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我們留在江城的同事反饋,他們剛才去柳玉芬家裡了解情況,發現她已經不在家了。」李偉警官說,「通過小區監控查詢,柳玉芬是在晚上十一點左右離開家的,開著一輛白色的轎車,具體去向不明。」
我的腦子嗡嗡作響,柳玉芬為什麼會突然失蹤?
是因為知道我報警了,害怕被追究責任,所以畏罪潛逃了?
還是說,她和馮俊明早就商量好了,騙到錢之後就一起跑路了?
「她有沒有可能去宏遠公司找馮俊明了?」我猜測道。
「我們的同事已經去過宏遠公司了,那裡已經人去樓空。」李偉警官說,「馮俊明和公司的其他核心人員也都聯繫不上了,很可能已經捲款跑路了。」

「蘇女士,您再仔細回想一下,柳玉芬最近有沒有什麼異常的舉動?比如突然收拾行李、跟你或者江浩宇提到過要去什麼地方,或者有什麼奇怪的電話、簡訊?」
我努力在腦海里回想最近和柳玉芬相處的點滴,卻發現沒有任何異常。
柳玉芬平時的生活很規律,除了買菜做飯、照顧公公,就是和小區里的老太太們打麻將,很少出門,也從來沒有提到過要去外地。
「對了,她剛才給我打過電話。」我突然想起了什麼,連忙說道,「她在電話里威脅我,說如果我不撤銷報警,就把我媽的一些『醜事』抖出來。」
「你媽的『醜事』?」李偉警官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關鍵信息,「具體是什麼事?她有沒有說清楚?」
「沒有,她只是含糊其辭地說,我媽二十年前在南方做過一些見不得人的事情,還說我爸的第一桶金就是靠那些事情賺來的。」我搖了搖頭,心裡的疑惑越來越深,「但我媽一直跟我說,她當年只是在南方打工,我實在不知道她所謂的『醜事』是什麼。」
李偉警官和陳玥警官對視了一眼,陳玥警官立刻在筆記本上記錄了下來。
「蘇女士,您母親的名字叫沈曼雲是嗎?」李偉警官問道。
「是的。」
「我們會派人調查一下您母親的背景情況,看看柳玉芬說的到底是真是假。」李偉警官說,「不管這件事是真是假,都可能和柳玉芬的失蹤以及這起詐騙案有關聯,我們不能忽視。」
「另外,麻煩您提供一下您母親的身份證號、戶籍地以及當年在南方待過的大致時間和城市,這些信息對我們的調查會有幫助。」
我猶豫了一下,雖然心裡有些不願意讓母親的過往被調查,但現在情況特殊,為了儘快找到柳玉芬,追回被騙的錢,也只能這樣了。
我把母親的相關信息告訴了李偉警官,他認真地記錄下來後,又叮囑道:「蘇女士,接下來的幾天,您要保持手機暢通,我們有任何進展都會第一時間通知您。」
「如果柳玉芬或者馮俊明聯繫您,千萬不要跟他們發生衝突,也不要輕易答應他們的任何要求,立刻通知我們。」
「好的,我知道了,謝謝你們。」我點了點頭。
兩位警官又安慰了我幾句,然後就起身離開了。
他們走後,我獨自一人坐在空蕩蕩的房間裡,心裡充滿了恐懼和迷茫。
婆婆失蹤了,騙我錢的公司也人去樓空了,我的一百八十萬很可能就這樣打了水漂。
更讓我不安的是,柳玉芬提到的母親的「醜事」,到底是真是假?
如果是真的,那我們家這麼多年的平靜生活,難道都是建立在一個巨大的謊言之上?
如果是假的,那柳玉芬為什麼要編造這樣的謊言來威脅我?
我越想越亂,根本無法入睡,只能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直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我就向公司請了假,訂了最早一班飛回江城的機票。
在飛機上,我一直心神不寧,腦子裡反覆回想這件事的來龍去脈,希望能找到一些被忽略的線索。
三個小時後,飛機降落在江城機場。
我剛走出機場,就接到了江浩宇的電話。
「晚晴,你回來了嗎?我在機場出口等你。」江浩宇的聲音聽起來很憔悴,帶著一絲愧疚。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告訴了他我所在的位置。
幾分鐘後,我看到了江浩宇的身影。
他穿著一件灰色的外套,頭髮亂糟糟的,眼睛裡布滿了血絲,看起來像是一夜沒睡。
「晚晴。」他看到我,快步走了過來,想伸手拉我,卻被我躲開了。
「我媽她……她失蹤了,你知道嗎?」江浩宇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巡捕昨天晚上就來找過我了,我找了她一整晚,都沒有找到。」
「我知道。」我冷淡地說,「巡捕已經告訴我了。」
「晚晴,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江浩宇低下頭,語氣里滿是悔恨,「我不該瞞著你,不該相信我媽的話,更不該幫著她欺騙你。」
「如果我一開始就告訴你真相,阻止我媽這麼做,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了,你的錢也不會被騙。」
「真相?什麼真相?」我看著他,心裡充滿了失望,「你從一開始就知道你媽要騙我的錢,對不對?你知道她和馮俊明是同學,知道宏遠公司是個騙局,對不對?」
江浩宇猛地抬起頭,眼裡滿是震驚:「你……你都知道了?」
「我當然知道。」我冷笑一聲,「我不僅知道這些,我還知道你媽偽造了我的授權書,把我的一百八十萬轉到了宏遠公司。」
「江浩宇,我真的沒有想到,你竟然會幫著你媽一起騙我。我們結婚兩年,在你心裡,我到底是什麼?」
「不是的,晚晴,你誤會了。」江浩宇急忙解釋道,「我一開始並不知道這是個騙局,我媽只是跟我說,她有個老同學開了家理財公司,收益很高,想幫你把錢存進去賺點利息。」
「她還跟我說,已經跟你商量過了,你也同意了,只是因為你出差太忙,沒來得及告訴我。」
「我直到昨天晚上巡捕來找我,才知道她是撬了你的抽屜,偽造了授權書,也才知道宏遠公司可能是個非法集資的騙局。」
「我找了她一整晚,就是想讓她把錢要回來,彌補對你的傷害。」
「你覺得我還會相信你的話嗎?」我看著他,心裡沒有一絲波瀾,「從你知道你媽取走我的錢,卻選擇瞞著我的那一刻起,我們之間就已經有了隔閡。」
「現在說這些都沒有用了,當務之急是找到你媽,追回我的錢。」
江浩宇看著我,眼神里充滿了痛苦和無奈:「我知道,我會盡力找我媽的,我一定會幫你把錢追回來的,不管付出什麼代價。」
我們沒有再說話,一起打車回了家。
回到家後,我看到公公江衛國正坐在沙發上,臉色蒼白,精神狀態很差。
看到我們回來,他掙扎著想站起來,卻被江浩宇攔住了。
「爸,您坐著別動,身體要緊。」江浩宇扶著他坐下。
「晚晴,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江衛國看著我,眼裡滿是愧疚,「是我拖累了這個家,也拖累了你。」
「如果不是因為我生病,需要花錢治病,玉芬也不會一時糊塗,做出這種傻事。」
「爸,這跟您沒關係,是柳玉芬自己的選擇。」我看著他,心裡有些不忍,但還是堅持說道,「她的行為已經觸犯了法律,必須為自己的所作所為負責。」
江衛國嘆了口氣,沒有再說話,只是默默地抹了抹眼淚。
接下來的幾天,我和江浩宇一起,配合警方的調查,提供了所有能提供的線索。
警方也展開了全面的調查,調取了柳玉芬失蹤前後的監控錄像,查詢了她和馮俊明的銀行流水和通話記錄,還走訪了他們的親戚朋友和同學。
但柳玉芬和馮俊明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沒有任何消息。
我的一百八十萬,也因為宏遠公司的帳戶被凍結時已經空空如也,而變得追討無望。
這幾天裡,江浩宇一直很積極地配合調查,也一直在努力尋找柳玉芬的下落,他每天都會給我彙報調查的進展,雖然每次都是壞消息。
我能看得出來,他是真的很後悔,也很想彌補自己的過錯。
但我心裡的傷口,卻不是一句「對不起」就能癒合的。
我開始認真思考,我和江浩宇的婚姻,還有沒有繼續下去的必要。
就在我對找回錢已經不抱希望,對這段婚姻也心灰意冷的時候,事情突然有了轉機。
一周後的一天下午,李偉警官給我打來了電話,說他們有了重大發現。
我立刻趕到了江城市巡捕房。
「蘇女士,我們通過調查柳玉芬和馮俊明的通話記錄,發現他們在失蹤前,曾經和一個名叫趙磊的人有過頻繁的聯繫。」李偉警官遞給我一份資料,「這個趙磊,是馮俊明的表弟,也是宏遠公司的財務負責人。」
「我們已經找到了趙磊,通過審訊,他交代了柳玉芬和馮俊明的藏身之處,他們現在躲在鄰市的一個廢棄倉庫里。」
「另外,趙磊還交代,宏遠公司確實是一個非法集資的團伙,他們總共騙取了近百名投資者的資金,涉案金額高達五個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