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流量,絕對爆。」
手機螢幕上,彈幕瞬間刷屏。
【臥槽!這是人乾的事嗎?】
【這爹是畜生吧?報警!必須報警!】
【這弟弟也是個廢物!活該被打死!】
【主播別怕!我們幫你打妖妖靈!】
看著滿屏的罵聲,爸爸慌了。
他雖然壞,但也怕丟人,更怕巡捕。
「你……你在幹什麼!快關掉!」
他衝上來想搶手機。
我後退一步,對著鏡頭大聲說。
「各位老鐵,這就是我的家人。」
「我得了胃癌,他們不給我治病,還要割我的腎。」
「如果我明天失蹤了,或者死了。」
「兇手就在這個屋子裡!」
直播間的人數飆升到了十萬。
當地的警方帳號也進入了直播間。
爸爸徹底慫了。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完了……全完了……」
宋家豪看著手機螢幕,知道自己徹底沒救了。
他突然暴起,抓起桌上的水果刀,沖向了大姐二姐躲藏的廁所。
「既然你們不救我!那就一起死!」
「把你們的首飾都交出來!不然我就殺了你們!」
廁所里傳出尖叫聲。
門被踹開了。
宋家豪像個瘋狗一樣,和大姐二姐扭打在一起。
媽媽在一旁哭喊,爸爸在一旁發獃。
我站在角落裡,抱著丫丫,冷冷地看著這一幕。
這一家子,終於走向了毀滅。
而我,只需要靜靜地看著。
看著他們互相撕咬,互相吞噬。
那場鬧劇,最終以巡捕的到來收場。
宋家豪因為持刀傷人,加上之前的詐騙和網絡賭博,數罪併罰,進了監獄。
大姐和二姐受了輕傷,但更重的是心傷。
她們的首飾被宋家豪搶走變賣,私房錢也被曝光。
姐夫們知道了真相,紛紛提出了離婚。
她們被掃地出門,灰溜溜地回到了娘家。
可惜,娘家也沒了。
因為我把房子賣了。
雖然我沒真的得胃癌,但那張診斷書成了壓垮他們的最後一根稻草。
我以「治病」為由,名正言順地賣掉了房子,拿著錢帶著丫丫遠走高飛。
臨走前,我把那顆灌了鉛的骰子,送給了爸爸。
「爸,留個紀念吧。」
「以後想賺錢,就自己擲。」
「看看能不能擲出個未來。」
爸爸握著那顆骰子,老淚縱橫。
但他後悔的不是對我不好。
而是後悔沒早點把我榨乾,沒早點發現我有反骨。
至於媽媽,她瘋了。
整天在村口念叨著:「家豪要結婚了,彩禮還差二十萬……」
「招娣啊,該你擲骰子了……」
沒有人同情他們。
因為那場直播,全網都知道了他們的惡行。
他們成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
五年後。
南方的一座海濱小城。
我開了一家花店。
陽光灑在鮮花上,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花香。
丫丫背著書包,蹦蹦跳跳地放學回來。
「媽媽!今天我考了一百分!」
她臉上洋溢著自信和快樂的笑容,再也沒有了以前的怯懦。
我摸了摸她的頭。
「真棒,今晚想吃什麼?媽媽給你做。」
「想吃火鍋!」
聽到火鍋,我愣了一下。
隨即笑了。
「好,吃火鍋。」
這一次,火鍋里沒有灌鉛的骰子。
只有鮮嫩的牛肉,脆爽的毛肚,還有滿滿的愛。
店裡的電視機正播放著新聞。
「近日,某監獄發生一起鬥毆事件,一名宋姓犯人因欠下賭債被獄友打成重傷,下半身癱瘓……」
我看了一眼,便換了台。
那是上輩子的噩夢。
而這輩子,我已經醒了。
門外的風鈴響了。
有客人來了。
我微笑著迎上去。
「你好,歡迎光臨。」
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這才是生活該有的樣子。
這錢,我自己賺。
這命,我自己活。
花店的生意越來越好。
我不僅還清了買房的貸款,還存下了一筆不小的積蓄。
丫丫也很爭氣,成了學校里的學霸,還畫得一手好畫。
我們的生活,平靜而美好。
直到有一天,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出現在了花店門口。
是大姐宋盼男。
五年不見,她蒼老得像個五十歲的老婦人。
頭髮花白,衣衫襤褸,手裡拿著一個破碗。
她看著我,眼神渾濁。
「招娣……是招娣嗎?」
我正在修剪一束百合花,動作頓了頓。
「這裡沒有招娣。」
「只有宋老闆。」
大姐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招娣啊!大姐錯了!大姐真的知道錯了!」
「你二姐跟人跑了,爸死了,媽瘋了,家豪癱瘓了……」
「我現在連飯都吃不上了,求求你,看在姐妹一場的份上,給口飯吃吧!」
她哭得涕泗橫流,引來了不少路人的圍觀。
丫丫有些害怕地躲在我身後。
「媽媽,她是誰?」
我拍了拍丫丫的手。
「一個陌生人。」
我走到大姐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給口飯吃?」
「可以啊。」
我從收銀台拿出一枚硬幣。
還有一顆骰子。
那是普通的骰子,不是灌鉛的。
「咱們玩個遊戲吧。」
「你擲一次骰子。」
「如果是六點,我就給你一萬塊。」
「如果是其他點數……」
「你就滾,永遠別再出現在我面前。」
大姐愣住了。
她看著那顆骰子,手在顫抖。
曾經,她們逼著我擲骰子,決定誰去犧牲。
現在,輪到她了。
「怎麼?不敢?」
我冷笑。
「機會只有一次。」
大姐咬了咬牙,抓起骰子,閉上眼睛,用力一扔。
骰子在地上翻滾,旋轉。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顆小小的立方體上。
最後,骰子停了下來。
一點。
鮮紅的一點。
像極了當年我擲出的那個點數。
也是像極了她那可笑的命運。
「一點。」
我撿起硬幣,放回口袋。
「看來,老天爺都不幫你。」
「滾吧。」
大姐癱軟在地上,絕望地嚎啕大哭。
我沒有再看她一眼,轉身關上了店門。
把喧囂和過去,都關在了門外。
屋內,火鍋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
丫丫夾起一塊肉,放在我碗里。
「媽媽,吃肉。」
我笑著吃下。
真香。
人生就像擲骰子。
以前,我沒得選,因為骰子是灌鉛的。
現在,骰子在我手裡。
規則,由我來定。
而我,永遠只會擲出幸福的點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