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哪去?」我抬眼,「傅總辦公桌下的垃圾簍里,有個用過的保險套。那就是證據!」
「蘇漫,你還要臆想到什麼時候?」
傅言川怔了半秒,向警察無奈攤手:
「她對我身邊的女性員工總是過度敏感。如果堅持要查,我配合。但查完之後,」他看著我,「你必須退出管理層。一個情緒失控的合伙人,對公司是災難!」
帶隊警察眉頭緊鎖:「蘇女士,現場所有垃圾桶都是空的,我們仔細檢查過,根本沒有你說的物品!」
「那就是處理掉了。」我冷冷道。
「蘇女士!」警察陡然嚴厲,「請注意你的言辭!指控必須基於事實,否則你將承擔誣告的法律責任!」
詢問室里的氣氛驟然凝固。
封晚嘴角浮起一絲幾乎看不見的冷笑。
傅言川整了整西裝袖口,動作從容。
我迎著他們的目光,緩緩站起身。
5
「帶人進來吧。」
我的助理推著一個瑟瑟發抖的保潔阿姨,跟著警官走進來。
阿姨手裡緊緊攥著一個透明密封袋,裡面赫然是一個皺巴巴已使用過的套。
封晚的臉瞬間慘白如紙。
「李阿姨,別怕。」我聲音放緩,「把你看到的說出來。」
保潔阿姨哆嗦著:「我、我正要去收垃圾……封小姐拉住我,塞給我五百塊錢,讓我把傅總桌下垃圾桶整個拿走,快點處理掉……我、我剛到樓梯間,就被這位助理小哥攔住了……」
助理同步在平板電腦上播放錄像。

畫面里,封晚慌張地拽住保潔,塞錢,低語,全程清晰可辨。
「這是汙衊!」封晚尖叫起來,「是你合成的!傅總,她陷害我!」
傅言川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盯著那個密封袋,額角的青筋開始跳動。
警察接過物證,表情肅穆:「立刻送檢。」
等待結果的過程中,詢問室靜得可怕。
封晚的抽泣聲時斷時續。
傅言川終於不再看我,他盯著地面,下頜線繃得像要斷裂。
檢測報告送回,警官的聲音沒有任何波瀾:「DNA 檢測匹配,監控錄像經技術部門查驗,無合成痕跡。傅言川、封晚,你們還有什麼要解釋的?」
長久的死寂,詢問室里的空氣仿佛凍結了。
封晚臉上的血色徹底褪盡,身體開始無法控制地發抖。
傅言川下頜線繃得死緊,眼底的鎮定碎得乾淨,只剩下被當眾扒光的難堪。
警察敲了敲桌面,目光銳利地掃過兩人:「故意轉移、銷毀可能相關的物品,干擾調查,封晚,你需要對這個行為做出解釋,並承擔相應責任。」
在強姦罪名的高壓和確鑿證據面前,任何抵賴都已徒勞。
「我們……是自願的。」
傅言川艱難開口,每一個字都滲出恥辱。
封晚的抽泣變成了崩潰的嗚咽,她死死低著頭,不敢再看任何人。
「雙方承認是自願發生的性關係,不構成強姦。」
警察面無表情地記錄著,「但鑒於報警事實存在,需要雙方簽字說明。」
「另外,封晚。你意圖用金錢收買保潔員轉移物品,嚴重干擾正常調查程序,針對此行為這次對你提出嚴肅警告,並記錄在案。」
我靜靜坐在那裡,看著封晚抖著手簽字,她抬眼瞪我時,恨不能將我生吞活剝。
而傅言川黑沉著臉快速簽字,仿佛多留一秒都是恥辱。
深夜的警局門口,媒體們長槍短炮蹲守。
「傅先生!辦公室性侵是否屬實?」
「蘇小姐為何報警抓未婚夫?」
「封小姐,您是否知悉自己是第三者?」
傅言川用外套死死遮住封晚的臉,在律師和保鏢的掩護下狼狽擠上車。
我獨自站在台階上,任由鏡頭拍個夠。
#傅氏總裁被未婚妻報警捉姦#炸上熱搜。
興致勃勃的網友深夜吃瓜。
【年度大戲!求婚第二天親手送渣男進局子!】
【辦公室偷情三小時,原配直接報警強姦!爽文照進現實!】
【強姦不成立,但通姦坐實了?傅總這波臉丟到外太空!】
【封晚簡歷扒出來了,應屆生空降項目經理,果然靠睡上位!】
6
天沒亮,董事會的電話就打爆了我的手機。
清晨八點,城南電氣公開發聲:因傅氏高層私德嚴重敗壞,即日起終止一切合作。
九點半,傅氏股價開盤跌停。
十點,公司內網癱瘓,全是員工瘋傳的截圖外流。
十一點,封晚所有權限被強制清零,人事部發出「無限期停職」通知。
午間,三家核心供應商聯名要求重新評估合約。
傍晚,傅言川被拍到在公司樓下被記者圍堵。
他眼裡全是血絲,面對追問一言不發。
曾經最在乎的體面,碎得撿不起來。
我坐在病房裡,靜靜刷著手機。
螢幕上是他狼狽不堪的畫面。
「小漫。」母親輕聲喚我。
我趕緊收起手機,握住她枯瘦的手。
「新聞,媽看到了。」
我喉頭一哽。
「傻孩子,委屈你了。」
眼淚毫無預兆地砸下來。
「媽,對不起。」
「誒。」母親嘆氣,「言川那孩子,是我看著長大的。」
「他爸媽去得早,初中就寄養在咱們家。」母親聲音很輕。
「我是你倆的班主任,也是你倆的媽。那時候,言川多乖啊,幫你補課,替我搬煤球……」
兒時的畫面翻湧而來,我眼前逐漸模糊。
狹小的教師宿舍里,傅言川趴在小飯桌上寫作業,我湊過去問他題,他總是不耐煩卻仔細講完。
冬天他手凍得開裂,卻會把寒假打工的錢塞給媽媽。
「後來你倆創業,他說過會讓你過上好日子的。」母親眼圈泛紅,「誒,物是人非啊。」
我咬緊嘴唇,血腥味瀰漫。
「媽這輩子,盼著能活著看你結婚生子。」她抹了抹眼角。
「但現在,媽更盼著你好。感情的事強求不得。你們走到這一步,媽不怪你。但好聚好散行嗎?」
我重重點頭,淚如雨下:「等您做完心臟移植手術,咱們就轉院,去南方,重新開始。」
三天後,我約傅言川在老地方見。
那是我們最初租住的城中村小屋。
十六平米,廁所公用,冬天漏風。
我們在這裡住了三年,吃了無數頓泡麵,畫了第一張草圖,說將來要買大房子。
後來他悄悄把這間房買下來,保留了原樣。
他說:「留個根,別忘了咱們從哪兒開始的。」
我推開門,他已經在屋裡了。
「股票跌了二十個點,五個合作方解約,封晚被業內拉黑,你滿意了?」
他眼底全是紅血絲:「蘇漫,你毀了我們共同的十年心血!就因為那麼點破事?有意思嗎?」
7
「今天叫我過來,又想玩什麼花樣?」
傅言川的質問在狹小的舊屋裡迴蕩,「蘇漫,你看看現在的局面!你賠得起我們十年的心血嗎?」
我平靜地迎著他的視線,將協議推到他面前的舊木桌上。
「我手裡 30% 的股權,按原始出資額轉讓給你。夠不夠賠你這十年的心血?」
他愣住了,一把抓起協議快速翻看,瞳孔驟然收縮。
原始出資額,對比如今的天價市值,近乎是白送。
他抬頭盯著我,像在看一個陌生人:「你……捨得?」
「捨不得。」
我的目光掠過這間屋子。
掉漆的桌椅、糊著舊報紙的牆壁、那扇總也關不嚴的漏風的窗。
「但我更捨不得把自己耗死在爛泥里,繼續跟你糾纏下一個十年!」
曾幾何時在這裡,我們蝸居在此。
他為融不到資失眠,卻還是會安慰我,「漫漫,我一定讓你住上大房子!」
那時他一無所有,只有一腔孤勇和對我毫無保留的真心。
現在我什麼都有了,但曾經那個少年沒了。
傅言川肩膀垮了下去,手指撫過桌面那行刻痕:言川漫漫,一路到老。
「還記得嗎?」他聲音很低,「刻這行字那天,是臘月初八,外面下著大雪。我們終於拿到了第一筆訂單,雖然小得可憐……但你說,咱們一定會成功。」
我當然記得,我還記得,那天他說成功了就娶我。
可承諾已經爛在了那晚的包廂門外。
「我以為我們會一直這樣。」他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從這兒開始,到哪兒都不散。」
「是從這兒開始,也在這兒結束!」
我摘下那枚戴了不到一周的鑽戒,放在桌上,發出一聲決絕的輕響。
「十年,你教會我很多。我現在的成就、能力、眼界,都是這些年跟著你磨出來的,我不虧。」
「但我貪心。我要感情純粹,一旦摻了雜質,我就不要了。」
「如果我改呢?」他抬頭,眼中泛起一絲期待。
「我會和她斷乾淨,我們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按計劃結婚。」
「傅言川,」我望著他,終於將那句話平靜道出,「那晚在婚禮包廂外,你說的話,我全都聽見了。」
「再好的人,睡十年也膩了。」
他猛地僵住,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得乾乾淨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