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荷完整後續

2026-02-07     游啊游     反饋

「多少錢?」

我撩了下頭髮,笑盈盈,「一塊麵包。」

男人愣了下,忍俊不禁,「挺可愛。」

他推著我的輪椅,「走吧。」

天色昏暗,走到無人巷尾時,他迫不及待解了皮帶,我也緩緩抽出殺豬刀。

萬事俱備,爾後,一陣風襲過,磚頭落在地上。

男人捂著腦袋,狼狽躲開,「神經病啊!」

他急匆匆跑了。

路燈恰在此時亮起,微風拂過,吹動黃毛的碎發。林佑年蹙眉,恨鐵不成鋼。

「咦,你這小妹,咋嫩虎勒。」

「那能是好人?」

他撿起我落在地上的外套,輕輕蓋在我身上,然後瞧見了我懷裡的刀。

天上星星稀疏,他喉結滾了滾,咽著口水。我總不能殺他。

疲憊感洶湧襲來,我肚子叫了,林佑年忙拿出塊麵包,順帶抽走我的刀。

他操著不熟練的普通話。

「吃吧,妮。」

我被逗笑,卻哭著吃完。

那天麵包很酸,很澀。

可肚子還在叫,林佑年從兜里翻出來作業本的紙。

「某吃飽?」

「跟俺喝胡辣湯去。」

我去了,吃飽了便想去拿我的殺豬刀。

林佑年著急忙慌開口,「嫩普通話真好。你教俺吧。」

「我帶嫩回家。」

餐桌人紛紛側目,像是瞧黃毛右拐良家婦女的好戲。

可我本就無處可去。

黃毛沒喝胡辣湯他捂肚子,瞧著被我舔乾淨的碗底咽了口水。

我強勢的想。

我都這麼慘了,拖累一個人,怎麼了?

這個世界欠我的。

欠我的。

欠我的。

所以,我應了。

如今,倒有些後悔。林佑年剛洗完澡,水滴划過他精壯的腰腹。

我突兀出聲,「你別嫌我拖累你。我馬上就能有用了。」

林佑年愣了下,他吱哇亂叫,又開始飆他的家鄉話。

「什麼嫌不嫌的?」

「妮,俺聽不懂。」

他爬上床,將我抱在懷裡,滾燙的呼吸噴洒在我臉頰。

「睡吧,妮。」

當晚我手機收到一條消息提醒,是那個學生家長,秦婉。

「你故意講給我聽的,是嗎?」

林佑年睡時並不安穩。

他眉頭蹙著,指腹也滿是厚繭。林佑年有野心,有想法,他需要秦婉的投資。

我沒法撒謊,真誠敲下按鍵。

「秦小姐,承認不被愛,會很難受。」

「但總會過去的。」

「我們不能困自己一輩子。」

半月前秦婉丈夫帶小三旅遊,出了車禍。秦婉沉默許久,沒有消息再發來。

我沒別的辦法了,竟也開始喋喋不休。

「林佑年命不好。他爸家暴,打死了他媽媽。」

「他只能輟學,十九歲孤身一人來到這個城市,撿瓶子、搬磚、送外賣,都干過。可他從沒放棄過,學普通話、學外語。」

「他真的很能吃苦,很用心。」

「對了,沒和您講,我是被他撿回家的。」

「這麼多年,他從沒拋棄我。」

「所以,秦小姐,他會是很忠誠的合作夥伴。」

「請您給林佑年一個機會。」

窗外風聲嘹亮,混合著我忐忑的心,一下一下跳動。

時鐘走了三圈,秦婉終於回復。

「姜昭昭,為了男人自揭傷疤,你比我傻。」

「偏偏我願意信。」

我很久沒哭了,這次淚水卻洶湧,竟將林佑年吵醒。

他環著我,輕拍我的背。

「做噩夢了?」

「我在,我在。」

他吻掉我眼尾的淚,「不怕,不怕。」

睡意漸漸濃烈。

半夢半醒間我忽然明白,當年,不善言辭的謝澤為什麼會替姜聽荷講話了,人真的忍不住為自己愛的人開口。

10

林佑年生意做起來了,他拿到了第一桶金,先把家換到了一樓。

洗完澡。

他替我吹著頭髮,語氣是藏不住的歡喜。

「以後我不在,你也可以出門玩啦。」

「你總怕我累,不願意出門。」

「現在不用怕了。」

我便笑著點頭。林佑年長於現實,做法便真實,他不會強迫說服我,「老公不累。」

他只會努力,消除讓我感到負罪感的因素。然後,再哄我開心。

日子就這樣慢慢變好。

直到平常的一天,我買完菜回家,瞧見了光鮮亮麗的姜聽荷。

11

已經是初春,冰雪消融。

姜聽荷依舊穿著高領毛衣,卻掩不住窈窕身姿。

她嫌棄打量屋內,恨意毫不掩飾。

「姐姐,這才是你該過的日子。」

窗台是林佑年今早放的百合散著幽香,這日子蠻好。

可不等我開口,姜聽荷從包里拿出獎盃,迫不及待炫耀。

「看見了嗎?」

「全國舞蹈大賽冠軍,我的。」

我忍不住看了眼如果當年沒出車禍。

這個獎盃,七年前就是我的。

可到底,人生易變。

姜聽荷眼底閃過快意,摁著我的輪椅,「姜昭昭,你不知道吧?我從沒說過,是你推我下的樓梯。」

「可爸媽就是信我,阿澤就是疼我。」

「你當了十八年假千金,又能怎麼樣?」

屋子不算狹窄,卻被恨意添的擁擠不堪。

我後退,不解開口,「嗯,如你所見,我過的差勁。」

「那你為什麼還來找我呢?你很閒嗎?」

窗外掠過微風。

樹影婆娑,我拉開門,補充,「我挺忙的。慢走。」

姜聽荷卻陡然尖叫,她摔了包,眼眶通紅質問,「你欠我的啊!」

「你欠我的!」

「不是你,我怎麼會窮著長大?」

「混蛋養父不給我錢,我連衛生巾都要撿別人用過的、稍微乾淨的用!」

「十八歲之前,我從沒穿過羽絨服。」

「你知道五十塊的棉服多冷嗎?」

「你不知道!」

她細數過往,難過到在地上打滾,偶有鄰居路過。

我只好將房門半掩,無奈開口。

「可我親生父母對你並不差。」

「是你五歲那年,硬要五千塊的玩具。」

「爸媽只好多跑幾趟夜車,才出的車禍。」

姜聽荷猛然轉頭,哭喊聲都縮進喉嚨,卻迫的嗓音都變形。

「你——」

被趕出姜家那年,我是找過親生父母的,查過那些年。

我抬頭,定定瞧她,「你還有親生父母可以找。」

「我沒有了。」

枝頭停了幾隻烏鴉,叫的嘈雜。

姜聽荷猝然笑了,她眼神很冷,又像失了焦距,喃喃自語。

「所以,你被趕出來後,這些年,我都沒有為難過你。」

「你找工作那天,我甚至幫你說情。」

這人情來的太快,砸的我措手不及。

姜聽荷爬起身,唇角帶笑,「可你呢?」

「你不知感恩。你又想搶走我的一切!」

我擰眉,淡淡開口,「沒有。」

姜聽荷腳步搖晃,嗓音尖利,「你胡說!見過你後,爸媽都沒回過家!」

「他們每天跟著你啊。」

我沉默許久。

原來,那些被跟蹤的視線,竟是這般來的,我差點報警。

我講著道理,「你應該和你爸媽說——」

姜聽荷卻置若罔聞,兀自脫了大衣,單薄的純白舞衣遮不住青紫傷痕。

我蹙眉,「我現在打不了你。誣陷這招沒用了。」

姜聽荷卻笑出了淚,她出奇平靜,語氣平淡。

「謝澤啊。」

「結婚前三年,都蠻好的。第四年,他竟開始畫破向日葵。」

「就連他做的飯菜,全變成了你愛吃的口味。」

不是要陷害我,我便放心移開視線。

姜聽荷摸著光滑舞衣,「你看,眼熟嗎?就是你的那件呢。」

我擰眉,只覺無比噁心。

姜聽荷卻像是沉浸其中,喋喋不休,「他逼我穿你的衣服,睡覺、跳舞,都不例外。甚至,要求我跳舞的神態都和你一摸一樣。」

「這些傷疤,都是練舞的時候留下的呢。」

圓月西沉,室內沉寂。

我懶得糾纏恩怨,「如果你不滿,可以離婚。」

姜聽荷卻猛然抬頭,喊的悽厲,「然後呢!」

「你小三上位,和謝澤甜甜蜜蜜嗎?!」

她姿態狼狽,竟有幾分像我當年,痛快是有幾分的,可也僅此而已。

林佑年快回來了,他很能吃。

於是,我再度拉開門,「我要蒸米飯了。」

變故就在一瞬間,姜聽荷舉起了獎盃,步步緊逼。

「姜昭昭,你是不是很得意啊?!」

「我求求你,去死,好不好?」

輪椅卡在門口,我只好用手臂護住腦袋,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到來。

我抬眼,竟瞧見了謝澤,他依舊得體,冷冷鉗住姜聽荷。

「你還沒鬧夠嗎?」

我未及反應,就被人擁住,養父母淚流滿面,「當年是我們誤會你了。」

「昭昭,你受苦了。」

「爸媽帶你回家。」

姜聽荷在謝澤懷裡掙扎,崩潰嘶吼,「不可以!」

「我才是你們親生女兒!」

「我不許她進家門!」

「姜昭昭,你不要臉!」

養父母竟落了淚,「聽荷!你太讓我們失望了!」

姜聽荷愣了下,她無助去拽謝澤衣角,「阿澤,你幫幫我,幫幫我……」

謝澤又開始摩挲尾指,他在焦躁,在厭煩。

他眼神很冷,緊緊盯著姜聽荷,卻像在講給我聽,「你要臉?」

「你做小三,跟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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