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該像之前那樣,不讓我大半夜去找蘇錦,又哭又鬧,還要衝我發脾氣嗎?」
「老婆,你鬧一下。」
「你鬧一鬧,我說不定就不去找她了。」
他晃了晃我的手腕,滿含期望的目光,落在我的臉上。
我只覺得好嗆。
討厭二手煙。
好難聞。
我掙開陳擎的手,把他推出門,「嘭」一聲關上門,還不忘反鎖。
世界清凈了還沒一秒鐘。
陳擎就在門外狂拍門。
「向橙,你什麼意思?我現在可是要去蘇錦家裡,大半夜的,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你確定不管我?」
神經。
我轉身走進臥室,鎖上門,蒙住被子。
世界徹底安靜了。
醒來時,收到了蘇錦的消息。
一張陳擎睡在她床上的照片。
「姐姐,你和哥哥吵架了?是因為我嗎?」
我沒回她。
打包好陳擎留在我家的東西,發去了蘇錦的大別墅。
「既然他這麼喜歡住你家,以後就別回來了,東西寄過去了,拉黑了。」
11
人倒霉起來,喝涼水都塞牙縫。
我改了三天的方案沒過,領導告訴我,新老闆不喜歡這一版,要找我談話。
我猛灌了一大口水。
做好充足的思想準備,迎接老闆的狂風驟雨。
等我拉開門,愣住了。
辦公桌後面坐的不是別人,正是蘇錦的親哥哥——蘇序。
「向橙,好久不見。」他抬眸,示意我坐下。
「時間緊急,就不寒暄了,向橙,聊聊你的方案吧。」
談到工作,我漸漸找回了狀態,不知不覺,就過去了一下午。
蘇序和我很合拍。
他的思路很新,在我打下的基礎上,時不時提出一些新點子,拋磚引玉,激發我的新靈感。
我們相談甚歡,等我反應過來時,太陽已經落山了。
金光透過落地窗,灑到蘇序的身上,怪好看的。
他在光里站起來,向我走過來,我往後靠了靠,拉開和他的距離。
他在社交安全距離停住腳步,問:「餓了嗎?」
「啊?」
「走吧,我請你吃飯。」
一路上,我都在頭腦風暴。
如何,才能拒絕老闆(委婉不會丟掉工作版)。
到了地方,才發現我多慮了。
他包下了一家粵菜館,同事們都在,合著是聚餐,給他辦的迎新會。
那他說的那麼曖昧。
我還以為單約我呢。
喝多了,少不了酒桌遊戲。
玩「你有我沒有」的時候。
蘇序眸子對上我,冷不丁來了一句:「我喜歡的人,現在就坐在這裡。」
一句話,激起千層浪。
大家都顧不上玩了,起了八卦的心思。
「誰?」
「老闆,你可別為了玩遊戲,胡說八道啊!」
「一定是安安吧,聽說她跟蘇總在國外就是同學,也是前後腳來的我們公司……」
我聽著八卦,低頭玩消消樂。
想我的摺疊浴缸了。
雖然很想吃老闆的八卦,但對於打工人來說,現在回家躺著,才是最好的獎勵。
蘇序打斷了我們的猜想,說:「輸的人罰酒。」
「這不是真心話大冒險,我不需要回答你們的猜想。」
一群人吵著好過分,好後悔,早知道玩真心話大冒險了。
輪到我時,我笑笑,說:「我談過一場七年的戀愛。」
80% 的人把手指壓了下去,說要踹翻這碗狗糧。
再一次輪到我時,我又說:「我和七年的男友分手了。」
沒人笑了。
他們斟酌著詞彙,想著怎樣安慰我。
我搖搖頭,說:「沒關係,都過去了吧。」
看到了嗎?
陳擎,不止你可以把真心當做炫耀的談資。
你和我的七年,對現在的我來說,也不過是,為了贏遊戲的工具。
僅此而已。
10
蘇序舉杯,說:「敬自由。」
大家連忙跟上,說:「希望全天下情侶終成眷屬!」
「希望老闆暗戀成真!」
「漲工資!」最後一句,是我喊的。
大家笑作一團,齊聲喊道:「漲工資!」
回去的路上,同事告訴我,蘇序回國之後,就投資了我們公司。
現在,他是最大的股東。
哎。
所以我說,富二代是理解不了我們窮人的。
我們打工到退休都是牛馬。
他們隨便砸點錢,就變成改朝換代的主人。
到家之後,我才發現家門口站了一個人。
是陳擎。
他喝了酒,味道很重。
我不自覺地向後退了一步。
他被我的動作刺傷,抬眸看著我,說:「橙橙,你改密碼了?」
「嗯。」
這套房子是我租的。
畢業之後,我拒絕搬進陳擎的別墅,自己租房子住。
一開始還是跟人合租,只能住次臥,後來就變成了主臥,再後來變成一室一廳。
一步一步,變成現在的兩室一廳。
陳擎不想和我分居,又爭不過我,索性搬進我家。
一開始只說是來照顧我,後來就賴著不走了。
他一個大少爺,給我做頓飯,差點把廚房炸了。
除了在床上,其他地方的表現,可謂是差強人意。
我一邊工作,一邊還要照顧他,還沒結婚呢,就已經理解了已婚女人的心酸。
「方便進去坐坐嗎?」
「不……」我拒絕的話還沒說出口。
他就打斷了我:「我媽確診了,肺癌中期。」
鼻頭一酸,我差點哭出來。
怎麼可能呢?
這樣好的人!
世界,真是不公平,為什麼好人不能長命百歲?
聽陳擎的聲音,都快碎了。
他問我:「現在,可以讓我進去了嗎?」
11
我讓他進來了。
他進來之後,徹底愣住了。
沒錯。
昨晚我睡不著,進行了一次大掃除。
現在這個家裡,沒有任何他生活過的痕跡。
「穿鞋進來就行,不用脫鞋。」
鞋櫃里的熊貓情侶拖鞋,已經被我扔了。
我的那一雙,我也扔了。
現在我穿著嶄新的狗狗拖鞋,走進客廳,倒給他一杯水。
「阿姨的事,我很遺憾,如果有什麼能幫到的事情,你告訴我,我一定會盡我所能。」
「有。」
陳擎看著我,說:「向橙,現在還真有一件事,需要你幫忙。」
「嗯?」
「跟我結婚,你願意嗎?」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顆鴿子蛋,很閃,很大,很亮。
「向橙,你知道的,我媽一直很喜歡你,我們在一起七年了,不如就現在結婚吧,這樣我媽臨走之前,還能看到我們在一起……」
他說了好多。
我左耳進,右耳出。

突然想起上大學那會兒,陳擎指著雜誌上的海邊,說:「總有一天,我會在這裡給你求婚!」
「讓海風和落日,見證我們的愛情!」
時過境遷。
我看著還在規劃美好未來的他。
沒忍住,打斷了。
「陳擎,你是在給我求婚嗎?」
他一愣,乾乾笑了一下,說:「是有點匆忙,沒給你買花,也沒帶你去吃燭光晚餐,這些以後等你辭職了,我都會一點點補給你。向橙,嫁給我吧,相信我,我會是你最好的選擇,我會一輩子對你好的。」
他走過來,拉過我的手,想要戴上戒指。
我彎起無名指,有點無奈,問:「陳擎,我什麼時候說過,我要嫁給你了?」
「還有,我什麼時候答應你,要辭職?」
「別再自說自話了,陳擎,阿姨的病情我很遺憾,作為你的同學,我能做的就是多去醫院看看她,只是這樣,也僅限這樣。」
「我們已經分手了,請你不要再做這些多餘的事情了。」
12
「分手?向橙,誰同意分手了?我不同意,你別想和我分手,不可能!」
我嘆了一口氣,說:「陳擎,戀愛是兩個人的事情,但是分手只是一個人的事情。」
「分手就是分手了,陳擎,我不需要你的同意。」
陳擎慌了。
連鴿子蛋都沒拿穩,掉在地上。
他跪在地上,試圖撿起來,但是手太抖了,不但沒撿起來,反而還把它推到了沙發底下。
他彎下腰,想抓著什麼,但是什麼也沒抓起來。
他搖著頭,喃喃道:「不可能分手,向橙,我們在一起七年了,怎麼可能說分手就分手。」
「我知道,你在說氣話,你還在生蘇錦的氣,我現在就刪了她,不,我把她拉黑,只要蘇錦不再打擾我們,你就不會再生氣了。」
我搖搖頭,說:「陳擎,就算沒有蘇錦,也有李錦、江錦、王錦……」
「你還不明白嗎?是我們的感情出了問題,跟什麼……」
「我們有什麼問題!」陳擎咆哮著打斷我。
「向橙,我們在一起七年!我們是全世界最了解彼此的人,沒有人比我們更相配了,我們一起經歷了那麼多!我們有什麼問題?」
我笑笑,問:「如果你真的了解我,那你應該知道,在我每次加班,你都離家出走,選擇和蘇錦環遊世界的時候,那時候的我,該有多麼心痛。」
「你也應該知道,我自小父母離世,我像個皮球一樣,被親戚們推來推去,這樣長大的我,有多麼看重獨立的能力,我永遠也不會依附別人而活,你讓我辭職的時候,我有多麼為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