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這兩個老人,終於明白什麼叫噁心了。他們自私、貪婪、無恥,把所有好處都當成理所當然,卻對別人的付出視而不見。
「你們出去!」我指著門,「馬上出去!這是我的家,我不歡迎你們!」
「你敢趕我們?」王國棟瞪著眼睛,「林峻,你信不信我讓小琴跟你離婚?」
「離就離!我不怕!」我豁出去了。
就在這時,王雅琴從臥室里衝出來了,她的臉色很難看:「林峻,你夠了!」
「我夠了?」我冷笑,「王雅琴,你看看你爸媽都做了什麼?他們把我媽的房間改成書房,把我媽的東西都扔了,現在還在這裡耀武揚威!你告訴我,我該怎麼夠?」
「那你想怎麼樣?」王雅琴眼睛通紅,「林峻,你不就是想讓我在你媽和我爸媽之間選一個嗎?好,我選!我選我爸媽!你滿意了嗎?」
「很好。」我點點頭,「那我們就離婚吧。」
「離就離!」王雅琴哭著說,「林峻,我早就受夠你了!我們明天就去民政局!」
「明天不行,今天就去!」我看了看手錶,「現在是上午十點,民政局還在辦公,我們現在就去!」
「去就去!」
就在我們劍拔弩張的時候,母親忽然倒在了地上。
「媽!」我趕緊撲過去。
母親臉色蒼白,額頭上全是汗,嘴唇都發紫了。她抓著我的手,艱難地說:「峻兒......媽......媽不行了......」
「媽!您別嚇我!」我慌了,「雅琴,快叫救護車!」
王雅琴愣了一下,然後掏出手機撥打了120。
十分鐘後,救護車趕到了。醫護人員把母親抬上擔架,迅速送往醫院。我跟著上了救護車,王雅琴猶豫了一下,也跟了上來。
在醫院急診室門口,我來回踱步,焦急地等待著。王雅琴站在不遠處,低著頭不說話。
半個小時後,醫生出來了。
「病人家屬?」醫生問。
「我是!醫生,我媽怎麼樣了?」我緊張地問。
「暫時穩定了。」醫生說,「不過她的情況不太好,心臟有些問題,加上情緒激動,所以暈倒了。對了,病人有心臟病史嗎?」
「心臟病?」我愣住了,「我不知道啊......」
「你不知道?」醫生皺起眉頭,「她的心臟問題不是一天兩天了,應該有好幾年了。她自己沒告訴你嗎?」
我腦子裡「轟」的一聲炸了。母親有心臟病?怎麼可能?她從來沒跟我說過啊!
「醫生,她......她嚴重嗎?」我的聲音都在顫抖。
「需要住院觀察。」醫生說,「而且要儘快做全面檢查,確定病情。家屬要有心理準備,她這個年紀,再加上心臟問題,可能......」
醫生沒有說完,但我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衝進病房,看見母親躺在病床上,臉色蠟黃,嘴唇毫無血色。看見我進來,她虛弱地笑了笑:「峻兒,媽沒事,就是有點累......」
「媽!」我跪在床邊,眼淚止不住地流,「媽,您為什麼不告訴我您有心臟病?為什麼?」
母親伸出手,輕輕撫摸著我的頭:「傻孩子,說了你會擔心的。媽不想讓你操心......」
「媽,您這樣讓我怎麼不操心?」我哭得說不出話來,「媽,您知不知道,如果您有個三長兩短,我該怎麼辦?」
「傻孩子,人總有這麼一天的。」母親溫柔地說,「媽這輩子最大的幸福,就是有你這個兒子。看著你長大,成家,有了自己的孩子,媽已經很滿足了......」
「媽,您別說了!」我抓著母親的手,「媽,您會沒事的,一定會沒事的!」
母親笑了笑,沒有說話。她閉上眼睛,好像睡著了。
我坐在床邊,握著母親的手,心裡五味雜陳。這些天發生的事,一幕幕在腦海里回放。我想起母親被我趕走時那個笑容,想起她說「兒子,你過得好就行」那句話,想起她在電話里說「下個月的房貸我照樣會給你轉」......
原來,母親一直在強撐著。她明明有心臟病,卻從來不說;她明明在老家一個人孤單,卻說自己過得很好;她明明被我趕走了,卻還是每個月準時給我轉房貸......
而我呢?為了討好妻子,為了所謂的家庭和諧,我把母親趕走了。我讓她睡沙發,我讓她的房間被改成書房,我讓她受盡了委屈......
我是個什麼東西?
母親住院的第三天,醫生給出了詳細的檢查結果。
「病人的情況比我們預想的要嚴重。」醫生拿著檢查報告說,「她的心臟瓣膜有嚴重問題,需要做手術。但是她年紀大了,手術風險很高......」
「醫生,不管多大風險,請您一定要救我媽!」我懇求道。
「我們會盡力的。」醫生點點頭,「不過手術費用比較高,大概需要二十萬左右。你們要儘快準備。」
二十萬......我的存款只有五萬,房子還在還貸,根本拿不出這麼多錢。
我走出醫生辦公室,看見王雅琴坐在走廊的椅子上。這幾天她一直陪著我在醫院,雖然話不多,但至少沒有再提離婚的事。
「醫生怎麼說?」她問。
「需要手術,要二十萬。」我坐在她旁邊,「雅琴,我想把房子抵押了,湊手術費。」
「林峻......」王雅琴猶豫了一下,「對不起。」
「你說什麼?」
「我說對不起。」王雅琴眼圈紅了,「這些天我想了很多。媽生病,也有我的責任。如果不是我和我爸媽那樣對她,她也不會......」
「雅琴......」我握住她的手。
「林峻,我同意抵押房子。」王雅琴說,「媽的命要緊。」
「謝謝你。」我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就在我們商量著抵押房子的事時,病房裡傳來了護士的叫聲:「醫生!病人醒了!」
我們趕緊跑進病房。母親已經睜開了眼睛,她看見我,虛弱地笑了笑:「峻兒......」
「媽!您醒了!」我激動得握住母親的手,「媽,您感覺怎麼樣?」
「媽沒事......」母親喘著氣說,「峻兒,媽有話要跟你說......」
「媽,您別說話,好好休息。」
「不......」母親搖搖頭,「媽必須說......媽怕......怕以後沒機會了......」
「媽,您別說傻話!」
「峻兒,聽媽說。」母親用力握住我的手,「其實......其實媽有件事一直瞞著你......」
我愣住了:「什麼事?」
母親閉上眼睛,眼淚從眼角滑落:「峻兒,你知道嗎......媽每個月給你轉的七千塊房貸......那不是媽賣早點賺的......」
「什麼?」我腦子裡「
嗡」的一聲,「那是哪來的?」
「那是......」母親的聲音越來越小,「那是媽賣血換來的......」
「什麼?!」我整個人都僵住了,「媽,您說什麼?」
「媽說,那些錢是媽賣血換來的。」母親睜開眼睛,眼淚不停地往下流,「峻兒,媽的早點攤三年前就不做了,一個月只能賺兩三千塊。可是你要還房貸,要養家,媽不能看著你壓力這麼大......」
「所以您就去賣血?」我的聲音都在顫抖。
「嗯。」母親點點頭,「縣城有個血站,獻血可以拿到營養補助。媽每個月去兩次,一次可以拿兩千多。再加上媽平時做點零工,勉強能湊夠七千塊......」
「媽!」我跪在地上,整個人崩潰了,「媽,您為什麼要這麼做?為什麼不告訴我?」
「告訴你,你會同意嗎?」母親虛弱地笑了,「峻兒,你是媽的兒子,媽唯一的兒子。媽這輩子沒什麼本事,唯一能做的就是幫幫你。只要你過得好,媽做什麼都值得......」
「媽......」我趴在床邊,哭得不能自己。
王雅琴站在一旁,臉色慘白,眼淚也不停地往下掉。
「小琴......」母親看向王雅琴,「媽不怪你......是媽自己沒用,給你們添麻煩了......」
「媽!」王雅琴衝過來,跪在床邊,「媽,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太自私了!我不該那樣對您,我不該拿您的錢去買按摩椅,我不該讓我爸媽把您的房間改成書房......媽,對不起!」
「傻孩子,別哭......」母親伸手想擦王雅琴的眼淚,卻因為太虛弱而放下了,「小琴,你不要怪峻兒......他是個好孩子,只是......只是被媽連累了......」
「媽,您別說了!」我哭著說,「是我不好,是我不孝!媽,您那麼辛苦,我卻為了討好別人把您趕走......我不是人!我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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