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開學還不到半個月。
一直悶不作聲的室友卻突然在群里發了一大堆消息。
我以為是八卦,隨手點開,可看到的卻是一系列讓我差點暈厥的言論。
【小美,你鼻孔太大了。】
【我覺得你應該多A一點兒空調費。】
【不然,對我們大家不太公平。】
……
我:【?】
還沒緩過神來,她又馬不停蹄的繼續補了兩句。
【咱們正常人的兩個鼻孔加起來都只有3.5厘米。】
【可我那天晚上量過了,你兩個鼻孔加起來竟然有4.5厘米。】
【難怪我總覺得空調不涼快,原來冷風全被你鼻孔截胡了。】
【你自己說說看,是不是對我們寢室的人太不公平了!】
舍友寥寥的話折射到我眼睛裡,我竟然有些看不懂了。
大腦跟觸了電一般,瞬間短路。
我甚至想到過一系列的因素,都沒有想過會是因為這個。
難怪那天半夜,我總覺得鼻頭痒痒的,像有一根無形的線在反覆的摩擦著。
感情是她吃飽了撐的,半夜三更爬到我床上來量鼻孔。
真是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本準備回了寢室,再跟她坐下來好好溝通交流一下。
可沒想到,舍友見我久久不回消息,竟然還愈發理直氣壯了起來。
不斷的在群里艾特著我。
【就這麼愉快的決定了,下次的空調費請你自覺一點兒,多A一點兒哈。】
【不然,我只能建議五金店,給你定製一個鼻孔濾網了,不然冷氣流失的可就太嚴重了。】
說罷,還不忘加上最後一句令我尷尬的話,衝著群裡面一陣嬉笑嘲諷起來。
她這副理所當然的模樣,差點兒沒給我氣笑。
我只覺得大腦一陣眩暈,從心尖上傳來了一陣無法抵滅的怒火。
哪兒還顧得上回消息,拎起包就往宿舍里沖。
門一開,舍友正捧著手機在群里「布置收費任務」,嘴角那抹得意的笑,簡直令我生理不適。
她應是沒察覺到我,還依舊源源不斷的往群裡面發著消息。
不過說的話都大差不差,左右就是反覆提醒我,下個月一定要替她們多出一部分空調費來。
我站在門口,冷冷的看著她表演。
這位舍友倒是讓我大開眼界了,平時那麼靦腆的一個人,這會兒這胡編亂造,得理不饒人的樣子,倒是別有一番風味。
許是她終於感受到了我熾熱的目光,這才把頭從手機螢幕裡邊抽開來。
剛好與站在門口的我,來了個赤裸裸的對視。
不過只一瞬間,她原本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了,連帶著手上的動作都開始有些慌不擇路起來,最終只得彆扭的移開了眼。
沖我假裝若無其事的開口道。
「哦,小美……你回來啦,正好,我還怕你沒看著消息,準備再提醒一下你呢。」
「你應該沒……」
舍友張著嘴巴還想再說些什麼,卻被我突如其來的動作打斷了。
在她震驚的表情中,我慢慢悠悠的從包里拿出了提前準備好的軟尺。
啪的一下,重重的甩在桌面上。
「來,量量你的。」
「量……量什麼?」舍友被我突如其來的動作搞得分不清東南西北了,連帶著說話都開始支支吾吾起來。
「眼睛大小啊!」我瞪著一雙眼睛,一本正經的回答她。
「既然你要求按照鼻孔的面積收空調費。」
「那好啊,為了公平起見,那我們是不是也應該把眼睛的大小量一下。」
「這樣也方便大家把電燈的費用A一下,你眼睛最大,當然就從你開始啦!」
「怎麼樣?我這個方法是不是很公平,公正,公開!」
「哦,對了!腳也最好量一下,畢竟還有寢室的公攤面積呢!」
說罷,我舉著尺子就往她臉上靠。
舍友應該是沒想到我會來真的,隨著連連後退了幾步,整副身體,直接一下子癱軟在了身後的床上。
可我卻沒有半分心軟,當著其他人的面依舊舉著尺子不斷朝著她的方向挪去。
她一雙眼睛瞪的溜圓,許是因為僵硬,對著我的那張臉都開始憋的有些通紅。
一直癱在床上不說話的劉言,眼看著我離她越來越近,終於是坐不住了,這才支支吾吾的開口,聲音里滿是顫抖。
「不……不用了。」
「我只是……只是想跟你開個玩笑,沒有真的準備讓你多付空調費。」
「你要是開不起玩笑的話,我給你道歉就是了。」
幾句話說完,原本還有些心虛的劉言,好像給自己底氣說上來了。
瞟了一眼周圍的其他人後,便啜泣著開始小聲哭了起來。
委屈巴巴的樣子,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眼看著其他兩個室友,快因為她幾滴「鱷魚的眼淚」倒戈了,我也懶得再和她兜圈子。
一臉義正言辭的將手機螢幕懟到了她的臉上。
「開玩笑?兩個人都覺得好笑的玩笑才叫玩笑。」
「但你所謂的玩笑只不過是通過靠取笑我,來達到你自己開心的目的!」
「我告訴你,宿舍管理條例裡面可說過,私闖別人床鋪,隨意觸碰別人身體,是可以上報的,怎麼樣?要不要我替你,也給宿管阿姨開一個笑笑的玩笑。」
「玩的起嗎你?」
幾句警告的話說完。
原本還有些倒戈的室友,瞬間回過神來,只衝著對方交換了一個眼神,便蛐蛐著出了門。
看樣子,是不準備蹚這趟渾水。
只留下尷尬的劉言自己杵在床前,不斷的低頭扣著自己的手指,將頭也低到了塵土裡。
許是見沒人替她撐腰了,這才衝著我悶哼著道個歉。
「我……我知道了,對不起。」
看她這副低眉順眼的模樣,我心裡頭的火氣也瞬間下降了不少。
想著畢竟以後還得在同一個屋檐下,再相處三年。
便心一軟,沒再追究。
只是在收起軟尺的一瞬間,丟下她一句話。
「以後再開玩笑,記得問問當事人自己願不願意!」
本以為這次警告過後,劉言就算不會改過自新,和我重歸於好。
但至少也應該收斂幾分。
可沒想到,她卻在心裡頭悶著壞,利用我鼻孔大的這件事兒,給我來了招大的。
隔天一大早,天剛蒙蒙亮,我就被手機傳來的消息震動吵醒。
打開螢幕一看,我整個人都懵了,心臟狠狠的攥成了一團,只差沒仰頭,一口氣直接睡了過去。
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因為,現在學校各個大群裡邊,全部都充斥著一張惡搞我的圖片。
圖片里,我正無意識的熟睡著。
本來還算正常大小的鼻孔卻被刻意放大,並通過各種各樣的特效給我疊加成了一個「爾康」大鼻孔的模樣。
圖片的正上方還被刻意紅筆標註了幾個大字。
【震驚!某某班同學陳小美鼻孔竟有4.8厘米之大。】
不到半個小時,這張惡搞圖片就被大家瘋傳,變成了嘲笑我的話柄。
還有不少人在群裡頭嗤笑著討論著。
【我不行了,笑死我了,這鼻孔,是正常人類嗎?】
【這鼻子堪稱豬鼻子吧!】
【我有一個問題,她這麼大的鼻孔,那鼻屎是不是也比一般人多啊?】
【別說了,我跟我朋友兩個鼻孔加起來都沒有她一個人的大!】
有的人甚至不知道從哪兒搞到我的聯繫方式,把這張惡搞圖片重複不斷的發在了我的手機里。
圖片的最後還不忘配文。
【咱們學校的大鼻孔豬妹一枚呀~】
群裡頭的每一句議論都如同在拿尖刀,一刀一刀割著我的肉。
只有極少數的還算清醒的同學為我發著聲。
不過僅幾秒鐘便被這些嘲諷的評論高速般刷走了。
而發這個圖片的始作俑者,我不用想都知道是誰。
這個角度,這個昏暗的時間點。
當然只有那離譜的劉言才做得出來。
一瞬間,我只覺得心裡冒出了一股難以壓制的火氣。
直接馬不停蹄的打了輛計程車回宿舍。
等我到時,劉言似乎早已經做好了準備。
正怡然自得的坐在轉椅上,翹著二郎腿。

只在和我對視的一瞬間,臉上嬉笑的表情才稍稍收斂了幾分。
我前腳剛踏進宿舍,還沒來得及發火,後腳她就跟著狗腿子似的涌了上來。
一雙手死死的挽著我。
一雙眼睛還不忘衝著我瘋狂眨巴眨巴,連帶著聲音都開始嬌滴滴起來。
「小……小美……,對不起。」
「我只是翻相冊的時候,看到了,準備點刪除的,可……可沒想到手一滑,就不小心發到大群裡邊去了。」
「等我著急忙慌的,想要點撤回的時候,卻又手一滑,不自覺的就點到了刪除按鈕。」
「小美,你應該不會怪我吧!」
兩句話說完,她還不忘從自己的眼眶中硬生生的擠出了幾滴貓尿出來。
我被她這副惡人先告狀,還裝手滑姐的模樣直接氣笑,剛準備好好理論一番。
身後人群中的一個男生如同一個從天而降的「正義使者」替她發話了。
說話時,眼睛還特意從頭到腳將我打量了個遍。
最後才嗤之以鼻的開口道。
「你眼神這麼凶幹嘛?咋滴?還想打人那!」
「她不都跟你道歉了嗎?人家又不是故意的。」
「都同一個宿舍的,幹嘛這麼斤斤計較!」
「再說了,不就開個玩笑而已,又沒讓你損失啥,瞅你那小氣吧啦的樣子!」
男生還在撅著嘴皮孜孜不倦的說著,絲毫沒有注意到我眼中那一抹一閃而過的異樣表情。
本來只是在周圍看戲的同學,被他這一渲染,也徹底來了興致,紛紛開始對我評頭論足起來。
一雙雙手衝著我,是指了又指。
「這位男同學說的有道理嗷,又不是什麼大事兒,犯得著在這兒拼個你死我活的嗎!」
「說了,誰叫她自己鼻孔生這麼大,她要真生氣,怎麼不去找她媽,只知道逮女同學欺負。」
「況且,她都道歉了,何必揪著她一個可憐巴巴的小女生不放呢!」
「要我看那,她就是嫌棄自己生的難看,正愁找不到地方發泄呢!」
聽到周圍的人都開始為她幫腔起來。
我能夠清楚的看到劉言眼中,那抹只出現了一秒鐘的刺眼的笑。
不過,她那副得意洋洋的樣子,可沒有刺痛我半分。
眼看著周圍的人,越擠越多。
我就知道時機到了。
畢竟,這種驚天大瓜,可是要人多一點兒,吃起來,才夠香!
當著周圍不斷聚集的人群。
我直接三步並作兩步的大步,走到了剛剛為劉言發聲的男生旁邊。
又一把將他從人群堆里揪了出來。
把他和劉言放在了一起。
並做一排。
劉言很明顯也沒看懂我的意圖,在男生靠過去的一瞬間,不自覺的往後踉蹌了幾步。
「好啊,你們不是勸我大度嗎?」
「我這裡倒是有一些關於二位的八卦,不知道你倆看了以後,還會不會跟我一樣大度呢?」
「讓我們一起來分析一下,可以不?」
說罷,我也不顧兩人震驚的目光,直接拿著u盤一個箭步,插進了宿舍走廊的大螢幕當中。
只緩衝了兩秒鐘,視頻中就赫然出現了劉言跟一個鍋蓋頭男生深情擁吻的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