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我舉起手,「您剛才說什麼?我的錢是家裡的錢?」
「對啊。」
「那陳宇民的錢呢?」
「那也是家裡的——」
「是嗎?」我冷笑,「那為什麼結婚的時候,房子只寫他一個人的名字?您不是說,他沒花我的錢,不能加我名字嗎?」
林桂芬噎住了。
「AA制是您定的規矩。」我一字一頓,「您當初就是怕我占你們家便宜。行,我認了。8年,我沒占過你們一分錢便宜。現在您跟我說,讓我出50萬?」
我看著她,笑了。
「您想占我便宜?」
「你——」林桂芬氣得發抖,「宇民,你聽聽她說的是人話嗎?」
陳宇民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老婆,你別激動,咱們好好說……」
「我沒激動。」我說,「我很冷靜。」
「我知道你有情緒,但是我媽年紀大了,一個人在老家確實不容易——」
「不容易?」我打斷他,「那你給她買啊。你是她兒子。」
「我、我沒那麼多錢……」
「你沒錢?」我看著他,「你工資一萬二,比我少。但你也攢了8年了吧?你的錢呢?」
陳宇民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你該不會是……一分錢都沒攢吧?」
他低下了頭。
林桂芬在旁邊幫腔:「宇民工資低,他還要還房貸——」
「房貸?」我愣了一下,「不是還完了嗎?去年不是說還完了?」
陳宇民不說話。
「陳宇民!」我提高聲音,「房貸到底還完沒有?」
他終於開口了,聲音很低:「沒有……還有三十多萬……」
「三十多萬?」我難以置信,「那你去年說還完了是什麼意思?」
「我……我怕你有想法……」
我笑了,是那種被氣笑的笑。
「行。」我點點頭,「你房貸還有三十多萬沒還完,你沒存款。然後你們娘倆想讓我出50萬給你媽買房?」
「我們一起出嘛……」林桂芬還在嘴硬。
「你兒子有多少錢?」我問她。
林桂芬愣住了。
「他沒錢,對吧?那這50萬,就是讓我一個人出?」
「你們是夫妻,夫妻一體——」
「夫妻一體?」我冷笑,「AA制的時候怎麼不說夫妻一體?房子不加我名字的時候怎麼不說夫妻一體?我媽來住,你兒子問我要生活費的時候,怎麼不說夫妻一體?」
林桂芬徹底說不出話了。
客廳里安靜下來。
我看著他們娘倆,忽然覺得很累。
8年了。
我以為AA制是公平。
現在我才知道,這從來就不是公平。
這是他們給我設的套。
「房子的事,我不會出錢。」
我站起來,語氣冷淡。
「您要買房,讓您兒子買。他沒錢,那就別買。跟我沒關係。」
「你——」林桂芬還想說什麼。
「我累了,我要去休息了。」
我轉身進了臥室,關上門。
身後傳來林桂芬的聲音:
「反了她了!這種媳婦,你還留著幹什麼?」
陳宇民沒說話。
我坐在床邊,看著窗外的夜色。
這一刻,我忽然想起我媽說的話——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媽,你說對了。
4.
那天晚上,我沒睡好。
陳宇民很晚才進房間。
他站在床邊,欲言又止。
「有話就說。」
「老婆……」他坐下來,「你是不是太衝動了?我媽年紀大了,你跟她計較什麼……」
「我跟她計較?」我坐起來,「陳宇民,你腦子清醒一點。你媽讓我出50萬給她買房,你覺得這是我跟她計較?」
「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他支支吾吾:「我的意思是,我媽確實不容易,你看能不能……意思一下……」
「意思一下?」我冷笑,「50萬叫意思一下?」
「不用50萬,你出個二三十萬……」
「陳宇民!」我打斷他,「你聽聽你自己在說什麼。我們AA制8年,我一分錢沒花過你的。現在你讓我出二三十萬給你媽買房?」
「我會還你的——」
「你拿什麼還?」我盯著他,「你房貸還有三十多萬,你沒存款。你拿什麼還?」
他說不出話了。
「陳宇民,我問你。」我深吸一口氣,「這8年,你的錢都去哪了?」
他低下頭。
「說!」
「給……給我媽了……」
我愣住了。
「你說什麼?」
「我媽這些年一個人在老家,我每個月給她打錢……」
「打多少?」
「三、三千……」
三千。
每個月三千。
8年。
我飛快地算了一下。
8年,96個月,每個月3000。
將近30萬。
「你說房貸還剩三十多萬。」我的聲音在發抖,「是不是因為你每個月給你媽打錢,所以才還不上?」
他不說話。
「是不是?!」
「……是。」
我閉上眼睛。
8年。

我以為我們是AA制,各管各的錢。
原來他的錢,全給了他媽。
而我的錢——
他們現在也想拿走。
「林桂芬這些年一直管你要錢?」
「不是要……是我孝順她……」
「孝順?」我冷笑,「你每個月給她3000,30萬,你叫孝順。我爸住院,我跟你借8萬周轉,你不借,你叫AA制。」
「那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我吼道,「你媽是你媽,我爸就不是我爸?你孝順你媽是應該的,我管我爸就是破壞AA制?」
陳宇民被我吼愣了。
「我跟你說陳宇民,你心裡清楚得很。你們這個AA制,就是針對我的。你給你媽錢,隨便給。我給我爸媽錢,你就要算帳。」
「我沒有……」
「你沒有?」我冷笑,「去年過年,我給我媽買了一件羽絨服,2000塊。你說什麼來著?你說『你怎麼不跟我商量就花這麼多錢』。」
他臉色變了。
「你忘了?我沒忘。」
「那……那不是……」
「你給你媽每個月3000,一年36000,你跟我商量過嗎?」
他徹底說不出話了。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很悲哀。
這就是我的丈夫。
結婚8年的丈夫。
「行,不說了。」我躺下來,背對著他,「房子的事,一分錢我都不會出。你願意怎麼樣就怎麼樣。」
「老婆——」
「別叫我老婆。我聽著噁心。」
他站在那裡,站了很久。
最後,他嘆了口氣,去客廳睡沙發了。
第二天早上,我起來的時候,林桂芬已經坐在客廳里了。
她看我的眼神,跟昨天完全不同。
不是那種笑眯眯的熱情,而是冷冰冰的審視。
「起來了?」
「嗯。」
「坐,我跟你說兩句。」
我坐下了。
「晚晚,我也不跟你繞彎子。」她開門見山,「昨天晚上的話,我都聽見了。你對宇民發火,我能理解。但是有些話,我得跟你說清楚。」
我看著她,不說話。
「宇民這些年給我打錢,那是他的孝心。我養他長大,供他上學,不容易。他現在有能力了,孝順我,天經地義。」
我還是不說話。
「但是你呢?你嫁給宇民,就是我們家的人了。我是你婆婆,你應該孝順我,這是道理吧?」
「道理?」我終於開口了,「您說的是什麼道理?」
「什麼道理?天下的道理!哪個兒媳婦不孝順婆婆?」
「我沒說不孝順。」我說,「但是孝順,不是讓我出50萬給您買房。」
「我又不是白要你的!房子寫宇民的名字,以後也是你們的——」
「是我們的?」我打斷她,「還是陳宇民一個人的?」
林桂芬愣了一下。
「您別忘了,當年結婚的時候,這套婚房就沒加我名字。您說的原話是『她沒出錢,不能加名』。現在您讓我出錢買房,房子會寫我名字嗎?」
她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寫不寫?」我追問。
「那……那是我住的房子,寫我的名字……」
「行。」我點點頭,「您的房子,寫您的名字。那就您自己買。」
「你——」
「我的錢是我的。」我看著她,「AA制,是您定的規矩。我遵守。」
我站起來,去廚房倒了杯水。
身後傳來林桂芬的聲音:
「這種兒媳婦,留著有什麼用?宇民,你趁早離婚算了!」
5.
離婚?
我端著水杯,站在廚房門口,冷笑了一聲。
林桂芬還在客廳里叫嚷:
「我就說這女的不是什麼好東西!結婚8年,一分錢不往家裡拿,現在讓她出點錢,就跟要她命似的!」
陳宇民小聲說:「媽,你小聲點……」
「我為什麼要小聲?」林桂芬嗓門更大了,「她不孝順,我說兩句怎麼了?哪家兒媳婦像她這樣的?結婚這麼多年,連套房子都不願意給婆婆買!」
我走出來,站在客廳。
「您說得對。」
林桂芬愣了一下。
「我確實不願意給您買房。」我看著她,「因為這不是我的義務。」
「你——」
「您要是缺錢,找您兒子要。他是您親生的,您養他長大,他應該孝順您。這是他的事。」
「你們是夫妻!」
「夫妻AA。」我說,「您定的規矩。」
林桂芬氣得臉都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