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定位是綠城嘉園。
陳旭點贊了。
評論:「老婆辛苦了,我這就回家。」
我看著螢幕,笑了。
真蠢。
剛流產不到兩個月,又懷上了?
而且還是在這個節骨眼上?
這是想逼宮啊。
想利用孩子,逼我離婚,逼我讓位。
行。
既然你們想玩大的,那我就幫幫你們。
我截圖,保存。
然後發給了大伯。
附上一句話:「大伯,陳旭拿您的錢給小三買房,現在小三懷孕了,正在朋友圈炫耀呢。」
不到一分鐘,大伯的電話就來了。
咆哮聲震耳欲聾。
「這個小兔崽子!反了他了!騙我的錢養野女人?!」
「曉曉,你在哪?我現在就去找他!」
「大伯,您別急。我在醫院保胎呢。」
我聲音虛弱,「陳旭說,那一百五十萬是他借的,跟您說是為了買學區房,其實是為了給那個女人……」
「放屁!借條上寫得清清楚楚!他是為了家庭!」
「大伯,您手裡有借條嗎?能不能拍給我看看?」
「有!我現在就發給你!」
「還有,那個女人發的動態,您看見了嗎?」
「看見了!氣死我了!我現在就帶人去綠城嘉園!我不打斷他的腿我就不姓陳!」
掛了電話。
我看著大伯發來的借條照片。
上面清清楚楚寫著借款用途:家庭購房。
這就夠了。
這不僅是婚內出軌,還是詐騙親戚。
有了這個,陳旭別說翻身,恐怕連牢飯都要吃不上了。
因為大伯這人,最恨別人騙他。
尤其是家裡人。
而且大伯手段狠,陳旭這次不死也要脫層皮。
我放下手機,對我媽說:
「媽,好戲開場了。」
「咱們只管看戲,千萬別出聲。」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
陳旭的電話又來了。
這次,他帶著哭腔。
「曉曉!救命!大伯帶人來砸門了!」
「啊?怎麼回事?」
我故作驚訝,「大伯怎麼會去那兒?」
「不知道啊!他像是瘋了一樣!帶著好幾個彪形大漢!要把林婉拖出去!」
「林婉懷孕了啊!曉曉,你快幫我跟大伯求求情!要出人命了!」
「求情?」
我冷笑,「陳旭,你讓我去求情?」
「你忘了你是怎麼對我的嗎?你忘了林婉是怎麼羞辱我的嗎?」
「現在知道求我了?」
「晚了。」
「曉曉!我是你老公啊!你要見死不救嗎?!」
「老公?」
我看了一眼正在輸液的手背,「從你給林婉買房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經死在我心裡了。」
「現在,不過是把你埋了而已。」
「嘟——嘟——」
我掛斷電話。
拉黑。
世界清靜了。
我想像著綠城嘉園現在的場景。
雞飛狗跳,鬼哭狼嚎。
大伯的脾氣我知道,那幾個大漢也不是吃素的。
房子肯定會被砸個稀巴爛。
林婉那個假肚子,估計也要保不住了。
至於陳旭。
恐怕要被打得連他媽都不認識。
我閉上眼睛,竟然睡了個好覺。
夢裡,我帶著孩子,住在寬敞明亮的大房子裡。
沒有陳旭,沒有林婉。
只有陽光和花香。
6
第二天,陳旭進了醫院。
就在我隔壁那棟樓的骨科。
聽說腿被打折了一條,肋骨斷了兩根。
林婉也沒好到哪去。
假懷孕被拆穿,臉上被大伯母扇成了豬頭,頭髮被扯掉一大把。
據說大伯當時氣得差點心臟病發作,直接報了警。
告陳旭詐騙。
因為借款用途造假,且金額巨大,警方立案了。
現在陳旭不僅要在醫院躺著,還得面對警方的訊問。
我得到消息的時候,正在喝雞湯。
鮮美的雞湯滑過喉嚨,暖洋洋的。
「活該!」
我媽罵了一句,「惡人自有天收!」
「不是天收。」
我放下勺子,「是我收。」
下午,我去骨科病房看陳旭。
李律師跟著我。
病房裡很慘澹。
陳旭打著石膏,吊著腿,臉腫得像饅頭。
看到我,他眼裡閃過一絲恐懼,然後是怨毒。
「林曉……是你……是你告訴大伯的……」
「是啊。」
我大大方方地承認,「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你……你好毒……」
「比不上你。」
我拉過椅子坐下,李律師拿出一疊文件。
「陳旭,這是離婚協議書。」
「鑒於你婚內出軌、轉移財產、詐騙親友,且有家庭暴力傾向。」
「我要求你凈身出戶。」
「孩子歸我,撫養費你按月支付。當然,考慮到你可能要去坐牢,這筆錢我可以申請強制執行。」
「還有,那一百五十萬的債務,是你個人詐騙所得,與我無關。」
「大伯已經起訴你了,警方也立案了。」
「你現在簽了,我還能幫你在大伯面前說句話,讓他撤銷刑事控告,只走民事糾紛。」
「不然……」
我看了看他打著石膏的腿,「這牢飯,你大概要吃個十年八年。」
陳旭渾身發抖。
「我不簽!我不離婚!房子也有我的一半!」
「你的一半?」
李律師推了推眼鏡,「陳先生,根據我們掌握的證據,您轉移的夫妻共同財產已經遠超房產價值的一半。」
「如果不簽,我們起訴離婚,您不僅分不到一分錢,還得倒賠林女士幾十萬。」
「而且,詐騙案一旦定罪,您的公職、社保全都完了。」
「您真的要為了那一半房產,搭上自己的下半輩子嗎?」
陳旭沉默了。
他雖然蠢,但不傻。
現在的形勢,他已經是案板上的肉。
大伯那邊要他的命,我要他的錢。
他沒有任何退路。
「林婉呢……她怎麼樣了?」
這時候了,他還想著那個女人。
我笑了笑,「她啊,聽說大伯要告詐騙,連夜跑了。」
「房子已經被查封了,她什麼都沒撈著。」
「對了,她那個假孕的驗孕棒,還是在網上買的道具呢。」
「陳旭,你為了這麼個女人,把自己搞成這樣,值嗎?」
陳旭的眼神瞬間灰敗下去。
像是一盞燈,徹底熄滅了。
兩行眼淚從腫脹的眼縫裡流出來。
「我簽……」
他顫抖著手,拿起筆。
在離婚協議書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歪歪扭扭,像條死蚯蚓。
我拿過協議書,看了一眼。

「很好。」
「祝你早日康復,好去搬磚還債。」
走出病房,陽光刺眼。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自由了。
雖然背著孩子,但我感覺前所未有的輕鬆。
李律師笑著對我說:「林女士,恭喜。」
「謝謝。」
「接下來就是房產過戶和債務分割的手續,我會儘快辦好。」
「麻煩您了。」
我摸了摸肚子。
寶寶,媽媽做到了。
垃圾已經清理乾淨了。
我們的新生活,開始了。
7
陳旭出院那天,直接被警察帶走了。
大伯雖然在我的勸說下撤銷了詐騙控告,改為民事借貸糾紛。
但陳旭涉嫌偽造合同、挪用公款(後來查出來的)等罪名,還是沒能逃脫法律的制裁。
判了三年。
聽到判決那天,我正在家裡給孩子布置嬰兒房。
淡藍色的牆紙,木質的小床。
陽光灑進來,溫暖而寧靜。
我媽拿著手機,嘆了口氣。
「作孽啊。」
「那是他自找的。」
我把一個小熊玩偶放在床頭,「媽,別提他了。晦氣。」
林婉也沒好下場。
因為參與詐騙(那個購房合同她也簽了字),雖然沒判刑,但也背上了巨額債務。
而且名聲臭了大街。
原來那個王總的老婆也找上門了,把她在公司鬧得沒法待。
只能灰溜溜地回了老家。
聽說在老家也不安分,又勾搭上有婦之夫,被人打斷了腿。
真是惡人自有惡人磨。
我的生活回到了正軌。
工作升職了,薪水翻倍。
孩子也很健康,每次產檢都一切正常。
我一個人,過得比兩個人還要好。
有時候,同事會問我:「林曉,你一個人帶孩子不累嗎?」
「累啊。」
我笑著說:「但是心不累。」
「沒有謊言,沒有背叛,沒有算計。」
「每分錢都是自己賺的,每頓飯都是自己想吃的。」
「這就夠了。」
而且,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那個銀行贈送的紅包,我一直留著。
雖然被我扔進垃圾桶過,但我又撿回來了。
不是為了留念。
而是為了提醒自己。
無論什麼時候,都不要為了所謂的「面子」和「愛情」,委屈了自己。
那個薄薄的紅包,就像一面鏡子。
照出了人性的醜陋,也照亮了我重生的路。
這天,我去大伯家還錢。
陳旭雖然坐牢了,但那一百五十萬的債,還在。
雖然法律上我不需要承擔,但我覺得,這是做人的底線。
畢竟大伯當初也是為了我們好。
大伯看著我拿來的二十萬支票,眼圈紅了。
「曉曉,這錢大伯不能要。」
「那是陳旭那個混帳欠的,跟你沒關係。」
「大伯,您收下吧。」
我說,「雖然不多,也是我的一點心意。剩下的,我會慢慢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