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錢,我找中介套現,存進我的新卡里。
做完這一切,我撥通電話。
那是逼死陳剛的高利貸公司老闆,強哥。
「喂?是強哥嗎?我要舉報陳剛,他手裡有一筆錢準備跑路。
就在明天晚上,幸福小區3棟402。
他還說龍哥是個傻子,沒腦子的蠢貨……
你們來晚了,錢就被別人騙走了。」
掛了電話,我看著路邊的紅燈籠。
元宵節當晚。
摺疊桌擺得滿滿當當,喜氣洋洋的。
王桂花穿著紅棉襖興奮的坐在主位。
門鈴響了,王桂花高興地張羅。
「龍哥來了!快請坐!大過節的,來來,一起熱鬧熱鬧」
幾個流里流氣的男人進門。
為首的戴著金鍊子,滿臉橫肉。
「哎喲,剛子,這頭怎麼了?腳怎麼也瘸了?」「嗨,磕了一下!」
陳剛拍著胸脯豪氣的說道。
「這點小傷算什麼,不耽誤兄弟喝酒!」
「好!來,喝酒,腳瘸算個屁!只要不死!」
剛子就是硬氣!
兄弟們坐!」
幾瓶加料的「茅台」喝了一半。
陳剛臉色通紅,舌頭大了,拍著桌子:
「龍哥,以後有什麼事,那就是我剛子一句話!」
王桂花吃得滿嘴油:
「龍老闆,以後剛子全指望您提攜了。」
龍哥給馬仔使眼色。
馬仔掏出一疊文件放在桌上。
「剛子,這是工程擔保合同。
只要簽了,咱們可就坐地分紅,這錢可就長著翅膀來了」
陳剛的手在抖。
「簽!必須簽!馬上籤」
他抓起筆。
突然,他臉色一變,筆掉在地上。
「哎喲……我的媽呀......我的手......
手……
我的手怎麼這麼麻……不聽使喚了......」
豬腦湯和酒精發揮作用了。
痛風犯了,手指關節紅腫,手腕抽筋。
龍哥急了,趕緊站起來。

他伸手抓起陳剛的手,把筆硬塞進去。
「剛子,別掉鏈子!關鍵時候,千萬別掉鏈子!你要是個男人就給我簽了!」
「哎……龍哥,疼……哎呦....媽呀......」
陳剛冷汗直流,哆嗦著要落筆。
我站在廚房陰影里,端著瓦罐。
「砰!」
我踢開廚房門,笑著走出去。
「老公,我看你手抖得厲害,是不是該吃藥了?
還是……該喝酒了?」
全場目光集中在我身上。
陳剛抬起頭,看見我手裡的瓦罐,打了個冷戰。
「老公,喝了這碗湯,手就不抖了。」
我微笑著把那罐黑乎乎的「醒酒湯」放在桌上,眼神卻越過陳剛,落在了那份合同上。
陳剛看著我那滲人的笑,本能地想躲,但龍哥的大手死死鉗住他的手腕。
「別磨嘰!弟妹都這麼支持你,簽!」龍哥不耐煩地吼道。
在劇痛和恐嚇的雙重夾擊下,陳剛咬著牙,顫抖著在擔保人那一欄,歪歪扭扭地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最後一筆落下的瞬間,龍哥立刻鬆開了手,一把抽走合同,塞進懷裡,臉上虛偽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臉鄙夷。
「行了,字簽了,這酒也喝得差不多了。」龍哥站起身,拍了拍屁股,「剛子,好好養傷,哥先走了。」
然而,他剛邁出一步,肚子突然發出一聲巨響。
「咕嚕——」
緊接著,是一連串類似連環屁的聲音。龍哥臉色一變,捂著肚子就往廁所沖:「操……這酒怎麼……」
與此同時,桌上其他的馬仔也紛紛捂著肚子,臉色發青。
「哎喲……肚子疼……」
「我不行了……要拉褲兜子了……」
那強效瀉藥混合著劣質酒精,威力堪比生化武器。一時間,狹小的客廳里屁聲震天,惡臭瀰漫。
陳剛本來就痛風手疼,現在肚子也開始翻江倒海。他想起身,卻因為腿腳不便,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噗——」
一聲悶響,那一褲子黃白之物,順著褲管流了出來。
「龍……龍哥……這是怎麼回事……」陳剛臉都綠了,虛弱地問道。
就在這群人為了搶廁所打成一團,甚至有人直接拉在客廳地板上的時候,門外突然傳來了急促的敲門聲。
「開門!巡捕!接到舉報這裡有人聚眾賭博、非法集資!」
屋裡瞬間安靜了零點一秒,緊接著是更劇烈的慌亂。
「巡捕?!快跑!」龍哥提著褲子從廁所衝出來,但他忘了這是四樓。
我淡定地走過去打開門。
幾個巡捕沖了進來,看著這一屋子捂著屁股、滿地排泄物、衣衫不整的男人,都被這味兒熏得皺起了眉。
「都在這兒幹什麼呢!身份證拿出來!」
「巡捕同志,我是這家的女主人。」我站在一旁,一臉無辜且痛心疾首,「我也不知道他們這是怎麼了,剛才非要逼著我老公簽字,簽完字就這樣了。你們看,那份合同還在那個胖子懷裡呢。」
巡捕立刻上前搜身,從龍哥懷裡搜出了那份還帶著體溫和臭味的擔保合同,以及幾張高利貸欠條。
「帶走!」
陳剛被兩個巡捕架起來的時候,還在喊:「我是受害者!我是良民啊!老婆你幫我解釋一下啊!」
我站在門口,捂著鼻子,眼神冷漠:「老公,進去好好改造,家裡我會照顧的。」
警笛呼嘯而去,留下一屋子狼藉和還沒回過神來的王桂花。
陳剛進去蹲了十五天。
因為只是參與者,加上身體原因(痛風+急性腸胃炎),他很快被放了出來。但這十五天,對於王桂花來說,簡直是地獄。
高利貸的人雖然被抓了一波,但龍哥背後的債主——強哥,可還在外面。
就在陳剛被抓的第二天,家門口就被潑了紅油漆,上面寫著鮮紅的大字:「欠債還錢,全家死絕」。
王桂花嚇得報了警,但這種事,巡捕也沒法24小時守著。
於是,當陳剛像個乞丐一樣,扶著牆回到家時,迎接他的不是熱飯熱菜,而是一屋子等著討債的壯漢。
「陳剛是吧?龍哥進去了,但他欠我們的錢,你是擔保人,這筆帳得算在你頭上。」為首的刀疤臉把那份複印的合同拍在陳剛臉上,「本金五十萬,加上違約金和利息,一共一百二十萬。今天不還錢,就把你的腿卸下來。」
「什麼一百二十萬?!龍哥不是說那是分紅合同嗎?!」陳剛嚇得癱軟在地,屎尿齊流的後遺症還在,他又是一哆嗦。
「分紅?你腦子裡裝的是屎嗎?」刀疤臉冷笑,「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連帶責任擔保』。你不識字啊?」
王桂花這時沖了出來,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撒潑:「沒天理啊!欺負孤兒寡母啊!我們要報警!這是詐騙!」
「報警?」刀疤臉一腳踹在茶几上,玻璃碎了一地,「行啊,你報。巡捕管得了今天,管得了明天嗎?只要他不還錢,我們就天天來,去你單位鬧,去你兒子學校鬧,讓你們全家都出名!」
陳剛一聽要去單位,徹底慌了。他那份保安隊長的「體面」工作,是他最後的遮羞布。
「別!別去單位!我還!我還!」陳剛爬到刀疤臉腳邊,「寬限我幾天,我有房!我有車!我賣房還你們!」
「這還像句人話。」刀疤臉拍了拍陳剛的豬頭臉,「三天,三天後見不到錢,我就讓你媽去賣腎。」
那群人走後,陳剛癱在地上,王桂花哭得死去活來。
「兒啊!這可怎麼辦啊!那是咱家的房子啊!那是你的命根子啊!」
陳剛眼神陰狠,突然轉頭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我。
「林曉!把你的首飾拿出來!還有你那張卡!我知道你有點私房錢,全都拿出來!」
我後退一步,一臉驚恐:「老公,我的首飾早就被你拿去賣了啊!我哪還有錢?家裡的一分一厘不都在你媽手裡攥著嗎?」
「放屁!你肯定藏了!」王桂花撲上來要搜我的身。
我一把推開她,冷冷地說:「媽,您別急。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把這房子賣了。反正老公還年輕,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對!賣房!」陳剛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林曉,房產證在你那兒,快拿出來!明天就去中介!」
我看著他那副急不可耐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
賣房?
你以為這房子,還是你的嗎?
陳剛的身體徹底垮了。
痛風加上在拘留所的折磨,再加上巨大的精神壓力,讓他一夜之間老了十歲。他現在走路都要拄著拐,手抖得連筷子都拿不穩。
但他顧不上這些,他只想賣房。
第二天一早,他拖著病體,押著我去了房產中介。
「這房子地段好,一百二十平,我們要急售,一百五十萬就行!」陳剛對著中介大吼,唾沫星子亂飛。
中介小哥查了一下系統,臉色變得古怪起來:「先生,您確定這套房子是您的嗎?」
「廢話!房產證上寫著我的名字!還能有假?」陳剛從包里掏出那本紅彤彤的房產證,啪地摔在桌子上。
中介小哥拿起房產證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系統,搖了搖頭:「先生,這本房產證是假的。」
「什麼?!」陳剛和王桂花同時尖叫起來。
「不可能!這是我結婚前全款買的!怎麼可能是假的!」陳剛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