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開手機拍照,忽然感覺到一旁有閃光照向我。
回頭一看,沈昭正淡定地移開目光,手指快速地點著手機。
「我在拍你那邊的風景。」
我退後幾步:「哦,那我不擋著你。」
他卻不拍了,走前幾步。
與我並肩站在晨光下,側頭低聲問我:
「齊容,如果我恢復到原來的狀態的話,我還能約你出來嗎?」
我想了想,搖搖頭。
「那就說明你還在潛意識裡依賴我,情感上還沒有獨立,那是萬萬不行的。」
「所以,我必須和你隔離一段時間,直到你徹底擺脫失戀的陰影。」
他蹙起眉,弱弱道:「沒那麼複雜吧,我只是想見你,也不行嗎?」
「不行。」
他無奈地垂下頭:「你還真是……」
「唉。」
黃燕:「唉。」
我:「?」
我朝她投去一個問號。
黃燕哈哈大笑。
「容容,我笑你是個木頭。」
她笑著看向沈昭:「遇上她,你可有的傷腦筋了。」
我心生疑惑,但也沒再深究,面色凝重地望著黃燕。
「黃燕,我覺得你需要了解一下你新男友的人品。」
7
黃燕被我認真的神情震住了,詫異地問:
「你認識他嗎?怎麼感覺你好像很不喜歡他。」
我正欲開口,旁邊忽然傳來一聲重物落地的聲音。
循聲望去,只見沈昭摔到台階下。
抱著腿,面色隱忍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忙跑過去:「沈同學,你沒事吧?」
「沒,嘶——有事。」
他捂著腳踝,呼吸微急:「可能崴腳了。」

黃燕掃視著台階,小聲嘀咕:
「這麼矮,怎麼摔的。」
話音剛落,沈昭揪著眉毛望向我,低聲叫起來:
「齊容,我的腳好痛。」
我心中一緊,想再去探看,黃燕勸我:
「容容,你還是別動他了,我們去找人幫忙。」
我點點頭,打開手機,忽然聽到一個從遠及近的聲音。
「沈昭!」
一個面生的男生從山間小道跑來,氣喘吁吁地在我們面前停下。
「陳展,你怎麼來了?」黃燕驚異道。
陳展也有些茫然,望向沈昭。
「不是你找我……你咋了?」
原來這就是欺負沈昭的舍友。
我皺起眉,想擋在沈昭面前,黃燕卻已經三言兩語說清沈昭受傷的原委。
陳展果斷蹲下來,對沈昭道:
「上來,我背你下去。」
他不會是想趁機欺負沈昭吧?
見我一臉警惕,沈昭對我搖搖頭,接受了陳展的幫助。
他趴在背上,偏頭和我說:
「齊容,其實他本性不壞,只是比較幼稚,表達的方式有問題。」
我不贊同道:「就這麼一下你就心軟了嗎?沈同學,你還是太善良了。」
他虛弱地輕咳:「同住一個宿舍總有摩擦,我還是希望大家能和睦相處,為此犧牲我的一些感受也沒什麼的。」
滿頭大汗的陳展:「?」
「說誰?」
沈昭捂住他的嘴,嘆了口氣。
「不要再說了,我已經原諒你了。」
陳展:「??」
8
沈昭是事件受害人,他說不想計較,那我也不好說什麼。
宿舍上床不方便,他請假後就租了附近的一套房居住。
為了不讓沈昭落下學習進度,我經常過來為他補課。
臨近放假,心理委員的工作忽然多了起來。
我在準備考試之餘,還要做調查、連夜做心理班會 PPT。
說好的心理委員是個閒職呢?
大冬天的,我不得不窩在沈昭身邊,縮著手打字。
打著打著,上下眼皮開始粘合在一起。
沈昭放下書,拍拍我的腦袋:
「這麼困就先去睡一會吧,時間到了我叫你。」
「嗯。」
我沒再堅持,靠在沙發上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我被一陣飯香味喚醒。
睜眼一看,沈昭正跳著腿在廚房炒菜。
我看得心驚膽戰,趕緊過去接過鏟子。
「你都受傷了還做飯,等一下腿傷更嚴重,快出去。」
他笑了笑,沒和我爭,又單腳跳到餐桌那裡等著。
菜基本都做好了,盛個盤子就出鍋了。
我邊吃邊摸向電腦,發現 PPT 已經做好了。
「沈昭,是你幫我的嗎?」
「嗯。」
他托腮看著我:「按你的筆記來的,你看看對不對。」
我略略掃過一遍,朝他豎起大拇指:
「對的,你做得太完美啦。」
道過謝後,我再次看向手機。
他安靜了一會,幽幽嘆了口氣。
「齊容,你最近這麼忙嗎?我三四天才見到你一面。」
見他眼神可憐兮兮的,我老實告訴他:
「黃燕心情不好,我正安慰她呢。」
他聞聲大叫:「心理委員,你可不能厚此薄彼,我也需要你關懷。」
我揉了揉眉心:「我知道,所以我不是在這了嗎?」
腦子裡已經自動出現分身——哄完你的哄你的。
雖然身上任務多,但我心裡還是更樂意來沈昭這裡。
他人很聰明,就算不上課,也能輔導我複習。
再附帶一些吃吃喝喝……雖然我自告奮勇照顧病人,不過好像自己反而被照顧得更多。
「回神。」
他在我面前揮手,忿忿不平道:
「把你的活都給我干,你就留在這裡陪我。」
我搖搖頭,沒理會他的孩子氣。
他面露委屈,捂住心口:
「我心情也不好,我躲在這裡,我心裡憋屈,我心裡難過。」
「唔,好像因為心情太差,連心跳都不正常了。」
「真的嗎?」
我遲疑著說:「可是,我看你平時老是笑著啊。」
「那是因為我故作堅強。」
「……」
「我的心臟真的不太好。」
他拉住我的手,聲音柔弱道:
「不信你摸摸看。」
10
我的手被猝不及防按到他的胸口上。
溫熱的體溫隔著睡衣傳來,指尖下的胸膛輕緩起伏。
我睜大眼:「你心跳得好快。」
「要不要看醫生啊?」
他喉結滾動幾下,聲音微啞。
「我覺得沒什麼大問題,就是有點堵。」
「要不,你幫我揉揉看。」
他向我靠近,眼神帶著一點懇求。
「求你了。」
我似乎被他濕亮的眼神蠱惑,昏了頭:
「……嗯,好。」
「從上面的肩膀開始……嗯,對,就這樣。」
他好像很熱。
我望著紅霞漫至脖頸、耳根,再向上,似乎落入他的眼底。
好一會,他才似滿足似嘆息道:
「齊容,你做得很好,我現在舒服多了。」
我搖搖頭:「我看著不太好,你的臉越來越紅了,不會是發燒了吧?」
「……」
我起身去廚房拿來一個冰袋,貼住他的額頭。
「看看能不能降溫,不能的話,我要帶你去醫院了。」
沈昭無言地扯起嘴角,慢慢整理凌亂的衣服。
「我確實需要降溫,心理委員,你真貼心。」
「不客氣!」
11
經此一遭,黃燕約我出來吃飯,沈昭就不多說什麼了。
臨走前,他拿走我包上的小貓布偶掛件。
「我要挾持它,以防你不肯回來。」
好幼稚。
「你看什麼呢?陪我喝點酒。」
黃燕不滿地出聲叫我。
她和男友冷戰好幾天了,臉色肉眼可見地變差。
「男人沒有一個好東西。」
「……」
我不予置評,安靜地為她倒酒。
小情侶吵架上頭,什麼話都說得出來。
我現在要是附和她,沒準回頭又和好了。
黃燕絮絮叨叨,我無聊之餘,看向沈昭發的消息。
他拍了一張捏著小貓布偶的照片。
「媽媽,你再不回來,我的毛就要被這個帥哥摸禿了。」
我:「帥哥在哪?」
沈昭:「??」
「【紅包】」
「【紅包】」
「【紅包】」
我:「哦,看見了。」
沈昭:「給我帶點吃的回來。」
「不帶也行,反正你要回來。」
我:「好的,帥哥。」
瞄見沈昭的消息源源不斷發過來,黃燕眯起雙眼。
「你們這情況,我咋瞅著不太正常呢。」
她醉醺醺道:「他該不會是……」
比劃半天,才拍著桌子道:
「他該不會是把你當跳板了吧?」
「什麼跳板?」
她一副同情的表情看我。
「治癒失戀最好的方式就是投入到下一段戀情。」
「你呀,估計被別人當浮木了。」
我下意識否定:「不可能。」
「那我問你,他喜歡的女孩是什麼樣的?」
我努力回想,從沈昭的描述中提取出一些關鍵詞。
「他說那個女孩善良、可愛、包容,還有點木頭……」
黃燕斬釘截鐵地打斷我:「那我說的沒錯!」
「那性格簡直和你一模一樣啊,你就是和他喜歡的人相似,人家才找你做替身啊。」
「我剛開始還以為他喜歡你呢,」她冷哼一聲,「呸,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我怔住了。
沈昭最近確實很粘人。
偶爾投入他笑意滿滿的眼神中,讓我產生一種被粉色泡泡包圍的感覺。
難道,他真的將那個女孩的喜歡轉移到我身上了嗎?
這可不太妙。
12
隨著沈昭的行為越來越黏膩,我心中的疑問卻越來越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