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跟在我身邊,一臉為難:「老闆,您母親電話打到我手機上了,她還說你再不接電話,就去一頭撞死。」
我接過手機,剛喂了一聲,我媽的咆哮震得我耳膜發痛:
「鍾靈,你個不孝女!無恥、下賤!我把你養這麼大,你就是這樣回報我的?生你還不如生塊叉燒!」
「你出息了,有幾個臭錢就覺得自己了不起啊!你妹失業,你高興了?虧你還是當姐姐的,心思這麼惡毒!你快去跟你妹道歉,再把我的卡恢復了!」
我悠悠的嘆了口氣:
「媽,你忘了嗎?我是白眼狼,白眼狼怎麼可能給你花錢?做夢吧?」
「你,你,你是要氣死我啊!一家人哪來這麼多計較?你當姐姐的,多讓讓你妹怎麼了?你非要把好好的家拆散了才高興是不是!你簡直就是根攪屎棍!」
我望著窗外飄落的雪花:「我要讓多久?我生來就是姐姐,難道就要讓她一輩子?讓到死?媽,你比我大了幾十歲,也沒見你對我多好!」
我媽氣得在電話里號啕大哭,我掛斷電話,想起小時候,鍾寧穿幾千塊的牌子貨,我穿從舅媽家撿來的舊棉襖;她放假能出去遊山玩水,我只能跟著我媽上街賣菜,皮都被毒辣的太陽曬褪一層。
我想起我媽在半夜偷偷叫醒鍾寧:「快把這個豬蹄吃了,千萬別被你姐看到。」而我就站在門後邊,將眼淚和口水一齊咽到肚子裡。
再後來,上大學、工作、結婚,鍾寧的每一個人生階段都比我過得好,處處有人托底,而我什麼都要靠自己,我媽總是呵斥我:「你是姐姐,應該學著照顧妹妹,你妹不要的才能輪到你。」
這樣忍讓的日子,我過了二十多年。
我望向窗外,雪越下越大,樹枝承受不住積雪的重量,終於啪的一聲斷了。
我打開監控,屋內,鍾寧正坐在沙發上抹眼淚。
「怎麼辦啊媽,我姐不會真不管我們了吧?可我上哪找工作去?陶陶一年光鋼琴課就要十萬塊,我姐不是答應了以後會讓陶陶上貴族學校嘛......」
我媽在客廳來回踱步,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這樣,你就說我病了,讓鍾靈過來伺候我,只要她一回來,我就讓她把錢全都拿出來。」
鍾寧激動得聲音發顫,又有些猶豫:「萬一她不肯出錢呢?」
我媽輕蔑的哼了一聲。
「你還不知道你姐,她就是個草包,我說東她就不敢往西,再不行,你到時候偷偷開著錄像,她不給錢,你就把視頻發到網上,現在這麼講究孝道,人家罵也得罵死她!」
鍾寧臉上是遮掩不住的喜悅,我媽正說在興頭上,突然,房門被鑰匙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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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人湧進來,我媽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
「你們誰啊?走錯了吧,這是我家!」
那些人退出去,看了看門牌號:「沒走錯,這就是我買的房子。」
鍾寧猛的站起來,整張臉瞬間變得煞白:「什麼意思?這房子已經賣掉了?」
買家點點頭:「是啊,你看,合同、發票都在這,房子已經過戶給我了。」
當看到我的簽名那一刻,我媽臉上的血色盡數褪去,她踉蹌著,險些一頭栽倒。
「這,這......房子被賣了?不可能啊,鍾靈明明說了要留著給我養老的!」
買家皺著眉頭:「什麼養老不養老的?錢貨兩清,這房子是我的了,走走走!要不然我叫警察過來了!」
我媽和鍾寧被轟出門,兩手空空的站在外面,陶陶沒拿到平板,跺著腳哭嚎:「我要玩平板,我要打遊戲!我討厭死媽媽了,媽媽是大壞蛋!」
就在這時,鍾寧的手機響了,是陶陶的鋼琴老師打來的。
「陶陶媽媽,課時費已經退回去,陶陶不用來上課了。」
鍾寧徹底傻眼了:「什麼?我什麼時候讓退費了?我女兒將來可是要當鋼琴家的!」
鋼琴老師語調嘲諷:「那我就不清楚了,鍾靈女士前幾天打電話告訴我,她以後不會再付陶陶的鋼琴費了,你自己去問她吧,鋼琴不是什麼人都能彈得起的!」
陶陶哇的一聲哭起來:「憑什麼不讓我彈鋼琴!我同學她們都去上鋼琴課,我也要買鋼琴!」
哭聲在樓道里迴蕩,鍾寧的臉變得扭曲,她一巴掌扇過去,陶陶的半邊臉腫起來,鍾寧又使勁揪著陶陶的耳朵,咬牙切齒道:
「你還有臉哭,你大姨這麼大一顆搖錢樹你都抱不住,整天就知道玩手機!但凡你嘴巴甜一點,我們至於被趕出來嗎?沒用的東西!」
我媽想阻攔,也被鍾寧猛的推了一把:「媽,都怪你!本來我姐每年往家裡送錢,我們坐享其成多好!你非要作,這下可好,把人逼走了,你多準備一雙拖鞋會死是不是!」
我媽差點沒站穩,眼圈也紅了:「怪我?當時也沒見你出來說一句,還不是在旁邊看笑話,現在倒來怪我,房子本來就是鍾靈給我養老的,要不是因為你,根本沒這麼多糟心事!」
熟悉的號碼在螢幕上跳動,我按下接聽鍵,映入眼帘的是我媽那張疲憊、憔悴的面龐,以及簡陋的旅館背景。
她小心翼翼的開口:「靈靈,我和你妹......我們現在沒地方住,這旅館太小了,又髒又不隔音,你能不能,轉我點錢,或者幫我訂個好點的酒店?」
我笑起來。
「媽,您說的什麼話?我可是白眼狼,我給你花錢,不等於打自己的臉嗎?」
我媽語氣急切:「不不不,乖女兒,媽知道你從小就懂事,你最心疼我了,媽年紀大了,受不住,你就幫幫忙......」
我說:「是啊,我心疼你,你卻往死里欺負我,現在不就遭報應了嗎?」
我媽表情一僵,鍾寧湊上來,將陶陶拖到鏡頭前:
「姐,就算我們做的不對,那都是大人之間的事,可陶陶還是個小孩,她是無辜的,你難道忍心看你親外甥女受苦?」
說著,陶陶抽抽噎噎的哭起來。
「大姨,我好想你,我冷,肚子也餓,我不要相機了,你快回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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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眯眯的看著她們演戲。
「鍾寧,我一直都很好奇,陶陶還小,那究竟是誰教她不停的向我索取東西,又是誰教她說這是我家,大姨是外人這種話?」
鍾寧那虛偽的笑容僵在嘴角,有些支支吾吾:「哎呀,小孩子口無遮攔,說著玩呢......」
陶陶到底年紀還小,沉不住氣,她大聲叫道:「媽,好了沒啊!你不是說了,等大姨死了她的財產全是我的嗎?那我還能玩平板嗎?」
鍾寧神色慌亂,狠狠擰了陶陶一把,陶陶委屈的直掉眼淚,沒等她開口,我率先掛掉電話。
兩分鐘後,我又收到鍾寧的簡訊。
【鍾靈,你真的不管我們了?陶陶你也不要了?你不打算結婚,陶陶將來就是你唯一的依靠!將來財產也要由陶陶繼承!】
我沒回,鍾寧又發消息:
【行,你別後悔!到時候可別哭著來求我!】
我饒有興趣的看了看,不知道鍾寧還要耍什麼花招。

很快,我就收到了鍾寧送我的「驚喜」。
我未婚,戶口本上卻憑空多出一個孩子—就是陶陶。
我懵了,立刻去詢問工作人員,卻被告知可能是操作失誤,目前還沒有好的解決方法,建議我私底下進行調解。
這可不是小事,按照法律規定,陶陶在我的戶口本上,就有權利繼承我的財產,搞不好還要我履行撫養義務。
我撥通了鍾寧的電話號碼。
鍾寧洋洋得意:「反正陶陶在你的戶口本上,拖著一個孩子,我看你以後還怎麼生活,不如就先立遺囑,承諾你死後財產都歸我女兒,我還能讓她給你養老送終。」
「你現在應該操心的是,怎麼把我女兒弄進重點學校,讓我女兒享受最優質的教育資源,明白嗎?」
放下手機,我露出一絲冷笑。
重點學校?她可真會做夢。
我以監護人的身份向警察報警,聲稱自己的女兒丟失了,將陶陶帶走,並以最快的速度將陶陶帶出國,在非洲給她上了戶籍,順帶幫陶陶退出中國國籍。
之後,我又將陶陶送回去,並和陶陶約定好,不能將此事告訴任何人。
鍾寧自以為拿捏住了我,隔兩天就來轟炸我:
「怎麼樣啊?學校找好了沒有?不是重點學校我女兒可不去!」
「你乾脆再買套房子,我搬進去也好照顧陶陶,不過房產證上必須寫我的名字,我可以給你留間臥室,房租一個月八百,怎麼樣?看在你是我姐的份上,我才給你這麼便宜,別人這個價還租不到呢。」
我把她當空氣,鍾寧碰了一鼻子灰,憤恨的嘀咕著:「真不知好歹!」
很快,陶陶要上一年級了,報道這天,鍾寧想當然的帶陶陶去了當地有名的一家高端私立小學,她往門口一站,對工作人員頤指氣使:
「這是我女兒,她分到哪個班了?我要看看班主任怎麼樣。」
工作人員面露詫異,仔細核對後,對方搖搖頭:「不好意思,您女兒不在我們的錄取名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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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寧的嗓門猛的放大:「怎麼可能?肯定是你們搞錯了!」
她往地上一坐,打滾撒潑:「大家快來看啊!這垃圾學校把我女兒的名額擠掉了,欺負平頭老百姓了!」
然而沒等她發瘋,保安就已經拽著她的胳膊將她拖走,門口的家長竊竊私語,都在偷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