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何嘗不是周晚吟給了我一個發飆的恰當理由呢?
她才是真的很好。
18
和周晚吟一起玩了好多天。
爸媽催我回家。
電話里媽媽語氣嗔怪:
「這都多少天了,也不知道給媽媽打個電話。
「幸好信用卡簡訊每天瘋狂彈出來,不然我都要以為你丟掉了。
「在外面玩瘋了,不要這個家,也不要媽媽和爸爸了是吧?」
糟了。
的確是玩得忘乎所以,忘了哄親愛的爹媽了。
我心虛討好,語氣諂媚。
「我親愛的貌美如花的媽媽,我們果然心有靈犀,你怎麼知道我現在正在回家的路上呀。」
「黎瑾落,你少哄我,給我快點回家!」
「得嘞,馬上就到!」
掛斷手機,周晚吟已經麻溜地在給我收拾東西了。
我看著眼前這堆衣服包包鞋子,終是放棄了。
實在是太多了。
「先放你家,我要去給我媽問安了。」
......
罕見的,老爹今天也在家,沒出去玩。
見我走進家門。
他冷哼了一聲。
「喲,還知道回來?」
「媽媽,你看我爸爸說的什麼話!我可是給你們買了不少好東西呢。」
我把小禮物一個個擺在桌子上。
抬起頭試圖得到表揚時。
就看到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從廚房裡走出來。
周序安身著筆挺西裝。
腰上圍著一個卡通圖案的圍裙,手上戴著粉色 Kitty 的手套。
正經又滑稽。
「落落回來啦,今天朋友野釣送了幾條大魚過來,是你最愛吃的,我就送過來了。」
他臉上帶笑,好似前幾日的事沒發生過一般。
我偏不如他的意。
「周小叔來了,今天不用陪合作方的女兒買包?」
19
周序安的臉皮很厚。
饒是我剛剛極盡諷刺,他也依舊對我笑盈盈的。
飯桌上,我把他夾給我的魚肉撇掉,說了一句:「髒。」
爸爸向我投來警告的眼神。
我小聲吐槽。
「本來就是啊,他用自己的筷子夾給我,難不成要我吃他的口水?」
周序安卻主動替我開脫。
「是我沒注意衛生,我的錯。」
他笑得溫潤,拿起公筷又夾了一塊魚肉到我面前的碗碟上。
「這塊不髒,你嘗嘗,你會喜歡吃的。」
對上我恨恨的視線,他又笑。
真不知道有什麼好笑的。
他又憑說我會喜歡?
有毛病!
但對上老爹的眼神。
我還是沒骨氣但氣憤地夾起那塊魚肉,塞進嘴裡嚼啊嚼啊嚼。
我沉默了。
這魚真的挺好吃的。
我默默看了周序安一眼。
見他沒關注我,偷偷夾了一塊。
真好吃啊,真好吃。
我自我調節——
人做錯了事,和魚有什麼關係。
魚是無辜的。
好吃的魚更加無辜。
無視掉周序安的打量,我吃得心安理得。
......
連著好些天,周序安送來了很多好吃的。
莫名其妙的符合我的口味。
我好奇。
我驚訝。
但我照單全收。
沒辦法,實在是太好吃了。
20
吃人嘴軟。
周序安說想和我聊聊的時候,我還是應下了。
「什麼事?」
他靠近我,喉結滑動。
熾熱的目光落在我的臉上。
良久,他才道:
「老爺子的確有意撮合我和文小姐的事,但我在那天就已經和他說清楚了,是文小姐誤會了,我並沒有要和她相親,見面的確是公事。」
我低頭研究著花園柵欄上的木頭紋理說:「哦。」
「你就沒什麼想問我的麼?」
周序安靠我更近了些,朦朧的皂感木質香將我包圍。
「比如那個包,比如這些天我為什麼不聯繫你。」
他靠得太近。
我不得不轉過身面對他。
「我沒什麼想問的。
「我們這樣的人家本來就沒什麼真情可言。
「你大可放心,這件事不會影響我們兩家的合作,我爸媽很喜歡你。
「我們沒在一起過,你不用特意來向我解釋這些。」
周序安沒接話,墨色的雙眸盯著我良久。
看得我心慌慌。
我突然想起當時那個匪夷所思的猜測。
他不會真的因為我拒絕他就要刀了我吧?
我猶豫著要喊人之際。
他突然笑了。
「落落,那你喜歡我麼?」
我鬆了口氣,語氣也軟了幾分。
「我剛剛說過了,我們這樣的家庭可以不談感情。」
「那你願意和我聯姻麼?」
被他那雙眼睛牢牢注視著,心再次提到嗓子眼。
「我......我......」
大腦飛速運轉卻找不到任何可以糊弄的詞彙。
沉默了半天。
他嘆了口氣,整個人都頹了下來。
「沒有回答就是答案,我知道了。」
他落寞地向花園外走去,我的心裡也不是滋味,張嘴想要說什麼,又看他轉過來看我。

「你別嫌我囉嗦,那個包我要解釋一下。
「我不想你誤會我。
「包是 special order,我給你訂的,肩帶上有你的英文名。
「三亞的表白我是認真的,你不願意我不會強迫你,你別害怕。」
我不知道說什麼。
他笑了,笑容有幾分苦澀和勉強。
「落落,我比你想像的要更了解你。
「我知道你在害怕我。我……」
他好像還有很多話想和我說,但最終什麼都沒說。
定定地看了我很久後轉身離開。
不知為何。
看著他的背影,我心慌了。
21
周晚吟在電話那頭驚呼。
「我去,肩帶上真有你的英文名啊!
「真是我們誤會了……」
「怎麼辦啊,我小叔他會不會把我掐死。」
我沉默不語。
原來我真的誤會他了。
顧不上安撫周晚吟的情緒,我匆匆掛斷電話。
點開周序安的對話框。
我輸入:【對不起。】
點擊發送。
暱稱和正在輸入……反覆跳動。
我等了很久。
卻沒等到那句期盼的沒關係。
他沒有回我。
可能是太忙忘記了。
又或許是不想原諒了。
我垂下眼眸,環顧房間。
猛地發現,到處都是周序安送我的東西。
台式電腦是周序安找人定製的,他親自給我組裝的。
床頭櫃的一排擺件是我迷上木雕時,我們一起雕刻的,他的手戳傷流血了好多次,但還是咬牙陪我玩。
首飾櫃里排列的高級珠寶有一整層都是他買了送我的。
......
我又送了他什麼?
好像只有幾個燒壞的陶瓷碗碟。
和一些為了買包而購入的配貨,像丟垃圾一樣丟給他。
我努力回想。
好像再找不到更多的東西。
原來我對他那麼差。
22
填志願在即。
媽媽發覺我心情低落,來和我談心。
我沉默著,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媽媽很有耐心。
「沒關係啊,不想說也沒事。
「媽媽一直在這裡陪你,給你撐腰。
「只要你遵紀守法,別的事爸爸媽媽都可以幫你處理。」
我劃拉了一下手機螢幕。
話說得磕磕絆絆,但在媽媽鼓勵的眼神下,我還是將曾經的困惑問了出來。
「媽,我們家有值得……周序安……有所圖謀的地方嗎?」
媽媽看了我一眼。
發現我並未開玩笑,而是表情凝重。
她緊緊握住我的手,鄭重道:「你聽誰說的?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嗎?不要怕,爸爸媽媽就是你最強的後盾,不管是周序安也好,周家也好,他們只要敢欺負你,爸爸媽媽肯定會和他們拚命的。」
媽媽誤會了。
她以為我被人欺負。
但她的話給了我底氣。
我解釋:「不是的,就是我想假設一下,如果周序安和我在一起或者聯姻的話,他可以從我們家得到什麼?」
媽媽看了我好幾眼,好像在辨別我究竟有沒有被欺負。
確認我真的只是好奇,她才開口:「假如你們聯姻,那麼我們兩家的關係會強勢綁定在一起,屬於互惠互利,不存在誰占誰便宜這一說,但是……」
媽媽頓了一下,伸手摸了摸我的頭。
「寶貝啊,媽媽要告訴你,爸爸媽媽從來都沒有想過為了生意上的事委屈你讓你去聯姻。爸媽這輩子賺錢雖然主要是為了自己花得爽。但關於你,爸媽只希望你開心就好……」
媽媽從當年和爸爸一起打江山的苦說到後面過上好日子。
她始終笑著。
好像那些苦算不得什麼。
我好像懂了什麼,心逐漸安定下來。
媽媽拍著我的手安慰道:「寶貝,沒事的。哪怕你找了一個鳳凰男想吃絕戶,媽媽都已經想好了對策。你不用害怕,大膽去談戀愛。媽媽就一個要求,一定要好好愛護自己的身體,不要因為任何人傷害自己。」
23
母女談心之後。
我順從自己的心意,報了 B 市的大學。
這次不是為了遠離周序安。
而是因為這個學校是我一直想去的。
周晚吟也報了 B 市的大學。
「反正去哪裡念書都一樣,不如和你一起。」
電話那頭,她的聲音突然降了幾分。
「我等下給你打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