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川漫漫,各盡餘生完整後續

2026-02-07     游啊游     反饋

「就這樣吧。」我不再看他,在股權轉讓協議上利落地簽下自己的名字,推過去,「從此兩清。」

他顫抖著手接過筆,遲遲無法落下。

就在這時,他手機響了。

8

傅言川接通電話,幾秒後,臉色驟變,猛地抬頭死死盯住我,眼神像要活剝了我。

「封晚在哪?」

他一把拽過我的手腕,力道兇狠,同時按下了手機公放。

一個明顯經過處理的、陰冷的機械男聲從聽筒里傳出來:

「傅總是吧?你女人在我們手上。想讓她活命,按蘇漫小姐的吩咐,準備好錢!」

話音未落,一張彩信照片彈了出來。

昏暗的倉庫背景,封晚被反綁在椅子上,地上赫然是一灘深色血污。

「胡說八道什麼!」我立刻掏手機,「這是誣陷!報警!」

「你還裝!」他掐住我手腕,動彈不得。

「你毀她工作名聲還不夠?就這麼恨?」

他死死盯著我,仿佛在看一條毒蛇。

「傅言川你冷靜點!」

「冷靜?」他反手鎖上門,將手機螢幕懟到我眼前,「那你解釋解釋,這是什麼?」

螢幕上,是一張聊天記錄截圖。

我的頭像,發給封晚的最後一條消息:

「八點,城西舊倉庫見。我們談談。」

我渾身血液倒流:「偽造!我根本不屑聯繫她!」

「證據確鑿還狡辯?」

他一把將我摜在地上,膝蓋撞上桌角,我疼得蜷縮在地。

「傅言川你信我一次……」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冰冷得像在看陌生人。

「我倒要看看,你嘴有多硬?」他掏出手機,「蘇漫母親的心臟移植手術,立刻暫停。」

「不要!」我撲過去搶手機,「我媽等這個心源等了五年!」

「那就說實話。」他掐住我下巴,「封晚在哪?」

眼淚模糊視線,「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那就等著!看看是你媽先熬不住,還是你先開口。」

時間在死寂中煎熬,不知過了多久,他手機再次響起。

「找到了?她怎麼樣?」

下一秒,封晚悽厲的尖叫穿透聽筒:「言川!救我!他們打我……孩子,我們的孩子沒了!」

我渾身一僵。

「我的孩子啊!才兩個月!蘇漫你這個毒婦!我要你償命!」

封晚的哭嚎像背景音一樣迴蕩在狹屋裡。

傅言川眼底赤紅如血。

他盯著我,字字碾出:「你,還有什麼可說?」

我忍著劇痛站直,聲音嘶啞:「報警!立刻讓警察查!查來源,查 IP,查所有痕跡!」

「夠了!」他拿出手機下令,「通知醫院,手術永久取消!」

「不!」我撲過去抓住他,「傅言川我求你!我媽不能等!她會死的!」

「我求你!看在過去十年!看在我媽養你長大的份上!求求你讓她手術!你要我做什麼都行!」

他眼神有一瞬動搖,眼底複雜波動。

但最終,化為決絕。

他撥通視頻,將封晚的臉對著我:「要怎麼賠,你說。」

電封晚癲狂冷笑著:「我要她名下所有股權,無償!」

「我給!我現在就給!」我語無倫次,只剩救回母親這唯一的念頭。

「還有,我要她現在就直播簽字,跪著給我磕頭認錯!親口對所有人承認,是她嫉妒成狂,害死了我的孩子!然後,永遠滾出江城!」

「好……我答應!都答應!你讓她手術!立刻手術!」

傅言川掛了電話,往窗邊打了個手勢。

不到十分鐘,破屋外傳來急促腳步聲。

他的助理帶著律師迅速進入,手提專業攝像設備和電腦,仿佛早有準備。

在線人數瘋狂飆升。

我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鏡頭像槍口一樣對準我。

螢幕被分割,一邊是我狼狽不堪的樣子。

另一邊,是躺在 VIP 病房裡、眼角掛著淚珠的封晚。

評論區翻滾著惡毒的咒罵:

「毒婦!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連孩子都害!」

「禍不及孩童,兩個月啊!那是一條命!」

「跪著磕頭!磕到出血!」

我看著鏡頭外那個並肩十年的男人。

他站在那裡,審視著這場由他主導的公開處刑。

一股冰冷的戰慄,從脊椎竄上頭頂。

原來……如此。

一切都是他安排好的。

9

律師聲音冰冷:「蘇漫女士,是否自願將名下 30% 股權無償轉讓給封晚女士?」

我額頭抵著粗糙的水泥地,溫熱的血模糊了視線。

螢幕里,封晚在病床上虛弱啜泣:「我的孩子……蘇漫,你怎麼下得去手……」

評論區被「毒婦」、「償命」、「磕頭不夠響」的字眼瘋狂刷屏。

傅言川舉著手機,螢幕上是我母親病房的實時監控。

他手指懸在按鍵上,無聲威脅著。

「是,」我聲音乾澀,「自願。」

筆塞進手心。

在鏡頭注視下,我一筆一畫簽下名字。

每一筆,都像切割自己的骨肉。

我抬起頭,最後看了傅言川一眼。

最後一點可笑的憐憫,徹底死透。

簽完最後一筆,我啞聲問:「現在,可以讓我媽手術了嗎?」

封晚摘下氧氣面罩,蒼白臉上浮起清晰笑意:「急什麼?等股權過戶完。」

幾分鐘後,流程完畢。

傅言川俯身,聲音壓得很低:「這次就饒了你,再有下次,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代價。」

我看著他寫滿警告的臉,「傅言川,你沒有機會了。」

說完,我用盡全力推開他,撞開鏡頭沖了出去。

一路狂奔、攔車。

主治醫生的電話無人接聽。

心臟外科的走廊空蕩死寂。

手術室亮著「閒置」的紅燈。

我抓住路過的護士:「蘇玉蘭!今天要做移植手術的蘇玉蘭在哪?」

護士眼神躲閃:「蘇小姐,您母親她中午病情突然惡化……」

我眼前發黑,死死抓住她手臂:「然後呢?手術呢?」

「傅先生上午通知取消手術,我們想聯繫您,但您電話一直打不通……」

「阿姨撐到中午,就不行了。」

世界驟然寂靜。

所有聲音都消失了。

我鬆開手,踉蹌著走向病房。

一步,兩步。

推開那扇門。

母親安靜地躺在床上,身上蓋著白布。

我掀開白布。

她臉色灰白,嘴唇發紫,眼睛微微睜著,像在等誰。

「媽……」我喊了一聲。

沒有回應。

眼淚砸在她手背上,她再也不會替我擦了。

我俯下身,把臉貼在她逐漸冰冷的掌心。

十年前,是這雙手,牽著我和傅言川,走過最窮的日子。

她說:「你們兩個,要互相扶持,好好過日子。」

傅言川跪在地上,磕頭:「老師,我一定對她好。」

他食言了。

我也食言了。

我沒能讓她活著看見我幸福。

我甚至親手斷送了她最後活下去的機會。

因為我愛錯了人、信錯了人。

因為我的愚蠢和懦弱。

窗外天色徹底黑透。

我跪在病床前,一動不動。

直到護士輕聲進來,說要送母親去太平間。

我鬆開手,看著她被推走。

門關上。

我坐在地上,背靠著冰冷的牆。

連哭的力氣都沒了。

不知過了多久,手機震動。

是傅言川發來的消息:

「股權已過戶,明天離開江城。」

我看著那行字,走到窗邊。

窗外萬家燈火,沒有一盞屬於我。

我撥通電話,聲音平靜得可怕:「今天舊屋裡的一切,都錄清楚了?」

那頭沉穩回覆:「全部清晰記錄,證據鏈完整。」

我看著玻璃上自己冰冷的倒影:

「好。我要他們這輩子,再也翻不了身。」

10

律師事務所里,我將一張銀行卡推到周敘面前。

他不僅是江城最擅長經濟與刑事交叉案件的律師,更是我母親曾經的學生,一位值得託付的人。

「後續所有費用。」我的聲音沒有波瀾。

周敘目光掃過銀行卡,落在我手邊那個小小的白色骨灰罈上,眼神微動:「決定好了?非走不可?」

我沒有回答,轉而將一個舊硬碟放在桌上,又抽出一張便簽,寫下一個號碼。

「硬碟里有公司所有項目原始數據、財務備份,還有傅言川那些見不得光的灰色痕跡。」

「這個號碼的主人,是我雇的私家偵探,很可靠。後續關於封晚那場綁架的調查進展,他會直接和你對接。」

周敘拿起硬碟,指尖在便簽上停頓:「交出這些,傅言川不止是麻煩不小,很可能萬劫不復。你捨得?」

「之前答應過我媽,要好聚好散,但現在無所謂了。」

原本提前在舊屋布置的隱藏攝像頭,只是為了以防萬一,留個後手。

可萬萬沒想到,他竟能狠絕到用我母親的命來威脅我!

他必須付出代價!

我拉起身旁的行李箱,起身離開,周敘叫住了我。

「蘇漫,等這邊的事情都了結了。如果有空,我去春城看你。」

我看著他眼中那些未明說的情緒,只是點了點頭。

「保重。」

飛機衝上雲霄時,我最後看了一眼這座奮鬥了前半生的城市。

沒有留戀,只有徹底斬斷的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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