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機儀式上，十八線小明星金晶穿著三點透視裝來上香。
導演很是不滿，扒拉了她一下，示意讓她回去換衣服。
她當場就朝著導演下三路踢過去。
「要不說現在的女孩都不敢穿裙子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還敢伸出咸豬手！還有沒有王法？」
名導疼得在地上打滾，氣得當場就換了女主，還宣稱永遠不跟我們公司合作。
而我作為這部戲的女主，只能低下頭陪酒道歉，最後我答應0片酬出演，這才讓導演消了氣。
事後我拿出存款來彌補公司片酬的虧空。
本以為老闆會因此欣賞我的果決，但沒想到他卻先一步脫了衣服。
「我還是第一次見陪酒還虧錢的。」
「不過嘛，你的身子對我胃口，我讓你賺一筆怎麼樣？」
我扇了老闆一巴掌後，轉身離開。
後來金晶代替我成了那部戲的女主。
「你丫的褲子都脫了的女人，怎麼跟金晶比！」
「內魚所有資源都是我們家的，沒有公司給你做背書，你就只是一個站街女！」
我冷冷笑了，靠陰陽合同起家的公司，又憑什麼在這個國家立足？
而我，轉身報名了稅務員考試。
……
「你上次做的歷年試題我看了，門門滿分，我就說稅務部那個位置就是留給你的。」
「曲凌，這條路你走對了！」
秦老師握著我的手，激動的無語言表。
老師最常說的就是，我們有天分的地方就是我們今生使命所在。
以前的我一意孤行，不相信什麼天命，只相信足夠努力就會成功，可現實不是你努力就能得到結果。
跟老師聊了一會家常後，我便回了公司。
反正也已經封殺了，我索性跟公司解約，以後再不踏足這個行業。
誰曾想，正好遇上剛下戲的金晶。
「顧哥哥說的沒錯，你遲早會回來的，像你這種能把身段放得很低很低的，什麼事情做不出來。」
正說著，金晶把我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來都來，還不拿出點誠意？也不說讓你袒胸露背，但起碼別穿一套衛衣吧！」
「褲子都脫了的人，穿再多也跟沒穿一樣。」
金晶眉眼帶笑，羞辱我的意味更加濃。
我不氣不惱，只是眼神裡帶著寒意。
「你在說你自己吧？」
「到底是誰半夜和老闆打保齡球，結果打到一半不得不去醫院掛急診。」
金晶氣急，「你！」
不等她開口，我緊接著下句。
「還有，離開那天我就沒打算回來！」
內魚向來捧高踩低，眼看著金晶成了老闆眼前的紅人，多得是人巴結她。
而詆毀我，就成了他們討好金晶的第一步。
【不就是爆了兩部劇，還真把自己當大明星了，這是等著我們老闆請她回來呢，這譜可真大！】
【也不想想，要是沒有公司捧她，她能走到今天嗎？】
【比長相，比身段，她哪一點能比得過金晶，除了床上功夫了得，還能有什麼本事？】
【我們金晶就是太有底線，不然早就紅了，還輪得到她在這裡耀武揚威。】
看著他們趨炎附勢的嘴臉，我心裡泛起一陣噁心。
同樣都是跑龍套出身的。
別人不知道這其中的艱辛，難道他們還不知道？
我非科班出身，又是半路出家。
哪怕被公司簽中，可他們從頭到尾都沒有打算培養過我。
這些年來我四處跑組，周旋於各大劇組，做盡了小丑的姿態了。
只是為了一個很小小的角色。
好在皇天不負有心人，運氣加成我紅了。
而我紅的第一件事，便是提拔他們這些在底層摸爬滾打的打工人。
我早知人走茶涼，卻不想這茶涼的過於快了。
「劉欣，我擺不擺譜你最清楚，當初我紅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你待在我身邊，只要我有戲，你就不缺角色。」
「這些年，我不說讓你們賺了多少錢，但起碼，有我在，你們再也沒有出去跑過組，不是嗎？」
原想著他們起碼能有點慚愧，誰曾想，他們反倒數落起我來了。
【你可真牛呢！合著我們沒有你，連飯都沒得吃了，是吧？】
【誰不知道，你哪裡是真心想要提拔我們，不過是享受我們簇擁在身邊的感覺罷了。】
【你就是我們之中的小皇帝，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多爽呢！】
金晶更是笑了。
「行了，曲凌，說出去丟不丟人？」
「說的好像他們這些年躺著就能拿錢一樣，怎麼？你以為人人都是你，隨便睡一覺角色就能到手？」
「真搞不懂，什麼時候能被潛規則，也成了一件得意的事。」
她嫌棄的捂著嘴，仿佛我在她面前就像是屎一樣髒。
身邊人見狀，無一不誇她有原則有底線。
看到這裡，我徹底無語了。
甚至連罵這群傻逼，都覺得會髒了自己的嘴。
我也不浪費時間，準備收拾行李離開。
卻不想被金晶攔在門口。
「為了以防萬一，你房間裡的所有東西，我們都要檢查一遍。」
「你也知道我們這個戲是保密項目，萬一你把什麼劇本資料的帶出去了怎麼辦？」
正說著，劉欣等人就衝進我的房間。
一時間我柜子里的東西被全部丟了出來。
看到內褲內衣散落在地上那刻，我又羞又惱，一口惡氣堵在胸口。
當他們撕掉老師給我整理的考公筆記時。
我徹底忍不了了。
「夠了！你們要搜我攔不住你們，但你們憑什麼撕掉我的筆記？」
「更何況那些筆記跟劇本一點關係都沒有！」
金晶撿起地上的碎片，隨即輕笑了一聲。
「稅率、財務分析……」
「一點關係都沒有？把我們當小日子哄呢。」
「財務你懂嗎？誰曉得你是不是借著這些由頭，偷偷把我們的劇本帶出去。」
那些筆記都是老師連夜給我整理的。
我試圖搶過來，可奈何他們人多勢眾。
沒了辦法，我只能掏出手機報警。
「行！你們仗著人多是吧？我報警，說你們肆意毀壞公民財產！」
電話那邊剛接通，手機就被人搶了過去。
「報警！行啊！我倒要好好說說，你違約的賠償金怎麼算？」
來人正是我的老闆顧費。
他手上夾著雪茄，看我的眼神又輕蔑又邪氣。
我當下無語。
立刻翻出當時簽的合同。
「我們合同上都約定好了，只要我給公司賺到五千萬，我就可以單方面解約，並且不用付違約金。」
顧費瞥了合同一眼，隨即笑起來。
「給我看什麼意思，覺得我不識字？」
「我需要你給我在看一遍嗎？」
「上面寫的清清楚楚，你給我賺五千萬，問題是你賺到了嗎？」
我直接氣笑了。
先不說我之前大爆的兩部劇，光是七七八八的廣告費，加起來也遠遠超過五千萬了。
「這四年來，你們沒有給我安排過一個角色，所有的角色都是我一個組一個組的跑下來的。」
「後來我紅了，你們說我花費的營銷費太多，給我降低分成比例，我也一口答應了。」
「就算我看不到任何數據，光是那些分成前，也足足有一個億了。」
「你憑什麼說我沒賺到錢，你敢不敢把我的收入公布出來？」
說完這句話，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氣。
公司無人不知，數據收入是顧費的雷區。
上一個要求看數據的人，現在已經在娛樂圈查無此人。
而我，早已不打算在娛樂圈干，因此完全不怕他的威脅。
不過慶幸的是，顧費真的讓財務把我近幾年的收入明細拿了過來。
看到這裡，我愣住了。
我想過他們會從中黑錢，但是沒有想過他們竟然這樣明目張胆。
之前賺的全部收入，不僅被攔腰砍斷，就連凈利潤也被所謂的雜費扣的所剩無幾。
直到目前，我還倒欠了公司一百萬。
顧費從我手上拿走報表，眼神里儘是得意。
「看到了吧！沒有哪家公司願意貼錢給藝人的，也就是我們良心，年年虧錢還願意養著你。」
「我也不為難你了，把違約金賠了，我讓你走！」
「一百萬對你來說不難吧！隨便睡一覺就能賺得盆滿缽滿，反正你有困難就開口，我還能給你介紹幾個金主，保證給價爽快，怎麼樣？」
我的火氣再也抑制不住。
拿著文件就往老闆臉上砸過去。
片刻間一條通紅的印子從額頭透出來。
老闆當下就怒了，一杯濃茶潑我臉上。
「曲凌，你別給臉不要臉，在內魚我就是標杆，只要我一句話，就永遠別想在這娛樂圈冒頭！」
我剛要衝上去給了他一巴掌。
可下一秒，卻被那些牆頭草同事攔住。
我奮力掙扎，可還是不敵群眾的力量。
金晶更是叉著腰向來走來，手裡拿著剛拍攝的視頻，得意的在我面前晃悠。
「喲！又有素材了，這次配什麼文案好呢？」
「過氣女明星性壓抑，靠脫征服前老闆？哈哈哈哈哈……」
剛開始我沒理解，直接看到她的視頻配文。
視頻里我拿文件打向老闆，被被剪成我撲向老闆。
事後他們拉著我。
被配文成，我勾引老闆不成，想要霸王硬上弓，故意往老闆身上貼。
幸好員工們手腳快，不然就被我得逞了。
那一刻，我的無語達到了頂峰。
「汙衊！你們明顯是汙衊！有本事你們把視頻全部放出來！」
金晶笑出了聲。
「全部？你有時間看，網友可沒有時間吃那麼多。」
「現在的網友都喜歡看精華，這一點你應該是最有發言權的，就像你似的，演戲從不努力，靠睡就能拿到角色。」
視頻一經發出，網上頓時掀起一片浪潮。
【我就說，哪有人不靠公司資源，就拿到那麼多好角色，合著全是睡出來的！】
【這就是夜路走多了，總會遇到鬼的，靠身體得到機會，終究也會因為這一點翻車。】
【要我說，去小日子最適合了，每天脫光光的拍戲，說不準還真能被她闖出一番天地，到時候我們都要尊稱她一句曲老師了。】
【我們組團去買，說不準還能打個折……】
所有的污言穢語全部向我涌過來。
一同帶來的是無數代言單方面的跟我解約。
而我看著手機里一個個彈窗，心裡不知是什麼滋味。
「黃謠」對一個普通人的殺傷力有多大，當時的我還沒有概念，如今我算是有特別的體會了。
之前的五年努力，全部在頃刻間毀於一旦。
那些深夜一個字一個字琢磨的人物，如今卻成了笑話。
又或者說，這就是真實的娛樂圈。
演技好又怎樣，不好又怎樣？紅能怎樣，不紅又能怎樣？
終究都是大夢一場。
我甩開被他們拉住的手，撿起地上的合同，「違約的一百萬，我賠！」
老闆吐了一口煙。
「等等……什麼一百萬？是五百萬！」
「晶晶，你跟這位曲老師講講，藝人的醜聞若是給公司帶來了很惡劣的影響，是不是該給公司一些補償？」
金晶笑了。
「那是當然了，五百萬真算少了，也就是顧哥哥心善，換了其他公司，沒幾千萬不讓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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