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淼邀請我來吃飯。」
我無奈嘆氣。
姐姐氣色好了許多，侷促緊張地點頭。
「進來吧，我去做飯。」
「姐，我幫你。」我想擺脫黏人的周正銘。
結果後者跟了上來，「姐姐，我也來幫你。」
……
就這樣，小小的廚房擠下了三個人，時不時傳出鍋碗瓢盆的碰撞聲。
26
打官司最害怕的，就是戰線拉得很長。
和張瘸子的官司，直到半年後才開庭。
從立案到開庭這段時間，他一直被關在看守所。
周正銘叔叔很專業，法庭上言辭清晰，證據充分，要求數罪併罰。
哪怕張瘸子的律師是他爸媽花大價錢請來的，也反駁不了一沓沓厚的證據。
於是他們想曲線救國，申請從輕判刑。
仗著姐姐是傻子，司法鑑定她為限制民事行為能力人，張瘸子的爸媽夥同我爸媽，簽署了諒解書。
他們反覆申請上訴，拖延時間。
最後拖無可拖，賠償了一點錢，服刑時間就從 9 年降為了 7 年。
法槌落下那一刻，我看見張瘸子笑了。
姐姐沒有出庭，他下流陰暗的目光就鎖定了我。
張瘸子動了動嘴唇，無聲說：「等、我、出、來。」
台下，他爸媽喜極而泣。
我爸媽也如釋重負，鬆了口氣。
出法庭後，周正銘的叔叔很無奈，「這是最好的結果了。」
「如果你爸媽不簽署諒解書，可能會判得久一點，但對方認錯態度良好，多多少少都會從輕判定。」
我攥緊了拳頭，看向不遠處的爸媽。
他們擦著額頭上的冷汗，偷偷摸摸上了客車。
姐姐的不忍心，就換來了他們刺痛。
我氣得胸口疼。
一個瘋狂念頭在我腦中乍起，我要報復他們，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27
我瞞著姐姐，回了趟家，在小學門口抓住了陳浩宇。
他身上髒兮兮的，好像在泥坑裡滾了一回，臉上也有傷口。
「你被打了？」
看見我，他很緊張，大聲說：「還不是因為你！」
「如果你不亂說，同學們怎麼可能不喜歡我。」
我揪住他的臉頰肉，陰惻惻地笑了，「我亂說什麼？」
「那些不都是事實。」
陳浩宇的小短手拚命掙扎，急得快哭了：「放開我，信不信我告訴媽媽，讓她不給你生活費和學費。」
我想笑。
這個小學生，還以為爸媽能用經濟束縛我。
我鬆開手，「陳浩宇，你想不再被欺負嗎？」
「看到那個小賣鋪了嗎？」
這個小賣鋪老闆，以前經常揩姐姐的油。
我指著一個方向，「你要是去那裡偷點錢，向你們學校最厲害的人上交保護費，同學們就不敢欺負你了。」
陳浩宇眨巴兩下眼，遲疑不決。
「你沒騙我？」
我點頭。
他眼珠子滴溜溜地轉動，哼了一聲，跑遠了。
不到半天時間，他就被抓住了。
小賣鋪老闆拎著陳浩宇，找爸媽對峙。
「老陳，你們家要不要臉？」
「賣女兒就算了，現在還培養出了小偷！」
「這小屁孩，趁我睡覺來偷錢，還好被我發現了。」
他嗓門大，這一吼, 鄰居紛紛出來吃瓜, 將家門口圍得水泄不通。
爸爸白了臉, 還在故作矜持, 「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浩宇是個很乖的小孩。」
躲在角落的我聽到這話, 沒憋住笑哭了。
小賣鋪老闆冷哼，「我家有監控的。」
媽媽一把拽過陳浩宇，厲聲質問：「你去偷東西了？」
「家裡什麼都有, 你怎麼學壞了。」
陳浩宇號啕大哭, 「二姐教唆我去偷的。」
「是二姐讓我偷的。」
爸媽面面相覷。
小賣鋪老闆呸了一聲，表情嫌棄, 「這小孩還會撒謊。」
「誰不知道, 你們家兩個閨女去縣裡了, 以後恐怕都不回來了。」
爸爸神色陰沉，一巴掌打在陳浩宇屁股上。
「你是不是撒謊了？」
「你二姐什麼時候回來了, 她連個人影都沒見著。」
陳浩宇疼得到處躲，扭成了麻花。
鄰居們咋舌, 大聲討論爸媽的人品作⻛。
爸媽丟光了臉, 怒⽕上頭，乾脆全部發泄在陳浩宇身上。
他們又是扇⽿光, ⼜是揪嫩肉。
「你姐白眼狼就算了，怎麼你也不省心。」
「好的不學, 盡學些壞的，看我不抽死你, 以正家風。」
陳浩宇⼀開始還害怕，哭著求別打了, 漸漸地, 他產⽣了逆反⼼理。
「⽼不死的, 你們再打？」
他像只⼩牛犢, 一頭撞在媽媽肚子上, 然後瘋了⼀樣踹爸爸。
「我打死你們！打死你們！」
陳浩宇打完就跑，鞋都跑掉了, 徒留爸媽狼狽地愣在原地。
嬌慣寵壞的小⼉⼦, 早晚會讓他們後悔。
戲看完了，我也偷偷⾛了。
……
我是哼著歌進家⻔的，⼼情愉悅。
姐姐正埋頭做玩偶。
上次她做的手作品在網上⼩⽕了一把，訂單暴增，現在還在趕貨。
她胖了一點, 氣質更顯溫柔恬靜, 臉上洋溢著淡淡的幸福，仿佛忘記了曾經的傷痛。
她記性真不好, 只記得開⼼的事兒。
我湊到她⾝邊, 幫她幹活。
姐姐彎眼，「你遇到什麼開心的事了嗎？」
我靠在她肩膀上, 笑著點頭。
剛想說話，⼿機響了。
周正銘叫我去打羽⽑球。
我回了句不去，繼續幫姐姐幹活。
就這樣細水長流地生活吧, 珍惜當下，以後的變數，以後再說。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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