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柳玉芬有些惱了,語氣也變得不客氣起來,「宏遠公司雖然成立的時間不長,但馮總是我的老同學,他的人品我還是了解的,絕對靠譜。」
「而且他們公司是有正規牌照的,各項手續都齊全,怎麼可能是騙子?你別聽外面那些亂七八糟的傳言,都是不實信息。」
「既然你這麼相信他,這麼看好這家公司,那你為什麼不用你自己的錢去投資?為什麼要用我的錢?」我反問一句,直擊要害。
柳玉芬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支支吾吾地說:「晚晴,媽這不是沒有那麼多錢嘛,你也知道,家裡的錢都用來給你公公看病了,我和你爸手裡也沒什麼積蓄。」
「我看你那筆陪嫁款一直放在銀行里閒著也是閒著,就想著幫你投資賺點利息,沒想到你還不領情,反而誤會媽。」
「柳阿姨,我不想跟你廢話了。」我打斷她,語氣堅定地說,「我只有一個要求,把我的一百八十萬還給我,現在,立刻,馬上。」
「錢已經投進去了,合同都簽了,哪裡有那麼容易退出來?」柳玉芬的語氣帶著一絲為難,「晚晴,你再等等,等到年底,到時候本金和利息一起還給你,好不好?利息肯定不會少你的。」
「不行。」我斬釘截鐵地說,「我現在就要我的錢,給你三天時間,三天之內,你必須把錢還給我,否則,我就只能通過法律途徑來解決了。」
「法律途徑?晚晴,你要跟我打官司?」柳玉芬的聲音突然變得尖銳起來,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憤怒,「你別忘了,我是你婆婆,是你的長輩!你這麼做,讓浩宇怎麼做人?讓我們江家的臉往哪裡擱?」
「那你撬我抽屜,盜用我的錢,欺騙我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怎麼做人?有沒有想過我們蘇家的臉往哪裡擱?」我毫不示弱地反駁道。
柳玉芬被我噎得說不出話來,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柳阿姨,我再跟你說一遍,三天時間,把錢還給我,否則我就報警。」我再次強調道,語氣里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你敢!」柳玉芬突然吼道,聲音里充滿了威脅,「晚晴,你要是敢報警,我就……我就把你媽的那些醜事全都抖出來!」
我愣住了,疑惑地問道:「你什麼意思?我媽的什麼醜事?」
「你媽沈曼雲,可不是表面上看起來那麼乾淨、那麼無辜。」柳玉芬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冷笑和得意,「當年你爸的建材生意能做得那麼成功,能賺那麼多錢,靠的是什麼?你以為真的是他能力強、運氣好嗎?你太天真了。」
我的心一緊,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你到底想說什麼?把話說明白!」
「想知道嗎?」柳玉芬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戲謔,「想知道你媽當年做過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想知道你爸的第一桶金是怎麼來的,那就乖乖聽話,別報警,也別再鬧了。」
「等年底投資到期了,我自然會把本金和利息一起還給你,咱們皆大歡喜。」
「否則,我保證讓你媽的那些醜事傳遍大街小巷,讓你們蘇家成為眾人的笑柄,到時候看你們還怎麼在這個城市立足!」
我握著手機的手因為憤怒和緊張而不停地顫抖。
媽的醜事?什麼醜事?
我媽一直是一個溫柔善良、勤勞樸實的家庭主婦,她怎麼可能會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
「柳阿姨,你別在這裡胡說八道,也別想嚇唬我。」我強作鎮定地說,「我媽是個什麼樣的人,我比誰都清楚,她不可能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
「是嗎?」柳玉芬冷笑一聲,「那你問問你媽,二十年前她為什麼會突然從南方回來?為什麼回來之後沒多久,你爸的生意就突然有了起色,賺到了第一桶金?」
「這些事情,你真的都知道嗎?你以為你了解的就是全部真相嗎?」
我的腦子一片混亂,像是被人用重錘狠狠砸了一下。
媽二十年前確實在南方待過一段時間,大概有兩三年的樣子。
我小時候曾經問過她,那時候在南方做什麼,媽只是輕描淡寫地說去打工了,具體做什麼工作,她從來沒有詳細說過,我也沒有再多問。
至於爸的第一桶金,我一直以為是他當年抓住了機遇,做建材生意賺來的,難道這裡面還有什麼不為人知的隱情?
「你到底知道些什麼?」我忍不住問道,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
「想知道答案,就按我說的做。」柳玉芬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得意,「別報警,也別再追究這件事了,安安靜靜地等年底拿錢就行。」
「如果你不答應,那我也只能把你媽的那些醜事公之於眾了,到時候可別怪我不客氣。」
「你……」我還想說些什麼,柳玉芬卻直接掛斷了電話。
我坐在床上,腦子裡亂成一團麻,心裡充滿了疑惑和不安。
柳玉芬到底知道些什麼?她說的都是真的嗎?還是說,這只是她為了阻止我報警,故意編造出來的謊言,用來威脅我的?
我拿起手機,想給媽打電話問清楚,但手指懸在螢幕上,卻怎麼也按不下去。
現在已經是深夜一點多了,媽肯定已經睡了,我不能在這個時候打擾她。
而且,這種事情,在電話里怎麼問?就算問了,媽會說實話嗎?
我深吸一口氣,決定明天一早就結束出差,飛回江城,當面跟媽問清楚,把事情的真相弄明白。
但就在這時,房間的門又被敲響了。
篤篤篤。
這次的敲門聲很重,而且很急促,聽起來像是有什麼急事。
我走到門口,透過貓眼往外看,走廊里站著一個男人,穿著深色的西裝,身材高大,因為光線的原因,看不清他的臉。
「誰?」我警惕地問道,心裡有些害怕。
「蘇女士,您好,我們是江城警方的。」對方的聲音低沉而有力,「接到您的報警,我們專程從江城趕過來,想跟您了解一下具體情況。」
我愣住了,沒想到警方的動作這麼快,而且竟然是專程從江城趕過來的。
但我報警時說的是江城發生的事情,按照常理來說,應該由江城警方在當地處理,怎麼會直接派人來南都找我?
「請出示一下你們的證件。」我隔著門,保持著警惕說道。
對方很配合地從口袋裡掏出證件,貼在貓眼上讓我查看。
我仔細看了看,證件上的照片和門外的男人確實一致,上面寫著「江城市巡捕房刑偵支隊 李偉」,旁邊還跟著一位年輕女警,證件上的名字是「陳玥」。
確認了他們的身份後,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打開了房門。
「蘇女士,打擾您休息了。」李偉警官臉上帶著職業性的嚴肅,語氣卻很客氣。
「我們接到您的報警後,覺得案情比較特殊,涉及金額巨大,而且可能存在團伙詐騙的情況,所以就專程趕過來了。」
「請進吧。」我側身讓他們進來,心裡的不安卻越來越強烈。
兩位巡捕走進房間後,陳玥警官拿出筆記本和筆,準備記錄,李偉警官則直接切入正題。
「蘇女士,麻煩您再詳細跟我們說一下事情的經過,尤其是關於您婆婆柳玉芬和宏遠投資諮詢有限公司的關係,還有轉帳的具體細節。」
我點點頭,把之前跟接線員說過的事情又詳細複述了一遍,包括柳玉芬撬抽屜、偽造授權書、馮俊明是她大學同學,以及我查到的宏遠公司可能涉及非法集資的情況。
李偉警官認真地聽著,時不時會打斷我,詢問一些細節問題,比如柳玉芬平時的社交圈、有沒有提到過其他相關人員,還有江浩宇在這件事情里的具體參與程度。
等我說完後,李偉警官皺著眉頭,語氣凝重地說:「蘇女士,根據您提供的信息,我們可以初步判斷,這很可能是一起有預謀的詐騙案,而且宏遠投資諮詢有限公司確實有重大嫌疑。」
「我們早就已經關注這家公司了,他們以高收益理財為誘餌,吸引了不少投資者,我們懷疑他們背後存在一個非法集資的團伙,涉案金額可能比我們預想的還要大。」
我的心沉了下去,連忙問道:「那我的錢還有希望追回來嗎?」
「目前還不好說。」李偉警官搖了搖頭,「如果這家公司真的是非法集資,那麼他們很可能已經把籌集到的資金轉移或者揮霍了。」
「不過您放心,我們會立刻展開調查,凍結宏遠公司的相關帳戶,全力追回涉案資金,儘量減少您的損失。」
「那柳玉芬呢?她會被追究責任嗎?」我又問道,心裡五味雜陳。
「如果證據確鑿,她不僅涉嫌偽造文件,還參與了非法集資或者詐騙,肯定會被追究法律責任。」李偉警官語氣堅定地說,「不過現在還不能確定她是主犯還是從犯,需要進一步調查核實。」
就在這時,李偉警官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螢幕,臉色微微一變,走到窗邊接起了電話。
我聽不到電話那頭在說什麼,只能看到李偉警官的表情越來越凝重,眉頭也皺得越來越緊。
幾分鐘後,他掛斷電話,轉過身看著我,語氣嚴肅地說:「蘇女士,我們剛剛得到消息,柳玉芬失蹤了。」
「什麼?」我驚呼出聲,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怎麼會失蹤?什麼時候失蹤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