媽也是怔得瞳孔一縮。
「這到底怎麼回事？」
鄉親們更是瞪大雙眼。
「這張桂花真是造孽啊！誰家去見孩子，不是把自己穿得漂漂亮亮的？她是越慘越好，生怕女兒丟人丟得不夠。」
「丟人就算了，你們沒看到婉婉這可憐的喲，被同學孤立罵白眼狼，連點個肉菜都要被說亂花錢呢。」
「這要是我孩子在學校過成這樣，我不得心疼死？」
我眨了眨眼睛，不去看螢幕上的照片。
即使那些記憶早已經被我塵封在記憶深處，但再次被翻出來，依舊痛徹心扉。
我媽有些遲疑地拉住我的手，張了張嘴，半晌才問出一句話：
「這些你怎麼都不跟媽說？」
聽到她的問題，我只覺得好笑：
「媽，你仔細想想，我沒有跟你說過嗎？」
我媽渾身一愣。她似乎終於想起來。
當時我壓下滿心的委屈，依舊去服裝店用兼職的錢給她買了一身新衣服。可我媽收了衣服，一邊穿著照鏡子，一邊連連點頭敷衍道：
「知道了知道了。」
可下一次她來學校，依舊是那身如同乞丐般的破衣服。
她尷尬地笑了笑：「媽當時以為就是小孩子之間的把戲，沒想到這麼嚴重。」
她拍了拍我的背，柔聲道，
「這事算是媽對不住你，媽給你道歉了。你看，這螢幕上的照片就都撤了吧？」
「反正都過去那麼久了，過去了那就讓它過去吧。」
我看著我媽臉上堆著的笑，剛剛湧起的那絲歉意，只在她眼底停留了幾秒，她在乎的依舊只有她自己。
我推開了她的手。
「媽，時隔10年的道歉，我已經不需要了。」
我媽臉上的笑意一僵，看著我堅決又冷漠的模樣。
她瞬間變了臉，「不是，我是你媽，不就因為這點事嗎？你難道還打算不認我了不成？」
我低笑了一聲，沒有說話。
我弟扶著我媽，鄙夷地看了我一眼：
「不是姐，你怎麼這麼小心眼啊？再怎麼說，她也是我們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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