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買好了去國外的飛機票。
在我啟程的那天，周哲的分公司正好因為拿下了一個大項目，前往集團總部接受榮譽嘉獎。
而我獨自一人叫好車，出發前往機場。
在準備登機前，接到了周哲的電話。
猶豫良久，我還是接了起來。
電話那頭似乎是在舉辦慶功宴，十分熱鬧。
聲音斷斷續續，周哲似乎是在和我分享升職的喜悅。
而林依然的聲音也適時的闖入聽筒中。
「哲哥～你真的太厲害了，我好崇拜你哦，我敬你一杯！你要喝完哦。」
林依然的聲音帶著小女生特有的撒嬌意味。
我掛斷電話，本來想和周哲好好告個別，現在看來是沒有必要了。
我特意將離婚協議直接寄到了周哲的辦公室。
5
林依然見給周哲的信封，寄件人署名是我時，好奇的賴在周哲辦公室前不肯離開。
「哎喲～周總您夫人好浪漫呀，有什麼話不能當面說，還要寄信呀？」
聽林依然這麼一說，辦公室里八卦的眾人都紛紛豎起了耳朵。
周哲同樣面露不解，而等他將明晃晃印有「離婚協議書」幾個大字的文件從信封中取出時。
眾人的呼吸聲都瞬間凝滯了。
「周總……夫人是在和您，開玩笑的吧？」
周哲沒有說話，他只是緊緊蹙眉，看著離婚協議書上我早已簽好的名字。
我想，周哲從沒想過我會和他離婚。
畢竟一直以來，我都是緊緊追隨著他腳步的那一個。
周哲莫名的想起和齊歡領證的那一天。
那時候的他，還只是個外地來的普普通通的小職員。
齊歡雖算不上大富大貴，但好歹是本地家庭獨女，齊歡的爸媽看不上他。
為了讓二老同意，齊歡拿著自己的工資，拚命按著二老的喜好買這買那，卻將功勞都安在周哲的頭上。
就這樣在齊歡的不懈努力下，二老終於鬆口，同意了這門親事。
領證的那一天，周哲很想帶著齊歡去吃一次高級餐廳，卻苦於囊中羞澀。
齊歡似是看出了他的窘迫，主動提出想吃熱騰騰的麻辣燙。
就連婚戒，齊歡也只選了地攤上的便宜貨。
齊歡總是用她的方式，一次次開導周哲那顆愧疚敏感的心。
「哎呀！別忘了等你以後賺大錢了！要給我補個兩克拉的大鑽戒！」
「哦不！我要五克拉的！」
那時候的周哲，總會一下將她攬入懷裡，怕愛人看到自己發紅的眼眶。
「歡歡，我愛你。」
可現在，一切都回不去了。
「周總？」
林依然的喊聲，將周哲拉回現實。
他默不作聲的將協議塞回信封中，林依然有些不滿的為周哲打抱不平。
「您夫人也真是的，有您這麼好的先生，竟然還不懂得珍惜……三番兩次的和您提離婚。」
「她不懂得珍惜有的是人……」
「夠了！」
這是周哲第一次用這種語氣和林依然說話。
林依然顯然有些嚇到，悻悻的轉身離開，回到自己的座位。
周哲腦中思緒萬千，這確實不是喬歡第一次和自己提離婚。
這一次，應該又是她在耍小孩子脾氣吧。
但等周哲忙完後回到家，他才驚覺，臥室里屬於喬歡的東西已然少了一大半。
他不斷的撥打喬歡的電話，回應他的卻只有機械的電子女音。
周哲有些崩潰，他拿出手機不停的給喬歡發消息。
【歡歡，你在哪裡？】
【你什麼時候回來？】
可聊天介面始終只有周哲一個人的自言自語。
深夜，周哲終於收到了齊歡的回覆。
【等你確認好辦手續的時間，通知我。】
6
消息發出後，我長長舒出一口氣。
可手機卻瘋狂的不停震動。
我本來不想理，但接連不斷的噪音吵得人心煩意亂，我只能有些無奈的接起電話。
「喂？」
「歡歡，不要耍小孩子脾氣了好嗎？你回來，我們好好聊一聊。」
周哲的聲音聽上去有些焦躁。
「如果是因為依然的話，我可以答應你，我再也……」
「不是因為她。」
我有些冷漠的打斷周哲。
「我不想和你在一起了，單純因為我不愛你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我剛想掛斷電話，周哲顫抖的聲音又重新在聽筒里響起。
「怎麼可能……你騙我，齊歡！你怎麼可能不愛我了！」
是啊，怎麼就突然不愛了呢？
曾經的我為了他，不惜違反競業協議，放棄大好前程，只為了能和他在一起。
為了他想盡辦法討好我的父母，甚至不惜以斷絕關係威脅他們。
從小沒有為錢煩惱過的我，為了幫周哲攢下娶我的彩禮。
陪他住的是半地下室，吃的是方便麵，衣服買的是地攤貨。
他不喜歡別人在他工作時打擾他。
我就尊重他的習慣。
直到林依然的出現，她能在向他彙報工作時，肆無忌憚的向他開玩笑和撒嬌。
把周哲辦公室本來擺放我照片的位置，輕而易舉替換成她送的擺件。
在深夜因為報告中的一個數據不明白，就讓周哲驅車幾十公里趕去親自教她。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我未曾體會過的偏愛。
而周哲對林依然特殊的偏愛，又化作一把利劍，一遍遍刺向早已遍體鱗傷的我，讓我身心俱疲。
直到我對周哲的愛一點點離開我的身體，甚至他和林依然之間的甜蜜互動，都再也激不起我心中半點波瀾。
我揉了揉眉心。
「周哲，我真的不愛你了，確定好辦手續的時間，聯繫我。」
7
那通電話後，很長一段日子裡，周哲都沒有再聯繫我。
我也在海外開始了新生活，喜歡上了畫畫。
直到有一天，我收到了林依然的信息。
【齊歡，周總因為您的事，在工作時也心不在焉，接連犯了幾個錯誤，已經被人事部約談了！】
【實不相瞞，我們大家都覺得您有周總這麼好的丈夫，竟然還不懂得好好珍惜！】
【那您就乾脆點和他一刀兩斷，不要這麼吊著別人！】
我只覺得好笑，甚至都懶得回復林依然。
身旁的江辰逸卻好奇的湊到我身邊。
「喲，這就是國內那個勾搭你前夫的小綠茶吧？」
我白了他一眼。
江辰逸是和我同在一個畫畫班的同學，巧的是我們在國內也是高中同學。
我初來乍到海外，他經常帶著我打卡各種美食和美景。
我們也因此漸漸熟絡起來。
「嘖嘖嘖，這麼明顯對你那個前夫存有別的心思，怎麼可能有男人會看不出來？」
我拿著畫筆的手微微一頓。
是啊，周哲怎麼可能看不出來？甚至還欲蓋彌彰的總是指責我滿腦子都是齷齪事。
我笑了笑，繼續作畫。
一個星期後，周哲來海外找到了我。
他面容憔悴的出現在我的公寓樓下，誠懇的想和我談一談。
我們對坐在咖啡館中，眼前的周哲眼眶凹陷，看上去異常疲憊。
「歡歡，你在這，過的怎麼樣？」
「我過的很好。」
我對著周哲笑了笑，沉默了許久，他終於再次開口道。
「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這一次，我可以離職，徹底和林依然劃清界限。」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看向眼前的周哲。
「太遲了，周哲，你在我和林依然之間，一次又一次的選擇了她。」
「為了掩蓋你的精神出軌，把你對林依然的那些偏愛都說成了理所應當，把對我傷害都歸咎於我的控制欲。」
「可我們曾經不是這樣的，這些控制欲究竟是怎麼滋生出來的呢？」
周哲的眼眶有些發紅，他微微將頭轉向窗外。
「歡歡，對不起，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了，求求你，就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我會用實際行動證明給你看……」
「周哲，我給過你太多次機會了，我們已經回不去了。」
周哲抓住我的手，語氣有些頹然。
「不會的，我們……」
我將手抽了出來，打開手機，給周哲展示了林依然給我發的消息。
「看的出來，她對你很上心。」
「所以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周哲，在離婚協議上儘快簽字吧。」
8
我回到了畫室，江辰逸又湊了上來。
「聊的怎麼樣？」
我若無其事的抓起畫筆。
「都講清楚了，希望他能儘快同意簽字吧。」
江辰逸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接著轉身獻寶似的從包里小心翼翼的捧出一塊精美的小蛋糕。
「嘗嘗看~這裡的人，心情不好的時候，都喜歡吃點甜點。」
「這家新晉網紅店來的，我可排了整整兩小時，你都得吃光！」
「還是你最喜歡的開心果口味。」
我嘗了一口，入口即化的美妙滋味讓我忍不住讚許的點了點頭。
江辰逸也對著我笑了起來。
過了幾天，我再次收到了林依然的消息。
【齊歡！周總為什麼去找了你一趟，回來對我的態度就徹底變了。】
【你個陰魂不散的老女人！你不要妄想可以拆散我和周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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