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有不為人知的辛酸。
路寄深呆呆看著我，眼裡一點點燃起光。
「MD，嘰里呱啦的一句沒聽懂，但莫名其妙整得老子熱血沸騰的！」
「把單詞書拿來，老子現在就開始學，第一個單詞是什麼！」
姜雪姝頭也不抬，「abandon。」
「啥意思？」
「放棄。」
路寄深：「……」
18
林斐那天的直播在學校反響很大。
許久不聯繫的沈明珠給我發信息：
「我的好姐姐，在爛泥坑裡很得意吧？」
「就你們那個垃圾學校，畢業出來不是送外賣就是賣的，還有臉在網上拋頭露面，我真替你丟臉。」
「聽說你們學校男女關係很亂的，你該不會沒畢業就挺著肚子回來讓爸媽養你吧？告訴你，想都別想，沈家的一切都是我的，你這種垃圾就該回到垃圾堆里。」
她不知跟爸爸說了什麼。
等我打開消息欄，爸爸的語音轟炸一條接著一條。
我直接把沈家三個人一起拉黑。
聯繫不上我的沈明珠徹底瘋狂。
她偷拍了我給路寄深、姜雪姝和林斐輔導作業的照片，發上了社交媒體。
標題驚世駭俗：【驚，某渣校三女侍一男，疑似染上髒病。】
照片角度刁鑽，我們四個看起來十分親密。
姜雪姝的前男友也下場了，語焉不詳地發帖：
「高個子那個女的騷得很，之前還想勾引我室友。」
「私我發照片。」
底下的評論像是誤闖臭水溝一般不堪入目。
19
最先坐不住的是分校的同學們。
說起來，平時不乏有人看不上我天天死讀書的樣子。
可直播那一次，我替分校怒爭一口氣的樣子實在太解氣。
讓很多看不慣我的同學都伸出拇指誇我牛逼。
此刻見到我被人潑髒水，他們第一個不幹了。
論對線能力，他們從來沒怕過誰。
不到一個上午，兩個帖子就因為【包含大量不友善信息】被屏蔽了。
沒人舉報，全靠輸出。
沈明珠氣不過，又發了一個視頻。
這次指名道姓說我為了和男人亂搞，逼著父母砸鍋賣鐵湊出三十萬，還離家出走，對父母不聞不問。
視頻里還附上了被砸得一塌糊塗的臥室，和她楚楚可憐的臉。
她本以為只要賣賣慘就能引導輿論。
可網友的腦子也是腦子，很快有知情人扒出來她的謊話。
「我是重點高中招生辦的老師，沈錚同學中考成績全市名列前茅，我們幾次三番邀請她來我們學校就讀，結果她那個名義上的母親說她看不起我們學校，硬是拒絕了。我本來以為她有更好的去處，結果竟然是來了這裡，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孩子是受了多大的委屈！」
「我是沈家的鄰居，沈家一直就偏心那個二女兒，對大女兒非打即罵，要不是學校老師護著這孩子，早不知道被打成什麼樣了！」
「我是沈明珠的同學，她才是那個搞小團體霸凌其他同學，還幫著小混混騷擾女生的垃圾！」
眼見輿論越發不利於自己，沈明珠嚇得立刻刪了帖子。
可網友們不買帳，有人自發去本部門口，要求開除沈明珠。
終於，沈家人坐不住了。
20
先是我爸沈得志直接找到了校長，要求開除我。
眾目睽睽之下，他又想扇我耳光。
「你這個逆女！」
「老子怎麼就生出你這麼個禍害！」
「退學！別他媽在這丟人現眼了，我這就送你去打工。」
路寄深帶著一幫虎視眈眈的同學，輕易將他攔住。
「老東西，再敢動我們班長，別怪哥幾個不客氣啊。」
沈得志一縮脖子，還在嘴硬：
「你們敢動手？這是犯法的，知道不！」
路寄深冷哼。
「告訴你，我們這算是見義勇為，符合治安管理規範和公序良俗，打你也沒毛病，知道不？」
「政治書上寫的清清楚楚，你個老沒文化的。」
這些日子以來，他 勤勤懇懇地念書學習，終於找到機會學以致用了。
沈得志很久沒被人這麼下過面子，氣得臉紅脖子粗，指著我怒吼：
「你還沒嫁人呢，就胳膊肘朝外拐？」
「我看你妹妹一點也沒說錯，這些社會渣滓這麼急著幫你，是不是都跟你有一腿？」
還沒等路寄深他們動手，一向斯文的校長一腳踹了過去。
「我去你 M 的！」
「老子忍你很久了！」
「誰給你的狗膽，敢侮辱我的學生！」
沈得志嚇破了膽，撕心裂肺地嚷著：「我要報警，調監控！把你們這些王八蛋都抓走！」
「監控？」校長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鏡，笑得溫和無害，「你說巧不巧，監控昨天剛好壞掉了。」
路寄深他們爆發出一陣會意的笑。
「那就讓沈叔叔感受一下，我們分校的待客之道吧。」
21
這場鬧劇的最後，以沈得志屁滾尿流地逃出了學校，未滿十八歲的沈明珠被記大過，當著全校師生的面公開做出檢討而結束。
給姜雪姝造黃謠的渣男，因為剛好成年，不得不進去【喝茶】。
姜雪姝果斷選擇了不諒解。
沈家人很久沒來騷擾我。
我終於能心無旁騖地安心學習。
不止是我，
在姜雪姝她們的帶動下，整個班級都煥發出新的氣象。
22
一晃到了高二那年。
姜雪姝勵志要考外國語大學，她說語言是溝通的橋樑，她想借著這座橋去看看更廣闊的世界。
林斐開始準備藝考，她依然熱愛化妝，勵志要考美術學院，學會讓美麗以更加多姿多彩的形式綻放。
路寄深最讓人驚訝。
他打算選擇學前教育專業。
「就當是把自己重新養一次。」
「我也想看看，被愛澆灌長大的孩子，應該是什麼樣子。」
不知不覺間。
分校不再是從前烏煙瘴氣的樣子。
像是一棟封閉的屋子。
打開塵封的窗，陽光透了進來。
窗外的人才知道，原來這裡也開著美麗的小花。
就像被路寄深他們從黃毛手裡救下的我。
從一開始就看到了，
浮誇外表下，隱藏的一顆顆真心。
23
時間過得飛快。
高三的第一次模擬考試，我們班的平均分距離本部的平均分只差十分。
這是分校歷史上從未有過的奇蹟。
大家心裡都清楚。
哪怕分校只有一個班級能超過本部的平均線。
那也會是無與倫比的榮光。
張老師每天都像打了雞血一樣，恨不得住在教室里陪著我們。
他說，沒有任何一個老師，會放棄自己不服輸的孩子們。
這一戰，他一定會陪我們到最後。
他不再吞雲吐霧，還拿出老師的威嚴，強迫班裡的幾個男生戒了煙。
那幾個平日裡的刺頭摸著腦袋嘿嘿笑。
「別說，有人管著的感覺也挺好。」
就連曾經總是找茬來打架的隔壁班也也一反常態的安靜。
路寄深曾經的死對頭，從窗外扔了罐紅牛進來。
「臭狗，給老子聽好了。」
「給咱們分校爭口氣，讓對面那幫癟犢子看看，咱不是好惹的！」
所有人都在等待一個奇蹟。
24
二模前夕。
姜雪姝靠咖啡續著命，做夢都在背公式。
林斐連化妝都顧不上了，素著一張小臉，黑眼圈堪比煙燻妝。
路寄深給自己剃了個寸頭，背書背到舌頭打結。
班裡的同學都在笨拙又堅定地努力著。
翹首以盼的分數出來時，
差距被縮小到 6 分。
有人開始泄氣。
「都這麼拚命了，還是差這麼多，我看超過本部是沒戲了。」
提心弔膽的本部學生們終於鬆了口氣。
「真以為能飛上枝頭呢？笑死人了。」
「能做到這樣就不錯了，畢竟之前都是一灘爛泥，實在不能要求太多。」
「平均分不都是靠沈錚一個人撐著麼？真以為一幫廢柴能威脅到我們？」
……
我站上了講台。
「今天開始，我來帶領大家強化訓練。」
「真正的戰鬥，現在才開始。」
台下一愣，隨即開始瘋狂歡呼。
「耶，班長，愛死你了！」
「班長你照照鏡子，是不是空無一物？因為神本無相。」
這一刻，那個從來不被愛，也不被期待的沈錚好像徹底消失了。
我終於等到了由我自己選擇的家人。
25
三模成績出來後，分校沸騰了。
高三一班平均分數超過本部平均分 0.5 分。
班長沈錚在聯考中，拿下了全市斷層第一的成績。
渣校逆襲的故事還上了本市新聞。
那一天，
每一個分校的學生，都昂首挺胸地從本部門口一遍一遍走。
像一群驕傲的公雞。
我們幾個抱頭痛哭。
路寄深說他爸爸破天荒地主動聯繫他。
問生活費夠不夠，住校習不習慣。
仔細一問才知道，他那個私生子弟弟跟人打架鬥毆，廢了兩條腿。
小三跟人偷情，被他爸撞見，氣到心梗。
路父這才悔不當初地想起了原配的好。
開始轟轟烈烈的老年版追妻火葬場。
姜雪姝問他會回到路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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