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雅,家裡的事,我們不好多說。但如果影響到公司形象……」領導的表情有些嚴肅。
「我明白,領導。」我點點頭,「我會儘快處理好。」
我意識到,只要那套房子的房產證還在我名下,他們就不會罷休。
必須徹底斬斷這最後的聯繫。
當天下午,我就開始諮詢律師和房產中介,如何最快地處理掉這套房產。
我要讓他們知道,我不是在開玩笑。
周五晚上,我加班到很晚才回家。
剛出電梯,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坐在我租的公寓門口。
是我媽。
她身邊放著一個大大的行李包,就那麼坐在冰冷的地板上,靠著我的門。
聽到電梯聲,她抬起頭。
看到我,她的眼睛瞬間紅了,然後開始嚎啕大哭。
「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養了個白眼狼女兒!自己住大房子,讓我這個當媽的流落街頭啊!」
她的哭聲在安靜的樓道里格外刺耳。
幾扇門開了,鄰居們探出頭來,對著我們指指點點。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坐在地上撒潑打滾。
我知道,真正的風暴,現在才剛剛開始。
7
面對坐在門口撒潑的母親,我沒有像她預想的那樣,慌亂地去扶她或者把她請進門。
我只是站在原地,冷冷地看著她表演。
等她哭嚎的間隙,我拿出手機,撥通了物業的電話。
「喂,是物業嗎?我是 16 棟 803 的住戶。我家門口有位女士,情緒很激動,影響了樓道秩序,麻煩你們派人過來處理一下。」
我媽愣住了,她沒想到我會叫物業。
物業很快就來了,兩個保安,一個經理。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經理一臉嚴肅。
我媽一看到有人來了,哭得更起勁了。
她拍著大腿,指著我,開始哭訴我的「罪狀」。
「你們看看啊!這就是我養的好女兒!自己當了老闆,住了好房子,就不認我這個媽了!要把我趕出家門,讓我去死啊!」
她顛倒黑白,把自己塑造成一個被女兒「棄養」的可憐母親。
鄰居們不明真相,開始對我指指點點。
「這姑娘看著文文靜靜的,怎麼這麼對她媽?」
「是啊,再怎麼說也是親媽,怎麼能趕出門呢?」
物業經理也皺起了眉,看向我:「這位小姐,這是你母親嗎?」
「是。」我點點頭。
「那你看……」
「經理,」我打斷他,「我沒有棄養她。我可以按照法律規定,每月支付她贍養費。」
我看向我媽,一字一句地說。
「但我拒絕讓她住進我的生活里。這裡是我租的房子,不是她的家。」
我媽被我冷靜的態度噎住了。

物業經理聽了,也明白了大概。這是家庭糾紛。
「阿姨,您先起來。有話好好說,別影響到其他住戶。」保安上前勸說。
我媽的鬧劇,最終在物業的干預下不情不願地收場了。
她被物業「請」下了樓。
我意識到,我必須採取更決絕、更徹底的手段。
第二天,我聯繫了最靠譜的一家中介公司,把我名下那套房子,以低於市場價十萬的價格,正式掛牌出售。
我只有一個要求:全款,儘快成交。
然後,我用一個陌生的號碼給我媽發去了最後通牒。
「房子我已經掛牌出售。給你們一個月時間,從房子裡搬走。一個月後,如果你們還不搬,我會帶著新房主和警察強制執行。」
「房子賣掉的錢,我會拿出十萬塊,一次性支付給你作為贍養費。剩下的,跟你們沒有任何關係。[1,4]」
「這是我最後的仁慈,也是我們之間最後的了斷。」
這個決定徹底激怒了他們。
林凱的電話立刻就打了過來,我沒接。
他開始瘋狂地發簡訊威脅我。
「林小雅你敢賣房子!我告訴你,你要是敢賣,我就一把火把房子燒了!讓你一分錢都拿不到!」
「我不好過,你也別想好過!」
我看著那些惡毒的文字,沒有任何心軟。
我將所有的通話和簡訊都截屏、錄音,保存了下來。
這些,都將是他們最後瘋狂的證據。
我更換了所有的聯繫方式,拉黑了所有可能聯繫到我的親戚。
我只通過一個中間人——我們家所在社區的網格員張姐,與他們進行單向溝通。
我告訴張姐,我需要她幫我傳達信息,並作為第三方見證。
時間一天天過去。
距離我給出的一個月期限越來越近。
他們沒有任何要搬走的跡象。
我心裡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在搬家期限的最後一天晚上十點,我收到了張姐發來的消息。
只有一張圖片和一句話。
圖片上,是我家那扇熟悉的防盜門,門鎖的位置,是一個嶄新的、陌生的鎖芯。
張姐寫道:「小雅,他們不僅沒搬走,還把房子的門鎖給換了。」
8
好。
那就別怪我不念最後一點情分。
第二天一早,我請了假。
我沒有自己去,我知道那會是什麼場面。
我打電話給我大學時關係最好的兩個男性朋友,一個叫大壯,身高一米九,健身教練;另一個叫猴子,腦子活絡,鬼點子多。
我還聯繫了一個開鎖公司的老師傅。
我們四個人,浩浩蕩蕩地殺回了那個我曾經稱之為「家」的地方。
站在那扇熟悉的門前,看著那個嶄新的鎖芯,我深吸一口氣。
「師傅,開鎖。」
老師傅技術很好,不到三分鐘,門開了。
我推開門。
眼前的景象讓我倒吸一口涼氣。
家裡被搞得一片狼藉,沙發被劃破,電視螢幕被砸碎,牆上,甚至被用紅色的油漆,潑上了幾個大字:「白眼狼!不得好死!」
我媽和林凱像兩隻鬥雞,坐在狼藉的客廳中央。
看到我們進來。
「林小雅你還敢回來!」林凱第一個衝上來,對我進行辱罵和推搡。
大壯一步上前,像拎小雞一樣把他拎到了一邊。
我媽則使出了她的殺手鐧。
在混亂中,她突然尖叫一聲,直挺挺地躺在了地上,開始抽搐,口中大喊:「打人啦!女兒打死親媽啦!我的心臟病犯了……」
與此同時,林凱拿出手機,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打開了錄像功能,對著我們全程拍攝。
他一邊拍一邊叫囂:「我錄下來了!全都錄下來了!你們打人!還把我媽氣得心臟病犯了!我要報警!我要把視頻發到網上去!讓你身敗名裂!」
他們的表演天衣無縫。
鄰居們被驚動,紛紛從家裡出來,堵在門口指指點點。
「這姑娘怎麼這樣啊,對自己親媽動手。」
「是啊,看把她媽氣的,都躺地上了。」
不明真相的人開始紛紛指責我。
我陷入了百口莫辯的境地。
大壯和猴子想幫忙解釋,但他們的聲音完全被我媽的哭喊和林凱的指控蓋了過去。
我站在那裡,看著眼前這兩個我最親的人,用最惡毒無恥的方式陷害我。
心中最後一絲溫情也徹底消失了。
林凱得意地打著 120。
救護車很快來了,我媽被「抬」上了擔架,在被抬走的時候,她還不忘虛弱地指著我,對醫生說:「是她……是她氣的……」
一場完美的栽贓陷害。
救護車走後,林凱拿著手機,走到我面前,臉上是得意的笑。
「姐,看到了嗎?」他晃了晃手機,「視頻我存了好幾份。現在給你兩個選擇。」
「第一,放棄賣房子,把房產證過戶給我。」
「第二,再給我二十萬。否則,這段視頻,明天就會出現在你公司的領導群里,和你所有同事的手機上。」
9
巨大的壓力幾乎要將我淹沒。
林凱的臉上掛著穩操勝券的笑容,他篤定我會被這個威脅拿捏。
在經歷了這麼多之後,我已經不會再被輕易擊垮了。
我看著他,忽然想起了他之前在電話里威脅要燒掉房子的錄音。
我冷靜下來,意識到他們的表演漏洞百出。
「好。」我說。
這個字讓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林凱和我的兩個朋友。
「我選第二條。」我平靜地說,「二十萬,我給你。但你要把視頻刪掉。」
林凱的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我點點頭,「但不是現在。我需要時間籌錢。」
猴子在我身後悄悄拉了拉我的衣角,示意我不要衝動。
我給了他一個安心的眼神。
然後我對我弟說:「我們立個字據吧。我給你二十萬,你把視頻原件給我,並保證不再傳播。找個中間人作證。」
林凱想了想,同意了。
他以為我妥協了,放鬆了警惕。
我讓他把剛才勒索我的話,對著我的手機又說了一遍,美其名曰「錄音存證」。
他沒有懷疑,得意洋洋地重複了一遍。
而這一切,都被我朋友在另一個角落,用另一個手機,悄悄地錄了下來。
送走林凱後,猴子和大壯都急了。
「小雅你瘋了?真要給他二十萬?」
「當然不。」我笑了,「我只是在收集證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