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氣,目光坦誠地看向我:「我一直很羨慕桑澄,羨慕她能和你形影不離,牽手、吃飯、熬夜,甚至分享同一張床。所以……也許流星真的聽見了,用這種離譜的方式實現了。」
「我不知道這次會不會成功,」他聲音堅定起來,「但我是真的想變回洛嶼。用我自己的名字,光明正大地追求你,站在你身旁。」
那天深夜,我睡得迷糊起來去洗手間,不知是習慣使然還是潛意識作祟,我昏昏沉沉地,竟徑直走進了桑澄的房間。
像過去無數個夜晚一樣,我摸索著爬上床,鑽進被窩,下意識地尋向那個熟悉的溫暖源頭,舒服地蹭了蹭。
「好暖和……」
我感到懷裡的「暖爐」身體一僵。
片刻後,一雙手臂輕輕地、有些遲疑地環住了我。
我在那令人安心的溫暖里,沉沉睡去。
直到第二天一早,身旁的人猛地起身,把自己全身上下摸了個遍,然後鬆了一口氣,抱住我大哭:
「簡簡,我終於回來了,嗚嗚嗚,以後都能和你一起睡香噴噴的被窩了!」
16
第二天,回到自己身體里的洛嶼,等在了校門口。
他自然地接過我手裡的包,周圍同學的議論聲被風吹進我的耳朵里。
「原來校霸談起戀愛是這種畫風……」
「看看我們校花把校霸訓成什麼了!」
「有點好磕是怎麼回事?!」
桑澄桑澄從後面躥上來,用力拍了下洛嶼的背:
「可以啊,校花都被你搞到手了,有沒有謝謝我?」
「我謝謝你,肌肉都快掉光了,以後我拿什麼吸引簡簡?!」
他頓了頓,眯起眼睛,「還有,我室友看我的眼神很不對勁,你最好老實交代,用我的身體乾了什麼。」
桑澄臉色一變,抬手看了看腕上的空氣手錶,加快步伐:
「要遲到了,快跑!」
看著電燈泡跑走,洛嶼的臉上揚起笑意。
看著那個飛速逃離的「電燈泡」,洛嶼臉上漾開笑意。
他牽起我的手,微微傾身,溫熱的呼吸拂過耳畔:
「我喜歡你。」
話剛出口,他自己的臉先紅透了。
我故意將手攏在耳邊,笑著逗他:「什麼?風太大,沒聽清——」
他咬了咬下唇,目光掃過周圍零星的人群,猶豫了幾秒,終於深吸一口氣,用足以讓附近的人都聽見的音量喊道:
「簡禾!我喜歡你!」
「哦~」
身邊路過的同學發出一陣起鬨聲。
一個正在啃包子的同學咽下嘴裡的包子,朝我們喊:
「早知道有狗糧吃,我還買什麼包子呀!」
我忍不住笑出聲,伸手捏了捏他紅得發燙的耳尖,然後將他的手握得更緊。
「我也是。」
我抬起頭,迎上他亮晶晶的目光,輕聲補上那句早就該給的回應:
「喜歡你。」
陽光正好,落在我們交握的手上,暖得恰到好處。
番外 1
食堂里,洛嶼盯著不遠處手挽手的簡禾和桑澄,狠狠咬了一口手裡的饅頭。
胃裡是滿的,心裡卻空落落的。他真羨慕桑澄,能那樣理所當然地占據簡禾身邊所有的日常。
深夜的操場空無一人,他獨自跑了一圈又一圈。
抬頭時,恰好撞見一場盛大的流星雨,銀色的光痕一道接一道划過夜幕。
他停下腳步,望著漫天流光,一個念頭無比清晰地冒出來,隨著心跳鼓譟。
如果……我能成為離她最近的人就好了。
像桑澄那樣,挽著她的手走過晨昏,分享所有瑣碎又親密的瞬間。
最後一顆火流星拖著耀眼的長尾掠過天際,像夜幕對他狡黠地眨了眨眼。
那晚他做了個離奇的夢。
夢裡有個白鬍子老爺爺,笑眯眯地說自己是神仙,因為他積滿千件善事,可以許一個願。
洛嶼在夢裡都覺得自己挺荒唐,沒多思考,那句話便脫口而出:
「我想成為……簡禾最親近的人。」
醒來時,天光微亮。
第一個感知到的,是鼻尖縈繞的淡淡香氣。
第二個感知到的,是身側均勻輕柔的呼吸聲。
他僵硬地、極其緩慢地轉過頭——
簡禾正睡在他身邊,睫毛安然垂落,臉頰壓著枕頭,睡得毫無防備。
大腦徹底死機,血液卻轟然衝上耳膜,心跳聲大得像要撞碎胸腔。
簡禾似乎對此一無所覺。
就連晚上洗澡時也無比自然地喚他:
「一起洗。」
……蒼天在上。
這到底是什麼甜蜜又殘酷的刑罰。
更致命的是夜晚。
洗得香噴噴的簡禾鑽進被窩,毫無芥蒂地蹭進他懷裡,尋找最舒服的姿勢,呼吸很快變得綿長。
洛嶼全身僵硬地躺著,懷裡是全世界最柔軟的夢,鼻尖全是她的氣息。
今夜,註定漫長無眠了。
番外 2
成為桑澄的第一天,洛嶼就遭遇了意料之外的「難關」。
床上那件構造精巧的內衣,讓他盯著發了足足三分鐘的呆。
手指勾著那幾根細細的帶子,嘗試了幾次,不是扣錯就是穿反。
衛生間傳來簡禾洗漱的水聲。
他迅速抓過手機,螢幕的光映亮他尷尬的側臉,瀏覽器歷史記錄一片空白,他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字輸入:
【女性內衣正確穿法】
然而,洛嶼天真地以為這已經是終極考驗。
他沒想到,自己的運氣能如此爆炸,他精準地撞上了桑澄的生理期。
小腹深處傳來一陣鈍痛,像有隻無形的手在狠狠往下拽,腰側也酸脹得仿佛被輪番踢打。他蜷在床邊,額頭冒出細汗。
簡禾體貼地遞來了一片方方正正的小東西,眼神里滿是瞭然與同情。
洛嶼盯著那片輕薄的衛生巾,感覺全身的血液一下全衝到了臉上。
他一把抓過,幾乎是同手同腳地衝進衛生間,反鎖了門。
狹小的空間裡,只剩下他一個人面對困境。
手裡的小物件變得燙手,他翻來覆去看了半天,不得不再次向手機求助。
瀏覽器還停留在內衣教程的頁面。
他刪掉原來的詞條,懷著一種近乎悲壯的心情,重新鍵入:
【衛生巾如何使用教程】
疼痛再次襲來,洛嶼看著螢幕上那些詳盡的圖示和文字說明,一個清晰而深刻的認知伴隨著疼痛砸進腦海:
做女人……也太不容易了。
番外 3
籃球賽後,洛嶼和簡禾的名字就像被無形地系在了一起,頻頻出現在表白牆的各種討論里。
洛嶼心底泛起一絲隱秘的歡喜,仿佛某種默許的聯結,至少,他們的名字能這樣並肩出現。
他甚至生出一個膽大的念頭:如果傳言愈演愈烈,等到換回身體那天,簡禾會不會……也就懶得澄清了?
這個想法讓他心跳加快,他忍不住點開表白牆。
他在心裡幻想著,若是傳言傳的越來越凶,以後身體換回來,簡禾會不會就也懶得澄清了?
他想著想著有些激動,打開了學校的表白牆。
然而,撲面而來的評論全都在叫囂著他配不上簡禾。
那些字句尖利,輕易戳破了他短暫的幻想。
他指尖頓住,胸口那點雀躍迅速冷卻,退縮的本能幾乎要攫住他。
但下一秒,另一個聲音在心底響起,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清晰:如果連這一步都不敢邁出,那就真的永遠只能站在原地,看著她走向別人了。
他在猶豫的沼澤里掙扎了許久,最終深吸一口氣,默默註冊了一個新帳號。
回到那條籃球賽視頻下,他的手指在輸入框上方懸停片刻,然後一字一字地敲下,按下發送:
【我磕的 CP 終於在一起了。】
螢幕微光映著他認真的眼睛。
這條淹沒在眾多評論里的匿名發言,是他怯懦了整個青春後, 為自己, 也為那份不敢言明的心意, 偷偷爭取的第一寸陣地。
番外 4
某天清晨, 桑澄在一種微妙的失衡感中醒來。
胸前輕飄飄的, 好像少了點什麼。
她迷迷糊糊往下摸索——等等, 這多出來的手感是……?!
她嚇得差點從床上彈起來,一聲尖叫脫口而出,發出的卻是低沉粗糲的男聲。
什麼情況?
對床的男生被吵醒, 睡眼惺忪地罵了句:
「大早上發什麼神經。」
桑澄僵住了。
她環顧四周, 視野所及全是白花花的、線條分明的男性身軀。
緊接著,她的目光鎖定了隔壁床。
驚恐瞬間被一種奇異的光彩取代。
她躡手躡腳爬到床尾, 托著腮, 目不轉睛地欣賞起校草沉靜的睡顏, 鼻樑高挺,睫毛纖長, 連下頜線都像被精心雕琢過。
原來,人間真有天堂。
直到其他室友陸續醒來, 混亂而嶄新的一天正式開始。
室友洗澡時, 桑澄推開浴室的門問:
「需要我幫你擦背嗎?要不我們一起洗?」
一條濕毛巾迎面砸來。「滾!」
桑澄樂滋滋地把臉上的毛巾扯下來,意滿離。
校草穿著背心在寢室舉鐵, 汗珠順著鎖⻣滑落。
桑澄⾃然地走過去,捏了捏他繃緊的手臂, ⼜戳了戳結實的胸肌,最後順⼿拍了下那弧度驚人的臀部:
「練得真不錯, 帶帶我?」
校草舉著啞鈴,僵在原地, 看她的眼神仿佛見了鬼。
洛嶼的六人寢室, ⽆⼀倖免。
⾝體換回來後, 她抱著簡⽲說得唾沫橫⻜:
「要不說還得是體育生!洛嶼他們寢室的三號床腹肌是全寢最多的, 整整八塊!其他人都只有六塊。」
「校草的屁股是最翹的, 拍上去⼿感絕了!」
「還有還有,洛嶼對床最愛穿灰色運動褲, 那線條, 嘖嘖……」
她正說到興頭上,敲⻔聲響起。
洛嶼拖著⾏李箱站在⻔口,⼀臉委屈:
「我的室友們集體嚮導員控訴我,說我最近總是騷擾他們,導員找我談話, 委婉地讓我搬出宿舍。」
「簡簡, 我⽆家可歸了,能不能收留我。」
簡禾看著他委屈的模樣, 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臉:
「當然。」
⼀旁的桑澄⼤吼:
「靠, 我也是你們 play 的一環嗎?我抗議!」
洛嶼和簡禾對視一眼,⻬聲說:
「抗議無效。」
洛嶼歡天喜地地住了下來。
趁著簡⽲去給他拿新毛巾的功夫, 他停下收拾⾏李的動作,快速摸出手機,指尖在螢幕上⻜快點動。
幾秒後, 客廳里桑澄的手機清脆地響了一聲。
【我能住下來,多虧你了,你喜歡校草是吧?我幫你拿下!】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