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晚上，林家一家三口整整齊齊地坐在了顧家別墅的客廳里。
陳振華一臉憔悴，陳梓萱哭得梨花帶雨，就連一向淡定的林婉儀，臉色也有些蒼白。
「阿年啊。」陳振華搓著手，一臉討好，「你是顧家大少爺，手裡閒錢多。這次爸是栽了跟頭，你能不能給林氏注資個十億八億的？算爸借你的。」
陳梓萱也在旁邊幫腔：「是啊姐夫，咱們是一家人。姐姐嫁給你，那林家和顧家就是一體的。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我坐在顧斯年旁邊，剝著橘子，沒說話。
顧斯年看了我一眼：「這事，我聽我老婆的。家裡的錢歸她管。」
三雙眼睛瞬間齊刷刷地看向我。
陳振華急了：「旺娣！你快說話啊！這可是咱自家的生意！」
「爸，這錢，不能投。」
陳振華愣了：「你說什麼？」
「我說不能投。」我抽了張紙擦手，「您那窟窿是無底洞，十個億扔進去連個響都聽不見。顧斯年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那是我的夫妻共同財產。拿我的錢去填您的坑，我不樂意。」
「你！」陳振華氣得跳起來，「你個白眼狼！你吃林家的喝林家的，現在家裡有難你袖手旁觀？！」
陳梓萱也哭道：「姐姐，你怎麼能這麼冷血……那是咱爸啊……」
「別跟我扯這些沒用的。」
我站起來，冷冷地看著他們：「當初你們為了顧家的生意才認我回來，現在生意黃了又來打秋風。我是愛錢，但我只愛我自己的錢。想拿顧斯年的錢？門都沒有。」
一直沒說話的林婉儀嘆了口氣：「旺娣，真的不行嗎？」
我看著這個生我卻沒養我的女人，心裡那最後一點期待也沒了。
「媽，我只負責扮演孝順女兒，不負責給林家填坑。這屬於額外業務，而且是高風險業務，我不接。」
陳振華氣瘋了，抓起桌上的煙灰缸就想砸我。
顧斯年手疾眼快，一把將我護在身後，一腳踹翻了茶几。
「滾！」
顧斯年紅著眼：「誰敢動她一下試試！都給我滾！」
那晚，林家三口是被趕出去的。
「別怕。」顧斯年在我耳邊說，「有我在。」
10
陳振華回去就被氣進了 ICU。
陳梓萱徹底瘋了。
她在網上買了水軍，鋪天蓋地地發通稿。
《真千金冷血無情，氣死親生父親，拒絕挽救家族企業》
《扒一扒顧家少奶奶的上位史：拋棄智障哥哥，害死養父母》
蘇蔓蔓沒做完的事，被我的妹妹接手了。
她放出了一段錄音。
錄音里，我歇斯底里地吼著：「帶著個傻子我怎麼嫁人！你們為什麼不去死！死了我就解脫了！」
輿論瞬間炸了。
全網都在罵我吸血鬼, 罵我不配活著。
顧氏的股價受了影響，顧斯年的電話被打爆了。
我看著手機上那些惡毒的評論, 突然覺得好累。
錄音是真的。
那天我剛被前男友甩了, 他說不想幫我養傻子哥哥。我崩潰了，沖回家發了瘋。
我沒想到，那是我跟養父母說的最後一句話。
他們為了給我找那個離家出走的傻哥哥，出了車禍。
這是我一輩子都洗不掉的罪。
我把那張存著幾千萬的卡放在床頭柜上。
還有那張願望兌換券。
我什麼都沒帶，只穿了一身運動服, 趁著顧斯年去公司處理公關危機的時候，走了。
我回到了我以前住的那個地下室。
陰暗，潮濕，只有一盞昏黃的燈。
這才是梁旺娣該待的地方。
11
我是被餓醒的。
我不知道睡了多久, 迷迷糊糊聽到有人在踹門。
那扇破木門搖搖欲墜，終於砰的一聲倒了。
光線刺眼。
逆著光, 我看到了顧斯年。
他穿著那件被我嫌棄過的高定西裝, 但現在滿是褶皺，頭髮亂糟糟的，下巴上一圈青茬, 眼睛紅紅的。
「梁旺娣。」他咬牙切齒地叫我的名字，「你長本事了啊, 敢離家出走？」
我縮了縮脖子，想往被子⾥鑽。
「顧少，您⾛吧。這地髒，別弄髒了您的鞋。」
顧斯年幾步衝過來, ⼀把掀開被子，把我像拎⼩雞⼀樣拎起來。
「髒？你嫌這兒髒你還跑回來？」
他死死盯著我：「為什麼跑？」
「網上的事……都是真的。」我不敢看他的眼睛，「我確實說過讓我哥去死。我確實是為了錢才嫁給你。我就是個爛⼈，我不配……」
「配不配老⼦說了算！」
顧斯年把我嚇了⼀跳。
他深吸一口氣, 從兜⾥掏出那張皺巴巴的願望兌換券, 拍在我臉上。
「這張券, 我還沒兌現呢。你想賴帳？」
我拿著那張紙, 眼淚不爭氣地掉下來：「⽼公, 這玩意⼉沒法律效力……」
「我說有就有！」
顧斯年⼀把抱住我。
「梁旺娣，你聽好了。你哥的事，我知道。你給他找了最好的療養院，每個月工資一半都花在他⾝上。你那養⽗⺟，也是你花錢買最好的墓地安葬的。你嘴毒，心比誰都軟。」
「你愛錢怎麼了？我也愛錢。咱倆天⽣⼀對, 狼狽為奸。」
「你想爛？沒門。要爛也是爛在我的⾦窩裡。」
我哭得鼻涕眼淚全蹭在他的襯衫上。
「顧斯年，你要是敢騙我，我就把你家搬空。」
「搬, 隨便搬。連⼈帶錢都給你。」
顧斯年把我打橫抱起，⾛出了那個陰暗的地下室。
後來, 林家破產了，林婉儀把剩下的家產變賣，出國養老去了。
顧斯年端著果盤走過來：「老婆, 這個⽉零花錢能不能漲點？五千塊真不夠加油的。」
我推了推墨鏡，從包里摸出⼀張百元大鈔，拍在他胸口。
「表現不錯, 賞你的。省著點花，這可是我當年擺攤兩天的收入。」
顧斯年接過去，美滋滋地親了一口：「謝謝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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