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疼地捧著自己的臉左看右看,又哀怨地看向我:
「你下手也太狠了,我白皙滑嫩的皮膚啊!」
我立刻控訴換衣服被撞見的事。
桑澄聽完一拍桌子大吼:「打得好!」
緊接著,她一把掀起 T 恤下擺,線條分明的腹肌猝不及防闖進視線。
她把腰往前送了送。
「來,簡簡,咱們以牙還牙,以眼還眼,以肉體還肉體,看回來!」
她拍了拍緊實的腹部,朝我挑眉:「實在不解氣就上手摸一摸,手感是真的很不錯。」
那塊「白巧克力」近在咫尺,我遲疑地伸出手指……
一旁的洛嶼瞬間炸毛,臉紅得要滴血。
「靠,本人還在這呢,你們問過我同意了嗎?!」
他撲過來想攔,卻被桑澄用長臂輕鬆抵住額頭,任他怎麼張牙舞爪也夠不著。
桑澄掏了掏耳朵:「吼什麼?現在這身體里的每一寸,包括這八塊腹肌,都歸我!我給我姐妹摸一下怎麼了?」
7
洛嶼猶如一隻斗敗的小雞仔,灰溜溜地回了房間。
看著他挫敗的背影,我和桑澄笑得東倒西歪。

「沒想到有一天我也能讓這個向來威風凜凜的校霸吃癟。」
那場換衣烏龍後,洛嶼變得格外謹慎。
每次出房間前,他總會先製造出明顯的響動。
我和桑澄看在眼裡,偷偷笑作一團。
「沒想到有朝一日,能讓這位校霸這麼憋屈。」
我的目光落向他緊閉的房門,突然覺得他好像也沒那麼可怕了,甚至有點……可愛。
大概他也覺得理虧,開始變著法地彌補。
他默默包攬了所有的家務,每天變著花樣給我做菜。
我受寵若驚,越發覺得真實的他和我曾經印象中的他不太一樣,甚至在心裡認他為我的男媽媽。
然而這天,情況不對。
他一整天都沒出房間,外賣成了我的一日三餐。
傍晚,我推開他房門,發現他蜷在床上,臉色發白。
「你怎麼了?」
「肚子疼……」
他蔫蔫地回答,聲音有氣無力的。
我看了眼日期,忽然想起桑澄的生理期就在這幾天。
桑澄體寒,每次生理期都痛經痛得厲害。
看來洛嶼是剛好替她挨過這次生理期。
我從桑澄的柜子里拿出一片衛生巾遞給他:
「這幾天是桑澄的生理期,你有的受了。」
他看到我手裡的東西後,臉紅到爆炸,一把抓過衝進衛生間。
「哎!我還沒……」
還沒等我說完,他已經反鎖了門。
「我還沒教你怎麼用呢。」
洛嶼把自己困在衛生間裡睏了將近三十分鐘。
三十分鐘後,他終於打開門,從衛生間出來。
他嘴唇有些慘白,雙手捂著小腹,眉頭擰在一起。
我把熬好的紅糖姜水端給他,「喝點吧,多少能緩解一下。」
他接過抿了一口,五官皺到一起,「嘖,好難喝。」
「難喝也要喝完,難道你想一直痛嗎?」
他無奈,捏著鼻子將一整杯紅糖姜水灌下肚。
我在他小腹上貼了一片暖寶寶。
「去床上躺一會吧,我開了電熱毯,這會應該已經熱了。」
他點點頭,艱難地走回房間。
我在廚房裡煮粥,時不時能聽到洛嶼翻身的聲音,還有他偶爾發出的細碎呻吟。
我把熱粥端到他房間,「吃一點再睡。」
他搖搖頭,「痛得厲害,吃不下。」
話音剛落,他捂著嘴衝到衛生間,抱著馬桶一陣乾嘔,將剛剛喝下的姜水吐了個乾淨。
我熟練地拍著他的背,遞過溫水。
他抬起頭,眼角還掛著生理性的淚水,嗓音沙啞:
「你們每個女生每個月都要經歷一次嗎?」
我用毛巾擦了擦他的臉。
「也不是每一個,但十個里有八個會。」
他吸了吸鼻子,輕聲呢喃:
「做女孩子好辛苦。」
那一刻,他眼底褪去了所有稜角,只剩一片柔軟的溫和。我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為他擦拭的動作,也不知不覺更加輕緩。
8
洛嶼連著痛了三天。
今晚就是流星雨來臨夜,他依舊疼得臉色發白,蜷在沙發上。
直到我喂他吞下一粒止痛藥,緊蹙的眉頭才緩緩鬆開,呼吸逐漸平順。
我和洛嶼並肩坐在家樓下的長椅上,等待天空的奇蹟。
手機震了一下,是桑澄的消息:【導員突擊查寢!我在宿舍陽台許願,效果應該一樣吧?】
我收起手機,抱緊膝蓋,望向墨藍的夜空。一切能否在今夜回歸正軌?
目光悄悄掃過身旁的洛嶼,他坐得筆直,側臉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有些嚴肅。
心底某個角落,竟不合時宜地漫出一絲……不願。
我移開視線,將那點怪異的情感歸咎於我不願失去一位如此體貼的男媽媽。
今夜沒有月亮,星辰顯得格外璀璨。
我們靜坐了將近兩小時,連流星的尾巴都沒有見到。
一陣夜風掠過,我不自覺地縮了縮脖子。
下一秒,一條柔軟的圍巾輕輕環住了我,帶著熟悉的、乾淨的味道。緊接著,一個毛茸茸的耳罩也罩住了我冰涼的耳朵。
「天冷。」他言簡意賅,手很快收了回去。
我低頭,手指撫過圍巾細密的紋路,正是那天我撞見他在房間裡偷偷編織的那條。
暖意從脖頸蔓延,悄然浸潤心口。
「謝謝。」
那股被壓抑的不舍,忽然找到了裂縫,開始無聲蔓延。
「這段時間你住得開心嗎?」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問,或許我只是在擔心,換回去後,那個真正的校霸會找我算帳。
夜風送來他低低的回應,「很開心。」
「那說好了,」我轉頭看向他,故作輕鬆,「明天之後,你只能記得住在這裡讓你開心的事。」
他凝視著我,眼眸在夜色里深不見底。
良久,才很輕地應了一聲:「好。」
就在這時,一道清亮的光痕毫無預兆地撕裂了夜幕。
「流星!」我猛地跳起來,心臟狂跳,「快許願!」
我一邊快速給桑澄發消息,一邊閉上眼。
餘光里,洛嶼最後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複雜難辨,隨後也閉上了眼睛。
那一晚,我失眠了。
如果一切順利,明天之後,洛嶼將回到他的身體里,我們之間這荒誕又平靜的交集,將戛然而止。
這個念頭讓胸口泛起一陣空落落的酸澀。
天還沒亮透,我就守在了桑澄的床邊。
晨光一點點擠過窗簾的縫隙,爬上被子,照亮了床上人安靜的睡顏。
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
我屏住呼吸,湊近過去——
會是誰?
9
眼前的人揉了揉眼睛,看清是我,眸光先是一亮,隨即那點亮色又被迅速壓了下去,換上一片沉靜的複雜。
眼前的人揉了揉睡眼,看到我,先是一愣,隨即眼底是抑制不住的驚喜,接著又被壓下去。
「桑澄?」
我試探著叫了一聲。
「是我,洛嶼。」
什麼?!
居然又失敗了?
熟悉的餐桌,熟悉的三人對坐。
我屈指敲了敲桑澄面前的桌面:「先說好,昨晚許願了沒?」
「當然!」她立刻舉手,「收到你消息我就衝去陽台,在心裡默念了快一個小時!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不會真就換不回來了吧?」
我抬手抱頭,死腦子快想啊,還能有什麼辦法?
辦法還沒想出來,洛嶼的手機響起,打斷了我的思考。
他讀完信息後,臉色沉重,看向桑澄:
「校籃球隊要和隔壁大學打友誼賽,你有沒有希望在三天內繼承我的實力?」
桑澄聽完就笑了:
「害,我當什麼事呢。」
「一直都沒告訴你,籃球隊的訓練我一天都沒缺席過。」
洛嶼震驚地瞪大了雙眼。
我點頭證實:「其實,桑澄的籃球實力也不一定就比你差。」
桑澄的爸爸是個籃球教練,她從三歲開始就和爸爸學籃球了。
初中時,她是我們校女籃隊長。
大學入學得知女子籃球隊因人數不足解散,她還抱著我鬱悶了好幾天。
這下,她倒是能藉此機會,大顯身手了。倒是陰差陽錯給了她一個展示的舞台。
我們三人面面相覷,最後齊齊嘆了口氣。
眼下,身體互換的事只能再次擱置,等到籃球賽結束之後再說了。
11
籃球賽當天,我和洛嶼作為桑澄的親友團坐在觀眾席給她加油。
周圍坐滿了我們學校的女生,她們扯著橫幅,朝正在熱身的桑澄大喊:
「籃球王子洛嶼,比賽勝利靠你!」
桑澄聽到聲音,瀟洒地撩了下頭髮,朝看台招手。
尖叫聲瞬間掀翻屋頂。
雖然洛嶼平時一副兇巴巴的樣子,但他這張臉確實帥,不少女生喜歡他這類型。
但他卻從沒給過回應。
以至於他見到桑澄頂著他的臉回應那些瘋狂的女生十分不滿。
「那臭丫頭耍什麼帥,這讓我很沒有面子的好嗎。」
我笑著碰碰他胳膊:
「她們那麼支持你,偶爾也要給點回應的嘛。」
哨聲響起,比賽開始。
不得不說,桑澄的實力遠超預料,開場僅十分鐘,她已獨攬三十分。
連洛嶼都對她表示認可。
「不過她頂著我的臉在做什麼蠢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