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人吶,以為學校是菜市場呢,看她的穿著就不像是掏得起學費的樣子。」
「這女人是瘋子嗎?有空到醫院看看精神科吧。」
就這樣,鍾寧當眾丟盡了臉,她氣不過,照著陶陶就是五六個耳光。
「掃把星!我真是倒八輩子霉才會生了你,你就是來討債的!」
陶陶只會哭,後來鍾寧反應過來,跑去查陶陶的戶口,才發現陶陶已經不是中國國籍了。
當看到陶陶是非洲戶籍時,鍾寧瘋了。
她歷經千辛萬苦,跑到非洲,得到的回覆卻是不允許銷戶,也就是說,陶陶在國內徹底廢了,只能去非洲。
不久,我媽託人來給我傳話,說她病了,很想我,希望我能回去和她見一面。
我給她推了幾個專家號,告訴她小病不治大病等死。
我媽氣得險些暈過去:「我是你親媽!我畢竟給了你生命啊!我病了,你這個做女兒的不該在床前伺候著嗎?你良心都被狗吃了!」
我冷冷的說:「誰享受權利,就該誰承擔義務,你生病又不是我造成的,沒必要和我訴苦,我不是垃圾桶,別什麼屁都往我這裡放,要死要活找鍾寧去。」
又過一段時間,和我關係還不錯的表姐告訴我,鍾寧進監獄了。
我大吃一驚,詢問表姐是什麼情況,表姐唏噓不已。
原來,我離開以後,鍾寧沒地方去了,也找不到工作,一來二去不知道怎麼又跟她那個家暴的前夫和好了。
鍾寧來了生理期,不方便同房, 為了滿足她前夫的獸慾,竟然把一名大學生騙到了家裡,欲行不軌,幸虧鄰居發現不對勁兒,警察把鍾寧和她前夫都抓了,鍾寧作為從犯被判了三年有期徒刑。
表姐欲言又止,我讓她直說,表姐告訴我,剛開始鍾寧的目標其實是我,她以我媽生病為幌子,想把我騙回來,把我送給她前夫,等生米煮成熟飯,就能死死拿捏住我。
我沉默良久,問:「我媽真的生病了嗎?」
表姐同情的看了我一眼,擺擺手:「嗐,她就是騙你的,前兩天她還跑到幾個親戚家裡訴苦,罵你不孝,嗓門大著呢,我們現在都不和她來往了。」
我點點頭,按下心中的那一抹酸澀。
我果然不該對我媽抱有希望。
我的生意越做越大,打算在國外建立分公司,出發前幾天,我再次接到我媽的消息。
她撕心裂肺的哭著,聲音里充滿了恐懼:
「靈靈,我,我病了,你快回來救救我,媽不想死啊!」
醫院裡,我媽整個人瘦得只剩一把骨頭,死氣沉沉的躺在床上,看見我,她眼睛一亮,一把抓住我。
「靈靈,我病了,醫生說我腦袋裡長了個瘤子,不過做完手術就好了!你會救我的對不對?媽把你從一個小嬰兒養到這麼大,你現在也出息了......」
我一點一點將手抽回來,面帶微笑:
「把我養到這麼大?今天我還能站在這,單純是因為我福大命大,是因為我意志力夠強,跟你有半毛錢關係?你可真會往自己臉上貼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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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的身體抖了抖,緩緩留下兩行清淚。
她哽咽著開口:「是,我有罪,我以前偏心你妹妹,是我瞎了眼,我知道錯了,求你救救我,我真的不想死......」
我把頭偏過去,輕笑出聲:
「你怎麼可能認為自己錯了?你是知道自己要死了,所以害怕了,報應不爽,這都是你應得的!」
我盯著她:「我問你,你和鍾寧裝病騙我回來,想把我送到她前夫床上的時候,有考慮過我該怎麼辦嗎?」
我媽眼神閃爍,嘟囔著說:「寧寧她畢竟是你妹妹,她那個前夫不是人,她也是沒辦法......」
我閉上眼睛,心臟突然傳來一陣鈍痛,疼得我喘不上來氣。
我突然記起來,以前鍾寧不好好學習,偷偷翻牆出去玩,我媽為了警告她,讓我跪在地上,扇了我十幾個巴掌。
她邊打邊吼:「鍾寧,你給我看清楚!你再敢逃學,就是你姐這個下場,你逃一次,我就往死里打你姐!」
我咬著牙,卻不敢哭,眼淚平息不了我媽的怒火,直到鍾寧撒著嬌,保證自己以後會乖乖聽話,我才算解脫。
我媽的嘴還在一張一合:「我說你啊,要不是你不願意回來,你妹哪犯得著去外面找別人,等她出來了,你還是要多照顧她......」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扇過去,我媽瞪大眼睛,不可思議的看向我:
「鍾靈,你瘋了?你敢打我?!」
我揚起嘴角:「打的就是你!上趕著犯賤,你這種人根本不配為人母!」
我媽放聲大哭,抓著其他病人不撒手:
「你們看看,這就是我生的好女兒!我為她操勞了一輩子,討不到丁點兒好處!我到底做了什麼孽啊!」
可其他病人壓根不吃她這套。
一個大爺啪啪鼓掌,臉上笑開了花:
「姑娘,乾得漂亮!我早看這老太婆不順眼了,哪有當媽的虐待自己閨女的!就不該搭理她。」
眾人面露鄙夷,七嘴八舌的勸我:
「是啊姑娘,你可別心軟,你媽這樣完全是她咎由自取。」
「這種媽讓她死了也沒什麼,省得讓她到處禍害別人,她還想把你送到男人床上,她自己怎麼不去!」
我媽臉上的血色盡數褪去,變得慘白:
「你們聽我說,不是你們想的那樣!我沒有......」
但迎接她的,只有眾人的唾沫和鄙棄,我媽哆嗦著縮進被子裡,傳來嗚咽的哭聲。
不到兩個月,我媽去世了,死的時候身邊沒有一個人,表姐試探著問我該怎麼處理我媽的骨灰,我想了想,說:「也別占地方了,灑了吧。」
三年後,我回國探親,聽說鍾寧出獄沒幾天,就又出事了。
鍾寧進去以後,沒人照顧陶陶,陶陶變得不服管教,整日沉迷於遊戲,還偷家裡的錢,被鍾寧抓到了,把她狠狠揍了一頓,陶陶懷恨在心,趁她不注意,將鍾寧從樓上推了下去。
表姐長嘆一口氣:
「人倒是沒死,就是高位截癱,這輩子算是毀了,你說,怎麼能教出這種孩子?」
我沒說話,抬頭望向天空。
那場持續了二十多年的連綿細雨,終於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