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跟上天搶著給我送錢一樣。
這導致我離開後的生活品質不降反升。
每天樂得笑不見眼。
還比如現在,我隨便買點東西參與超市抽獎。
都抽中了特等獎,豪華瑞士滑雪山莊五日游。
工作人員笑著恭喜我說:
「小姐你真的太幸運了,聽說現在正是去瑞士的好季節。」
「這份五日游對本月的壽星還有特別福利哦,飛機票可以直接升級為頭等艙哦。」
我這才恍然想起,我的生日馬上要到了。
離開家以後,我就再也不過這個日子了。
之前陸硯深想給我過幾次,都被我拒絕掉了。
眼下雖然不喜歡這個日子,但能薅點小便宜也不錯。
13
我欣然接受了這段突如其來的旅程。
瑞士的風光比我想像的還要美麗。
其實我是學過滑雪的。
不過這是難得我沒花錢找老師學的東西。
因為滑雪是陸硯深教會我的。
他是個很好的老師,手把手教學,就算他自己摔倒也不會讓我摔倒的那種。
不好,怎麼又想起那傢伙了。
我狠狠地唾棄了下自己。
思緒回籠。
卻發現眼前儼然是片陌生的雪景。
不知不覺,我竟然滑偏了方向。
我有些泄氣,天色已經暗下來,滑回去不知道趕不趕得上晚飯。
晚上的自助餐我可是從白天就開始期待了。
都怪陸硯深,讓我分心!
我調轉方向,準備重新滑回去。
卻聽見由遠及近的轟隆聲。
望過去,是遮天的白。
沒有來得及反應。
腦海中堪堪閃過「雪崩」兩個字,我就被卷進了雪流。
意識模糊
要死了。
看著蔓延開來的夜色,我腦海里只有這一個念頭。
被掩埋住的身體已經開始失去知覺。
等真到了晚上,太陽落下氣溫驟降。
失溫是早晚的事。
我有點想哭了。
命運對我似乎總這樣。
喜歡先給予我看似珍貴的一切,再惡趣味地摔碎。
十八歲之前是這樣。
十八歲之後,還是這樣。
我好不容易逃脫了被拋棄慘死街頭的命運,現在又要因雪崩而死?
努力努力白努力。
我生氣了。
不是小發雷霆的那種。
我用盡全身力氣張口,擠壓出零碎的聲音。
雪混進鼻腔,融進嘴巴里,我也要喊。
萬一,萬一有人聽見了呢?
喊久了似乎真的出現幻覺。
「謝晚!」
我竟然真聽見有人一遍遍喊我的名字。
好熟悉的聲音。
可我喊不動了。
但那聲音沒放棄,一點點朝我靠近。
然後我被一雙有力的手抱出了雪面。
恍恍惚惚間,我看清了那人的面容。
是陸硯深啊。
「別睡,謝晚。」他說。
滑雪服被裹在我身上,他背著我往山上走。
走了一會兒。
我靠在他背上,沒忍住小聲說:
「你怎麼這麼狼狽,陸硯深。」
這是實話,我沒見過這麼狼狽的陸硯深。
眼下青黑,鬍子還有點拉碴。
臉色慘白,卻因為劇烈運動泛著不正常的紅暈。
陸硯深低低「嗯」了一聲。
我能感覺到他的腳步愈發遲緩艱難。
「你說,我們會不會回不去?」
「哼哼,誰能想到你這個男主會和我個女配死在一起……」
我已經無所顧忌,開起了玩笑。
他卻倏然停下來。
我對上他漆黑深沉的雙眸,裡面流轉著我看不懂的情緒。
「對不起。」
「為什麼要道歉?」
他不說話了。
過了一會兒,他才啞著聲音道:
「你會沒事的,相信我。」
「還有……謝晚,」他突然很認真地叫我,
「我不知道你為什麼這麼說,」
陸硯深的聲音越來越喘,但傳在到耳朵里卻清晰無比。
「但在我的世界裡你從來不是什麼女配角……」
我把臉埋在他的背後,似乎這樣就能掩蓋住因這一句話而慌亂的心跳。
還有控制不住,溢出的淚水。
我嘴硬地罵他。
「你不早說,你個笨蛋!」
「對不起,是我的錯。」
寂靜的雪白色空間裡,又響起他的道歉。
「你到底……為什麼要道歉?」
沒有回答。
他的腳步踉蹌了兩下。
我摸了下他的臉,燙得驚人。
陸硯深的狀態比我還要差!
遠處傳來救援的聲音。
我攥緊他的衣服,拚命喊他:
「陸硯深,我們有救了!」
「你不許給我閉眼聽見沒……」
我明明還有問題沒有問他。
你到底為什麼不顧一切地來救我,陸硯深。
14
獲救後,李秘書跟我說知道發生雪崩後。
陸硯深就不顧所有人阻攔,到了事故地帶一寸一寸地找。
怕找得不夠仔細,他就自己徒手一點點挖。
他比任何救援人員堅持的時間都要長。
尋找的範圍都要深入。
在真的找到我之前,他已經連續 36 個小時沒合眼了。
怕負重速度不夠快,他就帶了自己的一套滑雪服。
找到我之後,唯一一套滑雪服就歸了我。
他是硬憑著身體撐到了救援人員到來。
連醫護人員都不可思議。
他究竟是怎麼撐下來的?
李秘書嘆了口氣,對我說:
「雖然我這個老闆雖然時而有點抽風。」
「但謝小姐,他是真的把你放在心上的,甚至你離開後也是。」
我怔愣了下,下意識說出個名字,
「那徐婉瑩……」
李秘書恍然大悟,原來還卡在這節上呢。
敢情老闆什麼都沒解釋呢。
他咳咳兩聲道:
「謝小姐,那天是徐女士主動找上門想拉點投資。」
「她剛回國想立穩腳跟,老闆又是她名義上的哥哥,便也沒有拒絕。」
「其實老闆也很怕麻煩,之前直接給了她張卡,只不過她拿那張卡直接刷了輛跑車……」
原來那輛跑車是這樣來的麼……
見我呆呆地沒有反應,李秘書壓低聲音,放出了個猛料。
「而且謝小姐,你不知道麼?徐女士她性取向跟老闆一樣啊。」
「什麼!?」
我徹底驚呆。
下一秒,病房門口傳來敲門聲。
緊接著是道曼妙的身影走了進來。
「晚晚,我來看你啦。」
徐婉瑩捧著束花,走到我床邊。
再轉眼,房間裡已經找不到李秘書的身影了。
知道性取向以後,我突然一下子不知道怎麼面對徐婉瑩了。
她卻突然湊到我耳邊,笑眯眯道:
「我哥要是不行了,你考不考慮跟我呀?」
我人往後一縮,驚得話都說不利索。
「我、我還以為你喜歡他……」
徐婉瑩轉頭就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誰會喜歡個工作狂啊!」
「而且這麼摳門,我去找他要點錢還得親自上門……」
說到這裡,徐婉瑩忍不住想到那天的情景。
她列了那麼多理由,也不要求讓他投跟投謝晚一樣多的錢。
畢竟換做是她,也會忍不住對謝晚這樣美麗的小蛋糕多花點。
但她受不了,陸硯深高高在上地說:
「嗯,是花得有點多,但謝晚是我女朋友,你呢?一輛跑車還不滿足?」
徐婉瑩氣死了。
她好歹是他名義上的妹妹。
結果一輛跑車就想應付她。
這不是小氣是什麼?
所以當她被通知成為女主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這個男人開除男主籍。
不止是性取向不合適。
連性格也大大的不合適。
看著謝晚粉嫩嫩的臉蛋,和因為發懵顯得有點呆萌漂亮的眼睛。
徐婉瑩想,憑什麼女主不可以跟女配在一起呢?
於是, 她又湊近了點。
然後, 門口傳來好大的動靜。
陸硯深一瘸一拐地扶著門框,氣喘吁吁地瞪著她:
「我還沒死呢, 你給我離她遠點!」
徐婉瑩不爽。
什麼醫學奇蹟?
15
徐婉瑩走後。
我終於有機會和陸硯深好好談一下。
我還是忍不住問他:
「你為什麼要來救我……」
我知道這個問題聽上去有點傻。
經過剛剛那些話。
其實很多事情都有了答案。
但我還是想問他。
像執著於一個答案一樣。
我悶聲又加了一句:
「我只是你的金絲雀,甚至還是前金絲……」
話沒有說完,嘴巴就被扁扁捏住。
陸硯深皺眉:
「誰說你是我的金絲雀了?」
他氣笑了:
「原來你一直這麼以為的?」
「你見過誰會給金絲雀花那麼多錢,謝晚,你知不知道在一起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
「女朋友, 」陸硯深接過我的話,垂眸看向我。
很委屈的模樣。
「我一直都將你視為女朋友。」
「我跟徐婉瑩什麼也沒有,她只是我的一個繼妹。」
「我知道現在說什麼也沒用,你已經不喜歡我了, 甚至都不願意花我的錢……」
我下意識拉住他的衣袖, 阻止他繼續說下去。
「我沒有不喜歡你, 我只是……」
陸硯深暗沉的眼底突然亮了起來,眼神認真:
「只是什麼?」
「只是我害怕花太多會惹你生氣,還有我想懂事點你會不會就不會趕我出去……」
我有點心虛,越說越小聲。
忍不住低下頭。
可很久很久沒等來上面人的隻言片語。
陸硯深只是很輕地擁住了我。
他的腦袋抵在我的後頸,微微顫動。
有滾燙的液體落下,濡濕的觸感傳來。
這是陸硯深第一次在我面前流淚。
我忍不住想,那個雪夜, 我的眼淚也是這樣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