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和媽媽愣住,臉色瞬間慘白。
爸爸突然抬起頭,梗著脖子叫道:
「可我、我當時簽的是林妍的名字,你應該找她!」
黃牙用力扇了爸爸幾個巴掌。
「以為老子不懂法就想糊弄老子是吧!」
「你小女兒當時根本沒成年,她簽的字有毛線效力!」
「你好好看看擔保人那,畫押的可是你,所以這筆錢得你還!」
爸爸癱在椅子上,喃喃道:
「我沒錢、真的沒錢。」
黃牙站起來,環顧包廂:
「沒錢?這不挺有錢的嗎?」
「拿著老子的錢瀟洒還敢不還,做什麼春秋大夢呢?」
他拿出手機劃了劃。
「聽說你在沁園還有套大平層,賣了不就有錢了?」
媽媽尖叫:
「那是我們的房子!」
黃牙冷笑。
「你們的房子?首付款是老子的錢,每月的房貸是你小女兒還的,算哪門子你們的房子?」
「要是還敢頂嘴,老子的刀可不長眼。」
黃牙拿刀背拍了拍爸爸的臉。
爸爸哆哆嗦嗦:
「賣!我賣!明天就賣去賣房子!錢到手立刻還你!」
黃牙齜著牙。
「我可不信你。這樣吧,你的寶貝女兒和老婆我先幫你看著。」
「什麼時候錢到了,人才會放。」
「不過你可要快一點,畢竟你大女兒年輕漂亮,我們兄弟不是柳下惠,一個忍不住……」
他淫笑著摸了把姐姐的屁股。
姐姐尖叫一聲:
「爸、爸你救救我,我不想被他們帶走!」
爸爸馬上抬手止住黃牙。
「你別動我女兒,我馬上去賣房子!」
黃牙接過,滿意地點頭:
「行。給你三天,我要看到五百萬。錢到帳,人我還你。」
他對壯漢使個眼色,姐姐和媽媽被拖著往外走,爸爸趕緊跟著出去。
媽媽回頭還不忘罵我,眼神淬了毒一樣:
「林妍!都是你!是你帶他們來的!你不得好死!」
包廂門關上,哭罵聲漸遠。
我走到桌邊坐下,拿起乾淨的筷子,夾了一塊涼透的鵝肝仔細品嘗。
味道確實不錯,像冰淇淋。
直播沒斷,彈幕已經瘋了:
【剛才那是高利代?還用的是他們口中吸血鬼親戚的名義借的?】

【樓上的,高利代的說那是他們的小女兒。】
【我糊塗了,這人到底誰啊?信息量太大我CPU燒了。】
我把手機的鏡頭對準自己。
「大家好,我是林妍。」
「剛才那出戲,好看嗎?」
彈幕瞬間爆炸:
【你是林雨薇的親生妹妹嗎?】
【到底怎麼回事,求告知。】
我笑了:
「好,我現在來給大家講一個故事。」
「一個關於三個人怎麼製造假死,讓一個18歲女孩背債十年的故事。「
我聲音很平靜:
「我叫林妍,是視頻里那對父母親生的二女兒,你們口中的女神是我的親姐姐。」
我把手機里存著的出生證明舉到攝像頭前。
「父親:林國棟,母親:王美蘭」的字跡清晰可見。
我頓了頓,繼續說:
「我從出生起就不受歡迎,因為我是女孩,害我媽不能再生兒子。」
「我被扔給外婆,他們唯一一次回來看我,還是為了老家的拆遷款。」
「外婆去世後,他們接我回家,讓我住傭人房,干所有家務。我姐的作業是我寫,考試是我替考。」
「高考那天,我給她煎的雞蛋有點焦,她說我害她沒考上大學。」
彈幕開始變化:
【等等,這劇情我好像見過,在家庭倫理狗血劇里】
【如果真是這樣那太可怕了】
【證據呢】
我放出那天的截圖,那條被她秒刪的回覆——
【她還蒙在鼓裡,以為我們在國外死了,正加班還債呢哈哈哈】
「他們在我收到清華錄取書那天,策劃了假死。」
「我爸和我姐『跳樓自殺』,實際上他們移民去了加拿大,我媽裝作『車禍癱瘓』。」
「我撕了清華錄取通知書,背了所有債務,一天打四份工,給我媽賺『醫療費』和『護工費』。十年了,每月一萬二。」
「後來我才知道,他們買了大平層,這筆錢全打進這套房子的房貸帳戶。」
我放出公積金中心的通話錄音,還有銀行轉帳記錄截圖。
直播間人數突破十萬。
彈幕徹底逆轉:
【這父母該下地獄】
【哭了,我也被爸媽偏心對待過】
【姐姐加油,你值得更好的】
我關掉直播時,在線人數三十萬。
第二天,#吸血父母假死騙女兒十年#衝上熱搜第一。
我的經歷也被大家扒了出來。
包括我被清華錄取,卻被迫輟學打工的事;
我在工地上打工累暈的事;
雨夜我跪著道歉的事。
我的照片開始在網上流傳。
最火的一張是去年冬天,我在便利店值夜班時被偷拍的。
照片里我穿著起球的舊羽絨服,正在整理貨架,側臉能看到明顯的細紋和白髮。
評論區炸了:
【這哪像二十八,說四十八我都信】
【十年啊,一天四份工,想想都窒息】
【她本該是清華才女的】
緊接著,另一個話題空降熱搜:#林妍中獎一億#
底下評論都是祝賀:
【太好了!苦盡甘來!這是她應得的】
【希望她遠離那家人,好好生活】
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爸爸,我第一次聽見他這麼溫柔的語氣:
「妍妍,爸看到新聞了,你中獎了是不是?有一個億呢!」
「爸知道錯了,你幫幫爸,你姐和你媽還在那些人手裡。」
「只要五百萬而已,對你來說就是零頭,你——」
我打斷他:
「別想了,我一分都不會給!」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然後爆發出嘶吼:
「林妍!你這個白眼狼!你敢不救我們,我就去網上曝光你!說你逼死親生父母!」
「隨你。」
我掛了電話,直接拉黑他。
半小時後,房產中介打來電話:
「林小姐,您關注的那套沁園大平層,房主急售,報價九百萬,比市價低三成。您有興趣嗎?」
我冷冷地說:「壓到七百五十萬。」
「這太低了。」
「告訴他,只有我能當天付全款。」
我看著窗外,「而且,我只等到下午三點。」
下午兩點四十分,中介回電:
「成交了。房主他急需用錢。」
我搬**層。
比起那破舊陰暗的出租屋,這裡簡直是天堂。
聽說高利代那邊拿到錢後就放了人。
爸媽他們住進城郊的自建出租屋。
廁所公用,冬天沒暖氣,過慣好日子的三人苦不堪言。
媽媽每天都在哭號:「這日子怎麼過啊!」
這是他們應得的報應。
我不再繼續打探他們的消息。
一個月後,超市停車場。
我剛把購物袋放進後備箱時,突然感到腦後一痛。
有人用黑色頭套罩住我的頭,往我嘴裡塞進布團。
有人綁住我的手,把我推進一輛車。
車開了很久,停下時我聞到湖水的氣味。
頭套被扯掉。廢棄公園的湖邊。
爸媽和姐姐站在面前,手裡拿著麻繩和水泥磚。
媽媽扯了扯麻繩。
「醒了也好,省得我們拖屍體。」
爸爸檢查繩結。
「綁緊點,她勁兒不小。」
姐姐蹲下來,指甲掐進我臉頰肉里。
「林妍,你命真硬。小時候沒淹死,現在補上。」
我嘴裡塞滿布,只能用眼睛瞪她。
「瞪什麼?」
姐姐扇了我一耳光。
「你早該死了!當年媽要是把你按進水盆淹死,現在哪來這些破事!」
爸爸走過來。
「別廢話。綁石頭,沉湖。」
媽媽把麻繩拴在我腳踝上,另一端繫著水泥磚。
「你死了,作為直系親屬,你的錢就是我們的了。」
「你放心,錢我們會幫你花。就當最後盡孝。」
我拚命搖頭,身體往後挪。
碎石磨破手掌,滲出血。
姐姐踢我肚子。
「還想跑?」
遠處有手電筒光晃動。保安喊:「誰在那兒?」
我用被綁的腳猛踢石子,嘩啦作響。
爸爸臉色變了,媽媽趕緊捂住我的嘴。
保安走近。
「幹什麼的?」
姐姐站起來,露出笑容。
「大哥,我們在拍家庭短片呢。我妹妹演落水戲,我們正在準備。」
保安用手電照我們。
「這麼晚了拍什麼戲?證件拿出來。」
父親掏煙遞過去。
「孩子喜歡拍視頻,鬧著玩。我們這就走。」
保安遲疑著離開。
我心裡一急,用盡力氣往後一滾,整個人滾進灌木叢。
樹枝刮破臉,但嘴裡的布鬆了一些。
姐姐尖叫:「她跑了!」
三個人衝過來抓我。我咬緊布團往湖邊滾,腳上的水泥磚拖在地上發出摩擦聲。
媽媽抓住我的頭髮:「往哪跑!」
爸爸按住我的肩膀。
姐姐找來一塊更大的石頭,準備砸我的頭。
遠處傳來摩托車引擎聲,車燈掃過樹林。
「巡警!」
姐姐壓低聲音。
爸爸一把將我拖起來,塞進旁邊廢棄的公共廁所。
媽媽捂住我的嘴,姐姐堵住門。
摩托聲由遠及近,停在公園入口。
兩個巡警下車,手電光掃過廁所窗戶。
我拚命用腳跟敲擊隔板,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一個巡警轉頭。
「什麼聲音?」
姐姐立刻靠在門邊,捂住肚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