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才是重頭戲！他是要當眾求婚嗎？還是要當眾簽贈予協議？
她慌忙整理頭髮，臉上重新堆起那個練習過無數次的純欲笑容。
顧清河在她面前站定。
全場的呼吸都屏住了。
陳西羞澀地低下頭，「清河……」
顧清河沒有回應她的呼喚，只是淡淡地開口：
「三天前，我們在微信上討論過關於鈮酸鋰晶片在低溫環境下的超導臨界值問題。」
「當時你說，有一個新的算法可以優化目前的糾錯機制。」
「正好，今天這裡有黑板。」
顧清河側過身，指了指台上的大黑板。
「能請你上來，把那個算法演示給大家看一看嗎？」
「我想，在座的各位同學，應該都很想見識一下，傳說中的天才物理少女的風采。」
陳西傻了。
她張大了嘴巴，呆滯地看著顧清河，仿佛聽到了外星語。
鈮酸鋰？
超導？
算法？
這每一個字她都認識，連在一起，她覺得比那晚 KTV 里的骰子聲還要陌生。
「我……我……」
陳西的冷汗瞬間下來了，把那層厚厚的粉底衝出幾道溝壑。
「怎麼了？」顧清河微微挑眉，嘴角掛著一絲譏諷的笑，「昨晚不是還信誓旦旦地說，這個算法是你獨立完成的嗎？」
「怎麼現在，連筆都不敢拿了？」
陳西慌亂地看向四周。
無數雙眼睛正盯著她，有疑惑，有嘲諷，也有看好戲的。
「我……我今天身體不舒服……頭好暈……我想不起來了……」
她捂著額頭，試圖裝柔弱暈倒。
這也是她慣用的伎倆。
可惜，顧清河是個只會看 CT 片子的直男。
「頭暈？是不是腦供血不足？」
顧清河拿過旁邊的話筒，聲音冰冷刺骨。
「既然身體不舒服，那就別演示了。」
「不過我很好奇，一個連二元一次方程組都未必解得開的人，是怎麼在微信上跟我大談量子糾纏的？」
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點開一段語音。
那是陳西昨天晚上發給他的，用夾子音撒嬌的一段話。
「哥哥人家想那個包包嘛，那個晶片有什麼好的，黑不溜秋的，還不如送我個鑽戒呢~」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緊接著，爆發出比剛才還要猛烈的噓聲。
顧清河關掉錄音，居高臨下地看著面如死灰的陳西。
「這就是所謂的物理天才？」
「盜用別人的智慧，騙取我的信任。」
「你不僅蠢，而且壞。」
「現在，請你滾出去。」
8
陳西崩潰了。
她從未經歷過如此大型的社死現場。
所有的遮羞布都被顧清河當眾撕開，露出了下面那個虛榮、貪婪、空洞的靈魂。
「不！不是的！是你給我發的邀請函！」
陳西從椅子上跳起來，歇斯底里地尖叫。
「你說要給我專利！你說那是給我的禮物！你個騙子！你玩弄我的感情！」
她像個潑婦一樣想要去抓顧清河的臉。
顧清河後退一步，嫌惡地避開，仿佛在躲避什麼髒東西。
保安迅速衝上來，架住了發瘋的陳西。
「放開我！我是未來的顧太太！你們敢動我！」
陳西還在掙扎，高跟鞋踢掉了，假髮片也歪了，狼狽得像個小丑。
顧清河冷冷地看著她被拖走，然後轉身，看向台下的觀眾。
「抱歉，讓大家看了一場鬧劇。」
「但我是一個眼裡揉不得沙子的人。」
「科學是嚴謹的，容不得半點虛假。感情也是。」
他頓了頓，目光穿過層層人群，精準地落在了最後一排的角落裡。
那裡，並沒有燈光。
但他就像是裝了雷達一樣，直直地看向我。
那一刻，我感覺心跳漏了一拍。
「但是，我也要感謝這場鬧劇。」
「因為它讓我確認了一件事。」
「那個真正擁有智慧靈魂的人，並沒有被這些虛榮和貪婪所污染。」
顧清河拿起那份原本準備給「Jiang Ning」的專利轉讓書。
「真正的姜寧同學。」
「能否請你上來，把昨晚沒說完的算法，寫完？」
全場的目光順著他的視線，像探照燈一樣向後掃射。
周圍的人自覺地讓開一條道。
我坐在陰影里，無奈地嘆了口氣。
果然，陳西和我的差別如此之大，他又怎麼可能分辨不出來？
在陳西把手機拿回去，重新和他聊天的這兩天，他大概早就發覺了不對，也查出了真相。
我摘下帽子，理了理衛衣的領口，從最後一排站了起來。
沒有華麗的禮服，沒有精緻的妝容。
只有一張素凈的臉，和一雙清明的眼睛。
我一步步走下台階，穿過人群，走上講台。
走到顧清河面前。
他比我想像中還要高，身上的雪松味很好聞。
他看著我，眼底的冰霜瞬間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名為驚喜的光芒。
「真的是你。」
他低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你比我想像中……還要特別。」
我沒說話，只是接過他遞來的粉筆。
轉身，面對黑板。
那是一道很難的題。
但在我眼裡，它比陳西那點小心思要簡單得多，也純粹得多。
粉筆在黑板上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音。
一行行公式流暢地流淌出來，就像是某種優美的樂章。
五分鐘後。
我寫下最後一個符號，轉身，把粉筆頭精準地拋回粉筆盒。
「旋度運算元不應該加在這裡。」
我看著顧清河，微微一笑。
「三天前我就想說了，你那個模型，從一開始就錯了。」
台下，物理系的教授們先是一愣，隨即猛地站起來鼓掌。
掌聲雷動，經久不息。
顧清河看著黑板上的板書，又看看我。
他笑了。
那是發自內心的，遇到了知音的笑。
「你說得對。」
他當著全校幾千人的面，從口袋裡掏出一直貼身帶著的晶片。
刻著核心代碼的原型機。
他單膝下跪。
雙手捧著那塊晶片，像是在捧著他的全世界。
「姜寧同學。」
「我不僅想把這項專利轉讓給你。」
「我還想把自己，轉讓給你。」
「這次，沒有中間商賺差價。」
「你願意簽收嗎？」
我看著他真摯的眼睛，耳邊是全場的尖叫和起鬨聲。
眼前，那個曾經高不可攀的物理界神話，此刻正虔誠地等待著我的審判。
我伸出手，拿起那塊晶片。
「看你表現。」
「如果不聽話，我也是會退貨的。」
顧清河站起來，一把將我擁入懷中。
「概不退換。」
9
講座結束後，我在顧清河的護送下回到了宿舍。
樓下的吃瓜群眾比我想像中還要多，甚至有人拿出了直播設備。
顧清河脫下西裝外套披在我身上，隔絕了大部分探究的視線。
「需要我上去幫你收拾東西嗎？」他問，眼神裡帶著一絲擔憂。
我知道他在擔心陳西。
「不用，我自己能處理。」
「好，我就在樓下等你，有事給我打電話。」
我點點頭，轉身上樓。
宿舍里一片狼藉。
陳西回來了，正坐在地上號啕大哭。
她那一身昂貴的高定禮服已經被撕扯得不成樣子，臉上的妝也花了，活像個剛從下水道里爬出來的女鬼。
看到我進來，她猛地止住哭聲，眼神怨毒地盯著我。
「姜寧！你滿意了？！你現在滿意了？！」
她抓起手邊的枕頭砸向我。
「你早就知道了對不對？你早就知道顧清河今天要當眾羞辱我！你是故意的！你看我出醜你很開心是不是？！」
我側身躲過枕頭，冷冷地看著她。
「陳西，路是你自己選的。」
「手機是你搶的，講座是你非要去的，甚至連那身衣服，都是你為了勾引男人特意買的。」
「我只不過是成全了你的貪婪。」
「貪婪？」陳西尖叫起來，「我就想嫁個有錢人我有錯嗎？憑什麼你什麼都不做就能得到顧清河的青睞？憑什麼我就要像個小丑一樣被人嘲笑？」
「憑什麼？」
我走到她面前，彎腰撿起那個被她摔在地上的手機。
「就憑你拿著它，只會搜索「怎麼嫁入豪門」，而我拿著它，是在看文獻。」
「就憑你覺得顧清河和你聊量子力學是裝逼，而我覺得那是浪漫。」
「陳西，承認吧，不是我搶了你的機會。」
「是你那個除了錢什麼都裝不下的腦子，根本配不上顧清河。」
陳西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臉色慘白。
她哆嗦著嘴唇，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良久，她突然笑了起來，笑得有些癲狂。
「好……好你個姜寧……」
「你以為你贏了嗎？你以為顧清河真的喜歡你嗎？」
「他那種男人，最看重門當戶對！你一個農村出來的窮學生，就算腦子好使又怎麼樣？他家裡人會讓你進門嗎？」
「我告訴你，今天的事我已經發給我那個做自媒體的朋友了，明天全網都會知道，你是怎麼設計陷害室友，怎麼踩著室友上位的白蓮花！」
「我要讓你身敗名裂！讓你在學校再也混不下去！」
我看著她這副死不悔改的樣子，最後一絲憐憫也消失殆盡。
「陳西，你是不是忘了，這裡是哪裡？」
游啊游 • 23K次觀看
徐程瀅 • 140K次觀看
連飛靈 • 10K次觀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