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煙、孫季禮也被逮捕了。
罪名是誣告。
受害人,是我。
如今正逢嚴打。
想來不會判得太輕。
那天在警局,孫季禮矢口否認沒見過我。
我絞盡腦汁,終於想起來兩個被遺忘的細節。
這年的高考,我們縣只出了兩個大學生。
一個是我,另一個,卻是被大專院校錄取的孫季禮。
大專很難得。
但可惜,在我的本科院校錄取通知書前,就顯得沒那麼風光了。
而前世,柳大龍臨死前說,柳如煙嫁給了鎮上首富的公子,成了富家太太。
這個鎮上首富的兒子,可不就是孫季禮嗎!
只可惜我當時被仇恨沖昏了頭腦,並未深想。
如今想來,前世強姦事件鬧得沸沸揚揚。
我不好過,只能遠走他鄉十幾年。
但按理說,作為「受害人」的柳如煙也不會好過。
名聲受損後,按照農村習俗,她大機率會被爸媽遠嫁或者是低嫁。
可現實截然相反。
她居然能嫁給孫季禮,穿金戴銀,全家升天。
她為什麼能嫁給孫季禮?
除非!
兩人早有勾結,互相握有把柄!
如今看來……
這個把柄,就是我啊。
很快。
警局傳來消息。
柳如煙和孫季禮招供了。
一切與我所想,大差不差。
我成績一向比孫季禮好,他不想讓我高考。
便聯合對象柳如煙,僱傭胡三兒給我做了個局。
想拖延我去考場的時間。
但是這一世我沒上鉤。
由於我沒有出現,甚至陰錯陽差和在附近偷偷觀察的孫季禮結伴而行,引發了連鎖反應。
那就是胡三兒居然見色起意,真的強暴了柳如煙。
被侮辱後,柳如煙怕被嫌棄,一直沒敢跟孫季禮說。
打碎了牙往肚子裡咽。
只能將怒火發在我身上,當晚指使柳大龍衝到我家打我。
一則解恨,一則是想讓我傷到無法參加第二天的高考。
但是可惜,那天我躲閃及時,並沒有被傷到要害。
於是乎,引發了第三重連鎖反應——誣告我強姦。
有意思的是,直到那天在警局門口對質,孫季禮才知道,自己頭上戴了好大一頂綠帽。
害人終害己。
天道有輪迴。
11
一切終於塵埃落定。
就連那兩個收了孫季禮好處、偏私的蛀蟲,也一併被查處。
正式結案那天。
我從警方那得知了一些我不知道的細節。
柳如煙早就跟孫季禮好上了。
好上以後,她就再也沒有認真學習過,成績大幅下滑。
所以,當孫季禮以娶她為誘惑,讓她拖延甚至誣陷我時,她毫不猶豫地乾了。
她知道自己考不上,所以才能那麼乾脆地放棄得來不易的高考機會。
後來,甚至不惜跟我兩敗俱傷,以清白為代價汙衊我。
前世,她的確成功了。
但是這一世。
卻因為我沒上鉤,扭頭跑了。
她不僅真沒了清白,名聲徹底壞了,還得吃一段時間牢飯。
判決正式下來後。
我去見了一次孫季禮。
他看上去還是那麼寡言木訥。
只是頭髮剃短了,書生氣倒是沒那麼重了。
我倆面對面良久,最終是我先開了口:
「說實話,我挺納悶,你老子號稱孫百萬,都那麼有錢了,你為什麼還要嫉妒我?」
「就因為我成績比你好,就能讓你下那麼大血本來害我?」
孫季禮嘆了口氣,終於抬起頭,嗤笑一聲:
「當然不是因為這可笑的嫉妒。」
沒等我問下去,他主動道出了一切。
一切。
不過是因為一個錢字。
母親有錢,兒女就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可老子有錢,兒女就有數不盡的兄弟姐妹。
那位孫百萬便是如此。
不算女兒,私生子已經能湊個足球隊了。
孫季禮想保住地位,保證將來能繼承家產,就必須足夠優秀。
孫百萬此前就放過話。
只要孫季禮能考回來個好成績, 讓老子大大露臉。
那將來家產就全都是他的。
但奈何。
全校第一。
是我。
「只要有你在,我就不會是那個最優秀的, 足以繼承全部家產的兒子。」
孫季禮笑笑。
說得很坦然。
眼中絲毫沒有因陷害我而產生的愧疚。
我也笑了。
一個沒什麼底線的畜生而已。
沒必要生氣。
更何況。
「你考上大專了, 但是已經被學校除名了。」
孫季禮面不改色。
「一個大專而已, 我不在乎,就算犯了事兒,不能成為他最優秀的兒子,家產我起碼也能……」
我打斷他的話,撂下一句重磅炸彈:
「可你爹馬上就要進來陪你了。」
「投機倒把,倒賣國家物資, 他的事兒, 犯了。」
我指了指自己。
「我舉報的。」
畢竟曾經在如今的時間線上多活了十幾年。
十幾年後,孫百萬的外號早已變成了孫十億。
名氣大到, 就算我在外省漂泊, 也有所耳聞。
那時候,關於他的傳言有很多。
其中一條,就是他的灰色發家史。
趁著縣裡這波嚴打, 我試著舉報了一下。
沒想到。
居然是真的。
「家產你是沒戲了, 肯定全被沒收。」
「你爹如今不叫孫百萬了,大家都叫他孫十三。」
「除了十三個兒子, 其它一無所有的孫十三。」
「恭喜你哈,你將來只能繼承十二個私生子弟弟呢。」
看著孫季禮暴怒嘶吼, 被獄警按在桌子上陷入崩潰。
我笑著離開。
作為真正的罪魁禍首。
兩輩子我只報這一次仇。
孫賊, 便宜你了。
窮困潦倒地度過這一生, 是我給你的懲罰。
12
後記。
再次得知孫季禮的消息。
是他被判死刑的那一天。
他出獄後,和柳如煙結婚了, 入贅。
沒辦法, 孫家破產了。
他身無分文。
柳家好歹在板橋鎮有個老宅子。
嗯,柳家沒了孫季禮的資金支撐, 後來又灰溜溜地搬回去了。
雖然不招鄉親們待見。
但厚著臉皮,也算是能勉強生存。
孫季禮作為贅婿,自然是要跟過去。
只是聽說他日子不好過。
村裡鄉親們幾乎人人見了他都得唾一口。
沒了錢, 柳家對他再也沒了好臉色, 總埋怨他的餿主意, 讓柳家吃了大虧。
柳如煙對他也沒了以往的好脾氣,動輒罵他窮鬼、喪門星。
沒少被磋磨的孫季禮崩潰了。
在一個夜晚, 直接放了一把火。
將柳家上下全燒成了灰。
而後光速被判了死立執。
彼時的我,早已大學畢業。
靠著多活的那十幾年時間線。
搞事業賺了個盆滿缽滿。
奶奶早已換上了新拐杖。
裝了一副假牙。
不僅能頓頓吃細糧、喝肉湯。
還能嚼得動肉了。
我還背著她老人家去北京天安門看了升旗, 瞻仰了偉人。
如今她老人家每天樂呵呵, 身體倒是越來越好了。
再也不提讓我去投奔我媽的事兒了。
「老婆子我得多享幾年福,你那個喪良心的媽, 以後要是敢來找你, 我罵她一臉。」
我笑著應下:
「行,您老爭取長命一百二。」
至於村裡。
我自不敢忘。
賺了錢以後。
給村裡修了路。
在附近建了廠,僱傭鄉親們工作,給豐厚的報酬。
我還在村裡蓋了學校, 包了村裡所有孩子們的教育支出。
沒別的。
有恩,當還。
此生,無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