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立刻哭起來。
「我有什麼辦法?我五十歲了,還懷著孩子,繡繡年輕力壯的,替我擋一下怎麼了?」
「我是她媽啊,我生下她來,她就欠我的。」
「你!」路子車氣得捏緊拳頭。
我按住他的手臂,搖了搖頭。
卡車顛簸著駛向基地。
車廂里一片寂靜,只有媽媽斷斷續續的抽泣聲。
車停了。
我們回到安全堡壘的入口處。
我和路子車跳下車,媽媽也跟著下來。但她沒有像其他人一樣去排隊接受檢查,而是拉住我的胳膊。
「繡繡,」她壓低聲音,眼睛四處張望,「你把我直接帶進去吧,別檢查了。我是你媽媽,檢查什麼呀。」
我狐疑地看著她。
她的眼神閃爍,手在微微發抖。
「你要是不喜歡這個孩子,我答應你,進去就把它打掉。」她聲音更低了,「只要你別讓我去檢查……」
我心裡突然明白了什麼。
給路子車使了個眼色,他微微點頭,悄無聲息地退到一旁。
「好。」我平靜地說,「你跟我來。」
媽媽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
但我沒有帶她走正常通道,而是繞到了側面的醫療檢查站。
「同志。」我對門口的工作人員說,「這位是我母親,她身體不太舒服,可能需要做個全面檢查。」
「繡繡你……」媽媽臉色大變。
兩名女醫護人員已經走過來:「請跟我們來。」
「不,我不去!」媽媽尖叫起來,拚命掙扎,「何繡繡你騙我,你這個不孝女,你要害死我。」
但她的力氣哪比得過訓練有素的醫護人員。
她被帶走了。
半小時後,檢查結果出來了。
媽媽確實被咬了,傷口在背上,她一直用衣服遮著。
但因為懷孕,體內的激素變化讓病毒擴散速度異常緩慢。
更詭異的是,胎兒完全正常,沒有任何感染跡象。
11
媽媽被帶走時,隔著玻璃窗死死盯著我,眼神里的恨意幾乎要溢出來。
我沒有避開她的目光,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回到住處,張漓和路子車都在等我。
「姐,阿姨她……」張漓小聲問。
「被隔離了。」我簡短地說,「她被咬了,但孩子沒事。」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路子車突然說:「繡繡姐,你做得對。如果讓她混進來,可能會害死整個基地的人。」
我笑了笑,沒說話。
生活恢復了平靜。
我每周跟著搜索隊出任務,偶爾接點私活教人格鬥。
張漓在後勤部乾得不錯,還學會了簡單的醫療護理。
路子車已經是搜索隊的骨幹,每次外出都能帶回不少物資。
我們三個人像沒有血緣關係的家人,互相照顧,互相扶持。
一個月後,喪屍潮來了。
和前世一樣,黑壓壓的屍群從東南方向湧來。
但這一次,基地早有準備。
加高的圍牆、密集的火力網、提前布置的陷阱。
雖然還是有不少傷亡,但基地守住了。
人類第一次在正面交鋒中擊退了大規模屍群。
那天晚上,基地里響起了久違的歡呼聲。
一年後,一款名為「純潔男孩」的解毒劑問世。
雖然還不能讓喪屍變回人類,但可以有效阻止病毒擴散,讓被咬傷的人不再變異。
末世,終於看到了結束的曙光。
我站在基地的瞭望塔上,看著遠方逐漸恢復生機的土地。
我再也沒有見過媽媽。
基地的記錄顯示,她在隔離研究的第三個月早產,生下一個男嬰。
孩子很健康,但她因為產後大出血,沒撐過來。
孩子被送到基地的孤兒院,取名叫「新生」。
我去看過一次。
那個孩子在保育箱裡睡得很安穩,完全不知道自己有怎樣一個母親。
我沒有相認,也沒有留下名字。
轉身離開時,陽光正好穿過雲層,灑在基地嶄新的紅旗上。
路子車和張漓在門口等我。
「回家吧。」我說。
「嗯,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