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它一般,不然遺憾好像又多了點。
「我升一級合伙人的時候想去找你,但當時你的 CP 很火,網上分析帖很多,還有人拍到你們一起吃飯,我以為你有男朋友。
「後來發現沒有。」
莊煜補充:「接了你的案子後我問的九九。」
「還有那個之前騷擾你的老闆,自己公司屁股都沒擦乾淨就敢在外邊惹事。我當了他案件原告的律師,讓他賠得底褲都不剩。」
到了這個氛圍,有的問題我不問好像不太合適了。
「上次,我看到你戴了戒指。」
莊煜笑了一聲,起身去書房拿出一個盒子:「你說這個?」
是一條項鍊。
上面有一大一小兩個指環。
我一愣。
「我那天故意的……雖然不知道你會不會在乎。
「這是我……之前回國找你的時候帶的戒指,我本來想那時候送給你的。
「可惜沒送出去。
「現在想要?」
莊煜輕佻地看我:「不給。」
28
三天休假後,我又開始出差。
下一部戲是年後進組,最近的工作主要是各大平台的年底盛典。
我在紅毯上跟那個小花碰面。
她看起來並不開心。
「莊律告的那些帳號,大部分都是他們自家工作室養的粉絲運營。
「莊律說了,要求他們賠償之前先把這件事透露給營銷號,讓人營銷一波。大粉是自家工作室養的,還號令別人故意抹黑其他女藝人,刺激啊。那個人不是很喜歡這麼幹嗎?讓她也嘗嘗滋味。
「對了,這個錄音是莊律給我的,他讓你決定要不要曝。」
我聽了,才發現是那個我網傳金主的聲音:「我跟林夏,林夏小姐……根本沒有關係,是我故意騷擾她,我還讓人錄視頻威脅她,我不要臉,我一點臉不要,我真該死啊。」
「……」
「聽說錄一條少賠不少錢呢。」
九九默默地說:「還是不要惹律師啊。」
而這位律師此刻正在微信問我:【回家過年嗎?】
我知道他說的家是江市。
我的家早就沒了,但公寓在那,我媽的東西在那,之前林家從小看我長大的阿姨過段時間就去幫我打掃一次,尚且還算一個家。
我猶豫一會才回:【過吧。】
【那一起回去。】
【好。】
上下樓的方便在此刻顯現出來。
臘月二十九,我帶著行李從樓上下來,莊煜拎著黑色的行李箱進電梯。
「去年回去了嗎?」
「每年只去看看媽媽。」
莊煜沉默一瞬,「嗯」了一聲。
他的車是輛低調的黑色奔馳。
從北市到江市幾個小時車程,我昏昏欲睡幾次,醒來時已經到了地方。我見路線不對, 倏地坐起:「這是去哪?」
「我家。」
我嚇得差點跳車:「你說什麼?」
「不然呢,你要自己一個人過年嗎?」
我當場嚇傻:「我不去。」
莊煜蹙眉。
我急忙解釋:「我是覺得不太合適,我用什麼身份去你家過年?你多少提前問問我,我沒有做好準備,我覺得你爸爸也不會做好,我……」
「我爸做好了。」
莊煜輕聲道:「抱歉,我考慮不周。我送你回去。」
莊煜幫我把箱子提到電梯,八年前他也曾送我回來。
那時這裡還是很新的公寓樓,如今裡面像蒙了塵。
建築有了歲月的痕跡,人卻像回到從前。
房間被打掃得很乾凈。
我呆坐在原地一會, 回房間,照舊翻開了從前的相冊。
親人的離去是一生的潮濕, 成年人卻連抽出懷念的時間都覺得奢侈。
除夕那天, 我叫了送菜上門。
打算給自己做一頓年夜飯。
菜板上聲音陣陣,春晚被我當成熱鬧的背景音。
外面開始放起煙花。
萬家燈火,紅酒微醺。
我借著一起回來加上莊煜的微信, 想要在新年來臨的時候給他發送祝福。
可不承想,不等新年鐘聲響起, 我家門鈴先響了。
打開門, 是莊煜風塵僕僕站在外邊。
他穿了件黑色長款羽絨服,鼻尖被凍得有些紅, 手裡還拎著一個飯盒。
「我爸再婚了,這是丁姨包的餃子。我爸讓我帶來給你嘗一嘗……」
看著他的身影, 眼眶倏然熱了。
八年,人生又有幾個八年。
我還沒來得及讓人進門, 先揪著他的衣領,吻了上去。
莊煜一愣:「這是什麼意思?」
我眼眶微紅,看著他:「莊煜, 你把戒指給我,好不好?」
「不給。」
我執拗:「給我。」
他凝視我的眼睛:「自己拿。」
我的手剛伸到他領口,就被捏著後頸吻了上來。
電視中,主持人開始倒計時報幕。
鞭炮、煙花,吵到我們幾乎聽不見彼此的聲音, 只有觸感真實而溫熱。
又是一年。
29
去見家長那天,已經是半年後。
我電影剛殺青,恰逢莊局生日。
我試了半個衣櫃的衣服, 莊煜坐在沙發上看著我變裝秀:「你之前穿貂的時候我爸還見過,那會他還是莊局長……」
「不會說話可以別說。」
「挺可愛的, 」莊煜笑, 「當時就很喜歡。」
我臉一紅,人竟然年齡越大臉皮越薄。
莊煜走到我身後,幫我折好領子。
鏡子中兩個人站在一起,好像一直沒有分開過。
人無法總是沉湎於過去。
那些停留在時光中綺麗的畫, 最終都找到了屬於它們的收藏家。
我從不認為命運對我厚待。
也從不安慰自己生活其實美好。
我只是在對上這雙眼睛的那一剎,腦海中閃過一句話。
我說啊。
倒霉了那麼久,這次好運也該輪到我了吧?
- 完 -























