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一片安靜，林浩神色有些尷尬。
奶奶帶頭鼓掌：「歡迎高材生回家！」
「以後，後廚歸浩浩管，林初，你降為副廚，工資減半，其他人，全部降薪百分之三十，愛干不幹！」
阿強氣得摔了勺子：「憑什麼？他一個連蔥和蒜都分不清的少爺，憑什麼一上來就管我們？」
其他兄弟也滿臉都是氣。
林浩黑了臉，奶奶卻很淡定。
「憑什麼？憑你們集體背叛家族，私下接觸競爭對手！我沒告你們泄露商業秘密已經是客氣了！你們還敢問憑什麼？」
她拿出了一疊照片——阿強和盛宴樓老闆喝茶的照片，還有我們聚在一起商量的畫面。
「要麼，就接受降薪，乖乖給浩浩打下手；要麼，就等著賠償違約金，或者去坐牢吧！」
大伯拿著我們入職時簽的勞務合同出現。
「違反競業協議和保密條款，賠償金兩百萬！」
兄弟們的臉一下就白了。
「兩百萬！賣了我都賠不起啊！」
「怎麼辦啊初姐？我們是不是要完了？」
奶奶得意的挑眉。
「一群養不熟的東西，真以為盛宴樓是做慈善的？人家那是為了搞垮我們林記！」
一份收購意向書甩在桌上。
「盛宴樓上個月就資金鍊斷了，正求著我們林記收購呢！你們那點小心思，真以為能瞞過去？」【】
後廚是開放式的，爭吵聲很快引來了前廳的服務員和吃飯的客人。
「喲，這不是平時挺拽的廚師長嗎？怎麼，想跳槽被抓住了？」
「就是，不就是個做飯的，真把自己當大師了，給他們降薪，這就叫惡有惡報！」
「這下老實了吧，還想跳槽？也不看看自己什麼水平，除了林記誰還要他們？」
一看我們倒霉，平時那些人就都來踩一腳。
嫉妒我們後廚的人都開始說風涼話，生怕在大伯面前表現得不夠積極。
就連平時總來蹭吃蹭喝的表姐，此刻也陰陽怪氣的。
「做人還是要安分點，就你們做的那些菜，也就奶奶心善才留著你們，換了別家早讓你們滾蛋了。」
後廚的兄弟們被說得臉都紅了，想反駁，卻因為嘴笨不知道怎麼開口。
氣到極點，我反而笑出了聲。
「那我們這些沒本事的廚子，還得感謝各位不趕我們走了？」
我看向聲音最大的表姐。
「表姐，我沒記錯的話，你昨天還打包了五份金湯扣肉去送禮吧？」
「你說這菜是你親手做的，怎麼？現在又變成難以下咽了？還是說您口味變了，昨天吃的是豬食？」
或許是我平時太好說話，被我這麼一懟，向來潑辣的表姐愣住了。
「好了，吵什麼？」
表姐被當眾揭了短，奶奶不高興了。
「林初！你表姐那是給你面子，幫你宣傳！你倒是反咬一口！」
她理了理旗袍，又說了一遍。
「接受降薪，或者賠償兩百萬，你們選吧！」
圍觀的人指指點點。
「兩百萬啊，這幫廚子一輩子也掙不到吧？」
「就是！要我看，降薪都是便宜他們了……」
兄弟們個個低著頭，有氣不敢說。
隱隱還有哭的聲音傳出來。
「初姐，我們……怎麼辦？」
向來硬氣的阿強此刻也紅了眼：「我們這是被算計了，難道就這麼認了嗎？」
「降薪啊，要是接受了，以後還怎麼抬頭做人？」
我拍拍他的肩。
「不會的。」
「不會什麼？」
我沒有回答，而是解下圍裙，看著奶奶。
「第一，我們不接受降薪。」
「根據勞動法，單方面改工資要商量好才行。現在，我們不同意，如果您非要這樣，咱們勞動仲裁見！」
自從察覺到家裡想把我們用完就扔掉，我就諮詢了律師。
各種法律條文我背得很熟。
詫異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我沒理會，繼續說。
「第二，我們也不會賠償。」
「先不說那份合同里的競業條款合不合法，就說盛宴樓資金斷裂求收購？您這騙人的手段也太差了。」
這話一出，周圍的議論聲一下就停了。
「什麼意思？盛宴樓沒垮？」
「那老太太拿個假合同嚇唬人？」
尷尬？這群只看重利益的人根本不知道尷尬是什麼，他們只會為謊言被拆穿而生氣！
奶奶的眼神突然陰沉下來。
手裡轉著的佛珠停了，她急了。
但這只是開始，好戲才剛開始呢！
我輕笑一聲，從口袋裡掏出一支錄音筆，按下播放鍵，連上了後廚的藍牙音箱。
「三分鐘內，這段錄音會發到所有美食博主的郵箱裡！」
音箱裡傳出奶奶和大伯的聲音，很清楚。
「浩浩回來了，得趕緊把林初那個死丫頭弄走，不然浩浩怎麼上位？」
「媽，那丫頭手藝確實好，要是走了，店裡生意……」
「怕什麼！讓她把配方留下！再找個理由，說她偷工減料，把名聲搞臭，讓她在餐飲圈混不下去！到時候她只能跪著求我們！」
「還是媽高明！對了，盛宴樓那邊……」
「我已經找人做了一份假的收購意向書，嚇唬嚇唬那幫土包子，不怕他們不聽話。到時候簽個賣身契，讓他們給浩浩當一輩子苦力！」
錄音放完，所有人都愣住了。
除了幾個知情的親戚，其他食客和服務員都是一臉震驚。
「天哪，這也太黑了吧？連自己親孫女都算計？」
「還要把人名聲搞臭？這老太太心也太黑了！」
「林初！你竟然敢錄音！」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林浩。
「我要告你侵犯隱私！讓你坐牢！」
「呵。」
我笑著看他，這個在國外混日子的草包，想法真簡單。
「這是在公共休息區錄的，當時門開著，算什麼隱私？」
只要我想，這段錄音足夠讓他們名聲掃地。
大概是想到了這一點，奶奶的臉都在抽搐。
「你想怎麼樣？」
做餐飲最重口碑。
一旦這種苛刻功臣、算計親孫女的醜聞爆出去，林記這塊招牌就徹底臭了。
所以，奶奶急了。
「補發屬於我們的分紅，再加遣散費，N+1。」
林記的配方都在我腦子裡，留在這種沒有人情味的家裡只會繼續被利用，不如拿錢走人。
按照今年的利潤，我們團隊最少也能分到一百萬。
而不是區區兩百塊。
「不可能！」
奶奶想都不想就拒絕了：「我說了，分紅按貢獻，你們這群廚子有什麼貢獻？還想要一百萬？做夢！」
「至於遣散費，你們是自己走，一分錢沒有！」
我在林記乾了十年，把青春都耗在了灶台上。
一分錢沒有？
我看了看手機：「還有兩分鐘。」
「林初！你別給臉不要臉！」
大伯的臉漲成了豬肝色：「給你們三個月工資！趕緊滾！」
「林初，圈子就這麼大，你要是敢發出去，我保證沒有一家餐廳敢要你們！」
大伯語氣陰森，句句都是威脅。
可威脅，不也正是看著凶，其實就是心虛的表現嗎？
「還剩一分鐘。」
後廚一片死寂，只有排風扇在響。
「林初，我今天才發現，你怎麼是這樣一個白眼狼？」
「45秒。」
「你這樣鬧到兩敗俱傷，有沒有想過林家的列祖列宗？」
「40秒。」
「行！」
奶奶咬牙切齒，好像在割她的肉：「給！我給！你要是敢發出去……」
我拿出一份早就準備好的解約協議，遞給她一支筆。
「對於您這種說話不算話的長輩，必須白紙黑字寫清楚。」
奶奶黑著臉，手抖得厲害，簽下了名字。
「嘶啦。」
轉帳完成，她把協議甩在我臉上。
「趕緊把錄音刪了！」
奶奶指著大門，唾沫都快噴出來了。
確認錢到帳了，我當著她的面格式化了錄音筆。
「養不熟的畜生！林家白養你了！滾！都給我滾！」
她氣得差點暈過去，被大伯扶著坐下。
「林浩是吧？麻煩做個交接。」
林浩早就不耐煩了：「這種髒地方我一秒都不想多待，趕緊滾，以後這兒就是我的天下了！」
他說著就要去翻我的菜譜筆記，卻發現柜子是空的。
「菜譜呢？」
「都在這兒。」
我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想要？自己去悟吧。」
後廚的兄弟們圍了上來。
「初姐，你剛才太帥了！」
「初姐，真解氣！憋屈了這麼多年，總算硬氣了一回！」
興奮過後，他們又開始擔心。
「接下來咱們去哪？盛宴樓那邊……」
「盛宴樓的老闆已經在門外等著了。」
「我已經談好了，我們整個團隊過去，承包他們的中餐部，獨立運營，年底分紅拿流水的百分之二十。如果不願意……」
「當然願意！」
「百分之二十的流水？那可是天價啊！」
他們臉上的愁容一下就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臉激動。
「初姐，你什麼時候談的？你簡直太神了！」
我解下廚師服，疊好放在桌上：「一周前，聽到他們密謀後，我就找了盛宴樓的老闆。只要手藝是真的，就永遠不愁沒飯吃。」
半小時後，我們昂首挺胸，走出了林記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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