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新卡,我現在的錢夠用。」
閉起眼,不敢再看那張宛如潘多拉魔盒的黑卡。
這下陸硯深不說有多感動,也不至於要把我趕出去了吧。
就這樣為懂事的我而著迷吧,嘿嘿。
結果抬起頭一看。
陸硯深臉色僵硬。
難看得像吃錯藥一樣。
他盯著我,又自顧自說起來:
「陸氏子公司遍布全球有 30 家,總資產約 7000 億,我個人流動資金也有超過百億美元房產也有超過百套……」
不,誰問了?
到底誰問了?
是不是在挑釁?
可能我質疑的目光太強烈,陸硯深頓了頓又道:
「我的意思是,我有很多錢足夠讓你去花。所以,你為什麼不要?」
這回我沉默了。
總不能說是因為彈幕告訴我,你以後會受不了我而將我趕出去吧。
還有那個女主的存在,我說了不等於跳火坑麼?
別當場把我趕出去……
憋了半天,我只好硬著頭皮道:
「沒有解釋的義務。」
「反正我現在不會再像以前那樣花你那麼多錢了。」
我都這麼懂事了。
他就不能也懂點事,少問點嗎?
真是冒昧的傢伙!
陸硯深不說話了,他將我抱到沙發,自己站起來。
身形似乎有點不穩,還晃了晃。
一直到他抬起頭。
我這才看清他慘白的臉,和泛紅的眼眶。
從沒有見過這樣的陸硯深。
我下意識想說些什麼,
「陸硯深,我只是覺得……」
話沒說完,卻被他深吸一口氣打斷。
「不用解釋了,錢在哪兒,愛就在哪兒。」
陸硯深聲音顫抖,似乎隨時都要碎了。
「你不花我的錢,是不是不愛我了?」
我:??
怎麼有點不對?
他在說什麼?是中文嗎?
沒等我反應過來。
隨著一陣關門聲,陸硯深已經沒了身影。
彈幕也跟著炸了。
【男主感覺不大正常,這是能說的嗎?】
【這就是有錢人的世界麼,我也好想讓人這麼問我一次……】
【聽不懂,反正我的身材很曼妙。】
【Luckily,我聽不懂 Chinese。】
【妹寶不花錢這男主還不樂意了,中邪了?原劇情好像不是這樣的啊……】
05
陸硯深到晚上都沒回來。
白天他的話很奇怪,甚至讓我對未來這劇情多了份期望。
可每想到這裡,女主的身影又竄出來。
彈幕的存在,也提醒著我——
我賭不起。
所以我選擇不想了,把關於陸硯深的一切都先拋在腦後。
省錢攢錢至上。
一整天我都窩在家裡搗鼓小黃魚。
癟癟的小金庫充盈了不少。
不當日光族的感覺其實也不錯。
正沉浸式打包,門鈴響起。
是李秘書。
他將拍賣下來的腰鏈交到我手上。
然後以一種很奇怪的目光,掃視了下我身邊因打包而散落的珠寶首飾。
「謝小姐,」他咽了咽口水,語氣小心翼翼,
「如果零花錢不夠用,你可以跟我說,陸總說過了……」
「夠用的夠用的。」
我迫不及待打斷他。
生怕樹立個不知足的金絲雀形象。
「這些東西太多了正好收拾收拾,我現在反省了,硯深工作那麼辛苦以前是我買東西太沒節制了……」
我真誠地解釋。
可李秘書的神色卻變得更古怪起來。
甚至還有點悲痛的神色。
他阻止我繼續解釋下去,甚至用哀求的語氣道:
「沒有!謝小姐你其實花得一點都不多!」
「最近陸總忙於工作沒時間陪你,你多花點應該的,你要有什麼想買的儘管跟我說,買什麼都可以!」
奇怪,真的很奇怪。
以前李秘書給我送各種奢侈品和禮服的時候,都會偷偷流露出一種誤闖天家的眼神。
現在卻這麼熱情,反常得讓我一懵。
我下意識搖頭否認:
「沒有,我沒什麼想買的。」
李秘書聽完,絕望地轉身離去。
就在一小時前,陸總交給他一個任務——讓謝晚花錢。
花多少,就給他百分之二十的獎金。
那一刻,他覺得要暴富,果然得靠上司抽風。
畢竟在此之前,他親眼見過謝小姐的花銷,一天快頂得上他一個月的工資了。
現在,他覺得果然資本家沒有白給的餡餅。
說曹操,曹操就到。
出了電梯,陸硯深就打來電話。
簡單把情況複述了一遍。
男人沉聲發問:
「她為什麼不肯花我的錢了?」
「或許是謝小姐體諒您,所以想改變下消費習慣……」
李秘書用能想到最委婉的詞句來合理化一切。
沒辦法,天大地大,老闆的心情最大。
可老闆有自己想法。
「她還把我給的東西都賣了……」
「那或許是小姐她想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這不對!」陸硯深的語氣一下變了調。
「她現在連新的都不讓我給她買了!」
李秘書深吸一口氣,就聽到自家 Boss 發出猶如怨夫般的悽厲控訴。
聲音里還帶著隱約的哭腔。
「當一個女人,連你的錢都不願意花的時候。」
「那你還能算是什麼呢!?」
算你省錢?
李秘書想了想自己的百萬月薪,默默將話吞回肚子裡。
他覺得自己就算抽風,也說不出自家老闆這麼抽象的話。
活像 ATM 成精了。
這難道就是他當不了老闆的原因麼?
06
後面的一周,陸硯深依舊在公司里忙各種事務,沒回家。
不知道是真忙,還是在躲我。
我也很懂事地沒再像過去一樣煩他。
默默充實自己的小金庫。
再次和陸硯深見面已經是一周後的商業晚宴。
他挽著我的手抵達宴會廳,告訴我今晚要給我介紹他的繼妹徐婉盈。
陸父退休後在各國遊玩,最近老樹逢春。
喪妻多年後再娶,這個繼妹便是陸硯深繼母那邊的女兒。
但我萬萬沒想到,這繼妹就是所謂的「女主」。
以至於,在陸硯深沉聲介紹的時候,我看向他的眼神越發怪異。
不自覺小聲地脫口而出:
「我勒個去,偽骨科!」
陸硯深頓住,轉頭挑眉:
「晚晚,你剛剛說什麼,我沒聽清。」
「Ops!」

我捂住嘴連連擺手。
又不自覺看向眼前的女主。
鵝蛋臉,優雅的花苞盤發。
搭配上 V 家的粉色高定收腰長裙。
完完全全的明艷千金模樣。
站在一身西裝筆挺的陸硯深對面,倒襯得我像個外來者。
心裡酸得厲害。
可誰叫人家是女主。
我默默後退兩步,沒等到第三步手臂就被人往回拉住。
完了,白退了。
陸硯深垂眸,目光幽幽。
「你要去哪兒?」
我摸摸肚子,又指了指不遠處的甜品台。
「餓了,想去吃點點心。」
「人反正都介紹過了,可以麼……」
我可憐巴巴地眨眨眼。
最關鍵的,還是不想當他和女主的電燈泡。
苟活也是活。
我現在這麼懂事,應該能留得久點吧?
陸硯深的臉色稍霽,眸光卻依舊不肯放鬆。
「去吧,別走遠。」
我忙不迭地點頭。
跑到甜點桌旁吃完這個,吃這個。
爭取將那點酸澀全化成食慾,吞進肚子裡。
吃到一半,沈子鈺晃到我身邊。
他是沈氏集團的小公子,性取向跟我相同,整天吊兒郎當的。
第一次見面,他說他喜歡跟漂亮的人做朋友。
我就是那個漂亮的人。
我覺得他頗有眼光。
就這樣他成為了我這個圈子裡,為數不多的朋友。
要知道可不是誰都願意跟金絲雀做朋友的。
「小晚,你來對手了啊,怎麼在這兒只顧著吃呀?」
沈子鈺朝我擠眉弄眼。
我知道他說的是徐婉瑩。
我嘴巴塞著布朗尼,無奈瞪他:
「你覺得我爭得過嗎?我只希望不要被趕出去就好……」
「陸硯深不至於吧。」沈子鈺愣住。
「這可說不好,男人心海底針嘛,」我繼續嚼吧嚼吧,滿心苦悶終於找到人訴說,
「我現在就煩惱怎麼被趕出去後,不至於流落街頭。」
「你說我幹什麼好呢,跟你說我最近賣了不少東西出去,在努力省錢哦。」
「現在想想,我其實還是有不少技能的,我之前去學了烘焙,那個美甲我也學了一點,還有……」
「那要不開店吧?」沈子鈺眼睛亮起來,像找到了十分有趣的事。
「你這麼漂亮我之前就想說開個美容院絕對賺,妥妥行走的廣告牌誒。我跟你說現在這個可流行了,我就常去。」
「可我還沒開過店……」
我有點猶豫。
「這有什麼,你別忘了我家就是搞文娛的,我來幫你。」
沈子鈺勾勾手指,十分自信的模樣。
「我怎麼可能讓我的好妹妹流落街頭呢?」
「男人那麼多,不行了咱就再換,這麼絕情的不要也罷。」
沈子鈺的仗義執言,讓我眼眶熱熱的。
仁義這一塊,沒得說。
可沒感動兩秒,眼前就壓下片高大的陰影。
陸硯深來了。
臉色依舊沒變好,甚至更差了。
誰惹他了?都有女主了還不知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