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商場時,我想著給律師買點什麼當伴手禮。
卻在路過某奢侈品店時,突然隱約聽見了柳雨柔的聲音。
我抬眼,就看見柳雨柔正站在沈小成身邊。
她細聲細語地問沈小成:
「哥,你說是不是我拖累了你呀?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的話,你也不會被趕出來。」
沈小成本就好面子。
聽他這麼說,頓時不高興了:
「什麼拖累不拖累的,你們才是我的家人,她說到底就是一個外人,雖然我撫養權歸她,可她對我付出過什麼?整天早出晚歸,回來身上不是煙味,就是酒味,我聞到那味道都想吐。」
「我和她待在一起的時間還沒有和你們待在一起的時間多呢,搶到撫養權又有什麼用?親情是不能用撫養權和金錢來衡量的,我和你們相處的每一分每一秒才是陪伴,陪伴才是親情。」
柳雨柔滿意點頭,繼續煽風點火:
「確實,這次沈阿姨的確做得太過分了,她說家產寧願捐了都不給你,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這麼說,不是讓你下不來台嗎,以後你們還怎麼和好啊?」
「你覺得我稀罕她的東西嗎?」
沈小成斜睨她一眼。
「我離了她就不行嗎?之前我談下那麼多的客戶,難道都是她幫我談的嗎?我就不信了,我離了她、離了沈總的兒子的頭銜,我難道活不成了?」
他說著,就攬住柳雨柔的肩膀走進了奢侈品珠寶店。
6
我跟上去。
就聽見他和柳雨柔說:
「今天這裡的東西你儘管選。我以前花錢都不敢放開來花,生怕被她發現大額支出,被她知道我和你們還有來往。但現在反正她都和我斷絕關係了,那我怎麼用錢都和她無關了。」
柳雨柔整個人都驚喜了:
「真的嗎?哥,我聽說這邊的手鍊可貴了,都是好幾萬一條,我上個月還買了一條假的呢。」
「你放心,今天你隨便挑,你哥我有的是錢。」
柳雨柔喜滋滋地去挑首飾去了,臉上的笑容滿是貪婪。
她幾乎把所有的經典款都挑上了,又不忘給自己挑了幾件裙子。
銷售人員的嘴都快笑爛了。
他們噼里啪啦地打著計算器,最後算出來,總價 80 多萬。
柳雨柔又嬌滴滴地看了一眼沈小成:
「哥,會不會太多了呀?要不我退掉幾條吧?」
沈小成嗤笑:
「80 多萬算什麼呀?那老女人之前給了我 500 多萬買房子呢,你放心吧,卡里的錢管夠,更何況我還有信用卡。」
得到了他的默許,柳雨柔喜滋滋地讓銷售員幫她在首飾上刻上名字。
因為沈小成是這裡的常客。
銷售人員立馬拿去刻字了,說是等刻完字拿到貨,他們再付款也可以。
刻字需要兩個小時。
沈小成乾脆攬住柳雨柔的肩膀說:
「走,哥哥帶你去喝酒去。」
他打了好多通電話,把他的兄弟都叫來了。
前前後後來了有十幾個人。
他開了一間最大最貴的包廂。
隔著房門,我聽見他對著話筒怪叫一聲,然後大喊:
「兄弟們,我今天自由了,你們今天隨便喝,放開來喝,敞開喝,不喝到東倒西歪不准走!」
他身邊一片歡呼:
「謝謝沈哥,沈哥大氣。」
有人問他:
「哥,我今天在公眾號上看到你媽說要和你斷絕關係,真的還是假的呀?」
沈小成毫不在意地擺手:
「不用管她,她就是想逼我服軟,這是她慣用的伎倆了,反正她就我這麼一個兒子,我就不相信了,她這麼大歲數了還能再生一個不成?她的企業以後除了給我,還能給誰呀?你們不用擔心,沒有的事兒。」
他又拍了拍那兄弟的肩膀:
「我打算出來單幹,以後就跟著我混,哥不會虧待你的。」
我沒再聽下去,轉身走了。
7
和律師洽談得很順利。
律師已經幫我草擬了律師函,打算起訴追回我的財產。
從事務所出來,已經晚上 10 點多了。
我又一次地路過了那家酒吧,卻聽見門口傳來爭執的聲音。
抬眼看去,居然又是沈小成。
此時他被人圍在正中間。
有幾個人拽著他的衣服叫:
「你是打算吃白食嗎?20 萬啊!你們點了這麼多好煙、好酒,我他媽以為來了什麼大戶呢,合著是白嫖來的啊,給錢,不給錢不准走。」
沈小成急得臉色發白:
「誤會,都是誤會,你們可以去查一下,我是沈夢琴的獨生子,我有錢的,你們明天可以去沈氏集團找她。」
那人「呸」了一口:
「你說她是你媽,她就是你媽了呀,我還說她是我老婆呢,你看她是我老婆嗎?」
周圍鬨笑一片。
那人惡狠狠地揪住沈小成的衣領:
「廢話不多說,你小子把我們的酒錢拿出來,東哥說了,可以給你抹個零,剩下的二十萬,一分不能少。」
沈小成急了。
他從口袋裡把自己的錢包掏出來,裡面的卡撒了一地:
「是不是你們的刷卡機有問題啊,我所有的卡都在這兒了,要麼你們把我的卡拿走,要麼我明天拿錢來。」
為首的人不耐煩了,直接把刷卡機砸在他臉上:
「你特麼自己刷刷看!」
一行鼻血從沈小成的鼻子裡流了出來。
他顧不上擦,連忙撿起機器,一張一張地刷,整個人慌到了極點,手指都微微顫抖著。
所有卡刷完,都顯示支付失敗。
沈小成慌地喃喃,聲音發顫:
「不可能吧,之前我惹她生氣,她也就是嘴上嚇唬我幾句,從來沒真的斷了我的卡啊。」
沈小成慌忙抓住那人問:

「哥,我能賒帳嗎?我回去要錢去,明早一早就給你們送來,成嗎?」
「做你媽的夢。」那人一腳把他踹翻在地上。
「東哥的店從來沒有賒帳的道理,錢還不上就把手指留在這吧。」
沈小成嚇得酒醒了大半。
他求助似的望向他那幾個兄弟:
「你們幾個能先湊點錢給我嗎?我媽可能把我的卡斷了,等她氣消了,我連本帶利,翻倍給你們。」
那幾個兄弟,有的撓頭,有的視線望向別處,還有的藉口說家裡有事,先走了。
沈小成氣得跳腳,也叫不住他們。
一旁的柳雨柔快急哭了,她躊躇半天道:
「哥,要不我付吧?我這邊還有一點你之前給我的錢。」
聽到柳雨柔說身上有錢,沈小成的眼睛頓時亮了:
「對,我怎麼沒想到你還有錢,快快,把你的錢拿出來,我以後再加倍還你。」
柳雨柔臉色微紅:
「什麼還不還的,我們是一家人。」
8
刷完了卡,沈小成的電話響了。
是之前的珠寶店,說是刻字刻好了,讓她們儘快去拿。
柳雨柔這才想起還有珠寶的事。
她急得不知怎麼辦才好了:
「怎麼辦啊?哥,那些首飾要 80 多萬呢,我們去哪裡給錢呀?都怪我,我買得太多了,要不我們別去拿了。」
眼見著柳雨柔要哭了,沈小成趕緊安慰:
「沒事的,我媽是他們家老客了,他們都認識我,我去和他們協商協商,而且他們是大店,不差錢,不會計較這麼一點小錢的。」
幾句話逗得柳雨柔喜笑顏開。
我一路跟隨著他們回到珠寶店。
可銷售員聽說他們沒錢之後,卻一瞬間沒了笑臉:
「我們這邊從來沒有賒帳的道理,而且你這人怎麼這樣呢?我是看你經常來,才放心地讓你們拿貨再付款,首飾都已經刻了字了,你突然跟我說沒錢?你這人怎麼這樣啊?」
沈小成訕訕笑道:
「你們容我幾天時間,而且你們不是認識我媽嗎?我媽是董事長,我是他的獨生子,她會來付錢的。」
「是誰的獨生子也沒有用啊,我們這邊不賒帳,既然你媽有錢,你為什麼不直接打電話跟她要呢?」
沈小成開始結結巴巴:
「我現在聯繫不上她,她可能在忙吧,要不你們再給我一天的時間,我肯定能把錢給你,反正貨還在你們這兒,我又拿不走,你們也不虧呀。」
店員徹底不耐煩了:
「我都說了,我是看在你是老客戶的份上,才提前給你刻的字,你這樣搞,我們就算違規操作了,你要是不給錢,我們就報警了啊。」
「哎,別報警,別報警。」
沈小成嚇得趕緊制止住她,他又問柳雨柔:
「你身上還有錢嗎?」
柳雨柔急得快哭了:
「沒有啊,哥,我身上就只剩一萬塊了,哪裡還買得起珠寶啊。」
沈小成急得團團轉,他突然急中生智地問店員:
「要不這樣,你們幫我把這首飾放在店裡賣,按二手的賣,差價算我的怎麼樣?」
店員白了他一眼:
「你要賣就自己拿出去賣去,反正我們這不能賣二手的東西,你這人怎麼回事兒啊?你到底有沒有錢啊?我看你叭叭叭說半天也沒給你媽打一個電話,你不會是壓根就不是她的兒子吧?」
不知誰在這時突然嘀咕了一聲:
「他好像確實是沈總的兒子,不過沈總昨天發布了聲明說已經和他斷絕關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