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好學生的血脈壓制,落荒而逃,
乖乖換上陸瑤拿給我的休閒裝,
上面只印著兩個大寫的 G,很樸素的樣子。
她又揪著我坐進一輛扁扁的小車裡,
一腳油門逛遍 A 市 Top10 的學府。
每個大學都是綠樹成蔭,
陽光穿過參天大樹的枝葉,
灑在走出過無數名人的教學樓上,反射點點金光,
這裡的空氣都跟別的地方不一樣,處處充斥著希望和夢想的芬芳。
「陶夭夭,我資助你,是看到了你的天賦和努力,更是看到你鉚足勁想逃出山村的勇氣」
陸瑤語氣平和,緊握方向盤的手卻用力到骨節發白。
「婚姻從來不是女人必須到達的終點,大學和工作更不是為了在婚戀市場上自漲身價,我不在乎你辜負我的期待,但請你不要背刺曾經的自己」
我心頭湧起異樣的感覺,
這些話,
陸瑤似乎在對我說,又似乎是對過去某個階段的她。
我們一路無言地回到別墅,
理論上,我該告辭了。
可她的現狀並不能讓我放心,
我正糾結著如何找個理由再多待幾天,
一聲尖叫隨著開門穿透我的耳膜。
是滿臉委屈的顧子驍,
他信誓旦旦地叫著丟了一個鑽石領帶夾,
而那領帶夾正被阿姨從我的客臥里翻出來。
「我沒有!」
我慌忙向陸瑤解釋。
她疲憊地擺了擺手:「我知道,等下我調監控看看那小子又在搞什麼鬼」
一道透著寒意的男聲從樓梯頂端傳來,

蓋過了她的嗓音:
「阿瑤,你怎麼什麼人都往家裡帶?」
05
顧時宴單手抄兜,
一級一級地從樓梯上下來,
金絲眼鏡稍稍反光,
讓人沒來由地渾身一凜。
【男主這個外冷內更冷的調調,真是虐文標配】
【內冷啥呀,他在陸明珠面前秒切暖男好吧,只不過心口不一,永遠愛摸著人家的頭說只當她是妹妹】
【他以為自己是愛陸明珠在心口難開,然而在女主死後才意識到,早就對堅韌小白花女主一見鍾情、日久生情了,對陸明珠從始至終的確只是習慣她的陪伴】
【我覺得樓上過度解讀了,他就一純渣男,一見白玫瑰就厭倦了紅玫瑰,得到白玫瑰了,開始眼饞紅玫瑰】
【ber,女主昨晚不是應該自殺了嗎?又是吊胃口的虛晃一槍?】
大概是男主的排面,彈幕密密麻麻地刷屏。
導致我只看清三個字:「純渣男」
原來是壞男人,
那就好辦了。
我可是從農村殺出來的女人,
眾所周知,
在我們農村,壞男人比路邊的雜草還常見。
不說別人,就說我爹和倆弟弟,
用我新學的一個詞來形容,
那簡直是教科書般的 NPD。
陸瑤先我一步開口:「你昨天不是要跟我彼此冷靜一下、先分開一段時間嗎?」
「這麼快就冷靜好回來了?」
顧時宴蹙了蹙眉,語氣仍無波無瀾:
「阿瑤,你還是不覺得自己有錯麼」
「明珠是你的妹妹,我和她只是在書房敘敘舊,那把放在地下室的小提琴是她出國前我買給她的,如今送給她有問題嗎,你有必要反應那麼大嗎」
陸明珠從身體到聲音都在發抖:「有必要!」
「我一直以為自己和你是商業聯姻,你提供資金幫陸家渡過難關、將來盈利了也少不了你的分紅,我感激你的雪中送炭,這麼多年你父母對我的冷眼我全都打落牙齒肚裡吞!」
「可我在書房門外聽見的是什麼?你說是我對你痴心一片硬要嫁給你?陸明珠哭著問你能不能再續前緣,你怎麼又不說話了?」
顧時宴的臉上終於湧現不耐煩:
「夠了,別再翻舊帳了,你這樣會嚇到子驍的」
他抿了抿唇,冰冷的視線落在我身上。
「這是誰?為什麼子驍的領帶夾會在她房間裡?」
終於輪到我上場了。
我一屁股頂開氣到語塞的陸瑤,
笑容燦爛:「因為那是顧獨子,呃,顧公子送給我的禮物呀」
06
顧子驍的哭聲戛然而止。
他睜圓了那雙酷似陸瑤的杏眼,哽得打了個嗝:「你、你胡說!」
「我沒有送給你,那是爸爸給我買的,我藏在誰都找不到的地方,不可能送給別人!」
顧子驍仰頭望著顧時宴,奶聲奶氣里有一絲迫切,唯恐他爸相信我的話生氣似的。
可憐的 5 歲小孩,
還不懂要用汙衊打敗汙衊,而不是掉入自證陷阱。
我的嘴角彎得像狼外婆:「既然是誰都找不到的地方,我是怎麼找到的呀」
「我昨天剛來你家,連你住哪間房都不知道,除非是你送給我的,否則這領帶夾不可能出現在我屋裡吧」
顧時宴的眼神暗下來,
顧子驍一下慌了。
哼,果然如此。
小孩對父母的態度,
可以直接反映父母與孩子的相處模式。
顧子驍對陸瑤無所顧忌地撒潑耍賴、口出惡語,
就是由於陸瑤給了他足夠的包容和愛,他確信陸瑤不會拋棄他,
再加上陸瑤不被丈夫、公婆甚至親生父母尊重,顧子驍也漸漸地對她輕蔑起來。
反觀他對顧時宴的崇拜與討好,
正是因為看清爸爸是這個家乃至顧氏的話事人,
而且爸爸沒那麼在意他,這更加讓他不安、讓他恐懼失去。
「我沒有!爸爸,我沒撒謊,是她在撒謊!」
顧子驍拽住顧時宴的褲管、死死不撒手,
聲音卻是心虛地越來越小。
陸瑤有些不忍:「陶夭夭是我之前支教時的學生,她的人品我清楚,她不會做這種事」
「劉媽,去調下監控,看看是怎麼回——
我攔住陸瑤,搖了搖頭。
她立刻反應過來自己是關心則亂,
雖然她不願相信,
但萬一監控里看到是顧子驍人小鬼大栽贓我,指不定顧時宴會對他有多失望。
我轉過臉,直盯著顧子驍:「你是不是午睡睡蒙了?你早晨說把這個領帶夾借給我帶幾天,讓我教你下棋,你忘記啦?」
「還叮囑我這是你很珍貴的東西,千萬不能弄髒弄丟的呀」
陸瑤急得悄聲抱怨:「你這不是教他撒謊麼」
我一臉無語:「他以後要繼承顧氏當霸總哎,撒的謊還會少嗎」
陸瑤沉思,陸瑤沉默。
顧時宴總算低下他高貴的頭,看向兒子:「是這樣嗎」
估計顧子驍還不大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只是察覺爸爸語氣放軟,悶悶地點了點頭。
小孩子記憶混亂是常有的事,
顧時宴對這個你好我好大家好的結局也沒什麼不滿意,
他幽深的目光掠過我,轉向陸瑤:
「我等下還要出去應酬,家裡的事,你看著辦吧」
07
「說是我看著辦,實際樣樣挑刺」
陸瑤對著顧時宴的背影,笑得很苦命,
隨即她望向我,表情又堅毅起來:
「夭夭,我想讓你在我家多住幾天,清北有個合作機構辦了奧賽培訓班,你開學後不是要參加市裡的比賽麼,能拿到名次的話,保送就十拿九穩了」
「學費我出,你把那個化肥王子拉黑、在我這踏踏實實學習就行!」
家人們,誰懂啊。
住著 80 平豪華臥室,還能上清北名師的奧賽班,
我陶夭夭也是好起來啦!
【偽人小說,現實哪有上奧賽班還這麼高興的高中生】
【不不不,我能共情她,那種出身,高考是她唯一能遠走高飛的路了,即便將來只是多了一個北上廣深的大廠牛馬,對她來說怎麼不算逆天改命】
【但奧賽都在下半年吧,那時候陶夭夭早就高考結束了呀,作者沒考過奧賽石錘了】
【到底有沒有人還記得這是本死人文學?女主不自殺我們咋看追妻火葬場啊】
【放心吧,她的偏心眼爹媽和 0 血緣妹妹遲早逼死她】
陸瑤對她頭頂的文字一無所知,
還在為我剛才撒的謊發愁。
嗯,老實人是這樣的。
「你每天分點時間教子驍下棋好了,萬一顧時宴問起來,也好應付他」
她無視顧子驍煞白的臉,作出決定。
「子驍你不要糾纏夭夭姐姐太久,她還有幾個月就高考了,時間比你寶貴」
顧子驍干張著嘴阿巴阿巴,小臉上寫滿:「你看我有想糾纏她嗎?!」
於是,我在陸瑤的別墅里安頓下來。
爸媽不停給我發信息,問我還回不回家過年,實際是想問還回不回家相親。
我嚇唬陸瑤的那些話,並非全是捏造。
農村女少男多,我家又窮得叮噹響,
爸媽老早就開始擔心兩個弟弟會打光棍。
從我開始上學,就軟硬兼施地給我洗腦,女孩得儘快嫁人、用彩禮貼補娘家才是正事。
初中的我心智不全,每天在他們的言論和自己的不甘之間掙扎,
想不明白還要不要努力學習,一度成績下滑到中游。
陸瑤當時剛生完顧子驍,
我們都聽說了她其實是豪門千金,又嫁給了天天出現在財經頻道的顧氏總裁,都以為她不會再回到山村支教。
沒想到,新學期開始,略顯憔悴的陸瑤再次出現在講台上。
放學後她叫住了我,詢問我成績退步的原因。
「陶夭夭,善待你的人才值得回報,苛待你的人都可以拋棄,無論他們是什麼身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